第七十六章招討大會秒變招聘會,HR杜康在
杜康的聲音,在死寂的校場上空回**,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砸進近萬名狄人俘虜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新生?
這兩個字,對他們這些剛剛還在鬼門關前徘徊的戰敗者來說,太過遙遠,也太過奢侈。
懷疑,迷茫,還有一絲被壓在心底最深處的,不敢表露的希冀,在人群中無聲地蔓延。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如熊的狄人百夫長,猛地從人群中站了起來。他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讓他本就凶悍的麵容,更添了幾分暴戾。
“騙子!”
他用生硬的漢話,發出一聲怒吼,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煽動性。
“別信他的鬼話!漢人最是狡詐!”
他赤紅著雙眼,掃視著周圍的同胞。
“我們是草原的狼!就算是死,也不能像綿羊一樣被圈養!”
“殺了他!跟他拚了!”
他試圖煽動騷亂,用最後的瘋狂,來捍衛自己作為戰士的尊嚴。
幾名離他較近的狄人士兵,眼中也開始重新燃起凶光,身體微微前傾,有了響應的跡象。
高台之上,蕭景琰的瞳孔一縮,手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趙青檀的嘴角,則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杜康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沒有看那個咆哮的百夫長一眼。
他隻是抬起了一隻手,做了一個輕描淡寫的下壓手勢。
咻!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破空聲響起。
那名還在聲嘶力竭煽動著同伴的狄人百夫長,他的吼聲,戛然而止。
一支黑色的弩箭,精準地從他的眼窩射入,穿透了他的後腦。
巨大的力道,帶著他的身體,向後猛地一仰,重重地摔倒在地。
鮮血和腦漿,從他後腦的窟窿裏,汩汩流出,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他圓睜著另一隻眼睛,那裏麵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瞬間熄滅的瘋狂。
整個校場,瞬間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徹底的死寂。
如果說之前是震驚,那麽此刻,就是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所有**的跡象,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扼殺。
那些剛剛還蠢蠢欲動的士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們的後背。
太快了。
沒有警告,沒有審判,沒有對峙。
隻有一個動作,一聲輕響,一條生命的終結。
杜康的目光,這才緩緩地,落在了那具尚在抽搐的屍體上。
他用那毫無波動的狄人語言,對著台下所有人,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這就是肥料。”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俘虜的心髒上。
“現在,還有人想成為肥料嗎?”
沒有人回答。
近萬人的校場,落針可聞。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與高台上那個黑色的身影對視。他們心中最後一絲作為草原狼的驕傲,被這一箭,射得粉碎。
他們終於明白。
在這個男人的規則裏,生命,真的隻是一道簡單的選擇題。
要麽成為水手,要麽成為肥料。
杜康轉過身,不再理會台下的俘虜。
他看向孫祥。
“所有俘虜,剃發,編號。從今天起,他們沒有名字,隻有編號。”
“建立工分薄,詳細記錄每個編號的勞動內容與工分增減。”
“將他們打散,不同部落的人混編成新的勞役隊,每隊百人,設隊長與副隊長。隊長由最先完成任務,最順從的俘虜擔任。”
“告訴他們,隊長每日的食物,是別人的兩倍。並且,擁有優先挑選住處的權力。”
孫祥的身體,微微一震。
剃發,編號,這是在剝奪他們過去的一切身份認同。
而隊長製,則是用最直接的利益,在他們內部製造分化和競爭。
這些手段,一環扣一環,陰毒,卻又無比高效。
“末將遵命!”
孫祥大聲領命,轉身快步離去,他要去執行這套全新的,隻屬於平州城的管理法則。
杜康的目光,又落在了蕭景琰的身上。
“侯爺,今日一戰,你的親兵表現很好。”
這句平淡的誇獎,讓蕭景琰精神一振。
“但三百人,太少了。”
杜康的話鋒,陡然一轉。
“從今日起,你為我平州城,騎兵營統領。”
“從繳獲的狄人戰馬中,挑選最好的。從這些俘虜中,挑選最精壯,最擅長騎射的人。”
“我要你在一個月內,為我擴建出一支三千人的騎兵部隊。”
蕭景琰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
用狄人俘虜,來組建新的騎兵?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將軍,這些人……”
他想說這些人野性難馴,難以信任。
杜康卻直接打斷了他。
“餓著肚子,家人被掌控,又看到了希望的人,最好用。”
“他們的家人,我會派人去草原上‘請’過來。”
“在平州,他們能分到土地,能吃飽飯。而在草原,他們隻有部落仇殺和無盡的寒冬。”
“侯爺,你要學會用新的眼光看問題。在我這裏,沒有狄人,沒有漢人,隻有兩種人。”
杜康伸出一根手指。
“能為我所用的人。”
他再伸出第二根手指。
“和死人。”
蕭景琰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著。
他看著杜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終於徹底明白了。
杜康要建立的,根本不是一個傳統的勢力。他要創造一個全新的秩序,一個徹底打碎了民族,血緣,出身的,隻以他為唯一核心的利益集合體。
這是一個瘋狂的,卻又讓他感到莫名興奮的構想。
“末將,領命!”
蕭景琰單膝跪地,這一次,他的聲音裏,再無一絲一毫的猶豫。
趙青檀看著這一幕,鳳眼中閃爍著迷醉的光芒。
她走到杜康身邊,輕聲說道。
“將軍的手段,真是讓青檀大開眼界。帝王之術,也不過如此。”
杜康沒有回應她的恭維。
他的目光,投向了校場的一側。
那裏,夥房的士兵們,正抬著一口口巨大的木桶走來。
木桶裏,是剛剛煮好的麥粥。
雖然隻是最簡單的食物,但那股混合著糧食香氣的灼熱蒸汽,在冰冷的夜色中,卻顯得格外誘人。
原本死氣沉沉的俘虜們,聞到這股香氣,喉嚨不自覺地開始滾動,肚子也發出了不爭氣的咕嚕聲。
“開飯。”
杜康的命令,再次響起。
俘虜們在士兵的嗬斥下,開始排起長長的隊伍。
他們麻木地,一個接一個地,從士兵手中接過那碗熱氣騰騰的麥粥。
沒有喧嘩,沒有搶奪。
所有人都捧著那隻粗陶碗,狼吞虎咽地喝著。
滾燙的麥粥,滑過他們幹裂的喉嚨,湧入空虛的胃袋。
那股溫暖,驅散了身體的寒冷,也暫時壓下了心中的恐懼。
他們抬起頭,看著高台上那個黑色的身影,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有恐懼,有順從,還有一絲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希望”的火苗。
杜康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近萬名曾經的敵人,在他的規則之下,為了活下去,喝下他賜予的第一碗粥。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方舟的血肉,開始填充了。
他轉過頭,不再看那些進食的俘虜。
他的目光,穿過平州城的城牆,望向了遙遠的,被夜色籠罩的北方草原。
蕭景琰和趙青檀,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隻看到一片無盡的黑暗。
杜康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兩人的耳中。
“侯爺,你可知,從平州到狄人王庭,快馬需要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