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大饑,絕色女帝賣身為奴

第八十三章反轉!仇人竟是我方最佳助攻?

斥候的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書房這片剛剛沸騰的池水裏。

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耶律阿保機。

巴圖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

他沒有殺人,而是帶著活口,趕往王庭。

這個消息,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蕭景琰和趙青檀的喉嚨。

完了。

這是蕭景琰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整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就是利用信息差和時間差,讓猜忌的種子在狄人內部慢慢發酵。

可現在,耶律阿保機這個最該被懷疑的人,卻成了第一個揭發者。

他帶著十個活生生的“證據”,直接捅到了狄人可汗的麵前。

這根本不是釜底抽薪。

這是在火焰剛剛點燃的時候,就被人當頭澆下了一盆冰水。

所有陰謀,所有鋪墊,都將提前暴露在可汗的眼皮底下。

“將軍,這……這可如何是好?”

趙青檀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慌亂。

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和聰慧,在這一刻,完全無法解析眼前的變故。

這已經超出了她能理解的博弈範疇。

在她看來,杜康那神鬼莫測的計策,出現了一個致命的,無法彌補的漏洞。

她下意識地看向杜康,那雙鳳眼中,曾經狂熱的崇拜,此刻被濃濃的憂慮所取代。

她迫切地希望,眼前的這個男人,能像之前一樣,再次創造奇跡。

然而,杜康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他沒有驚,沒有怒,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意外都沒有。

他隻是靜靜地聽完,然後轉過身,走回那副巨大的地圖前,重新拿起那支朱砂筆。

仿佛斥候帶來的,不是一個足以顛覆全局的驚天變故,而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看清楚了?”

杜康頭也不抬,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是他本人,帶著他的親衛隊?”

那斥候被這股沉穩的氣場所感染,也冷靜了一些,用力點頭。

“千真萬確!小的看得清楚,就是黑山部的大纛,領頭的就是耶律阿保機!”

書房裏,再次陷入了死寂。

蕭景琰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他看著杜康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是裝的嗎?

是在故作鎮定?

還是說,他真的連這種情況,都預料到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人心是最大的變數,耶律阿保機的這個舉動,完全不符合一個正常草原部落首領的邏輯。

他應該悄悄殺掉這十個人,然後派人去調查真相,而不是這樣大張旗鼓地把事情鬧到王庭去。

就在蕭景琰和趙青檀心亂如麻的時候,杜康終於放下了筆。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竟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那是一種,棋手看到對手走出一步妙棋時,發自內心的,欣賞的笑。

“好事。”

杜康輕輕吐出兩個字。

“什麽?”

蕭景琰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這是好事。”

杜康的目光,掃過一臉錯愕的蕭景琰和趙青檀,最後落在那名同樣茫然的斥候身上。

“你做的很好,下去領賞,繼續監視草原上的一切動靜,特別是其他放回去的俘虜。”

“是,將軍!”

斥候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書房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將軍,這……何來好事之說?”

蕭景琰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地問道。

“耶律阿保機此舉,無異於將我們的計劃,提前公之於眾。可汗一旦有了防備,巴圖這條線,恐怕就廢了。”

趙青檀也緊張地看著杜康,等待著他的解釋。

“廢了?不。”

杜康搖了搖頭,他走到主位上,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

“侯爺,你覺得,我原本的計劃,需要多久才能見效?”

蕭景琰一愣,思索著回答。

“流言從底層傳到高層,加上巴圖的暗中挑撥,快則半年,慢則一年,才能讓可汗真正開始懷疑他手下的大將。”

“太慢了。”

杜康呷了一口冷茶,語氣淡漠。

“我等不了那麽久。平州的糧食,也撐不了那麽久。”

他放下茶杯,看向蕭景琰,眼神銳利如刀。

“我原本的計劃,是扔下一塊小石頭,讓它在草原這片湖泊裏,慢慢**開漣漪。”

“但現在,耶律阿保機這位‘聰明人’,幫我把這塊小石頭,直接變成了萬斤巨石,從天上,狠狠地砸進了湖心!”

蕭景琰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的意思是……”

“侯爺,你換個角度想。”

杜康的聲音,帶著一種開啟新世界的**。

“如果這件事,由巴圖去說,由那些回歸的俘虜去傳,可汗會怎麽想?”

“他會覺得,這是戰敗後的謠言,是平州守將的離間之計。他會調查,但內心深處,是存疑的,是戒備的。”

“可現在,帶回這個消息的人,是耶律阿保機。”

“是名單上的頭號‘叛徒’。”

“他氣勢洶洶地抓著十個活口,衝到王庭,跪在可汗麵前,大聲疾呼,說有人在構陷他,有人在離間君臣。”

杜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汗會怎麽想?”

“他會相信耶律阿保機是無辜的嗎?”

“不,他第一個念頭隻會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會想,為什麽偏偏是你?為什麽這個構陷的名單上,第一個就是你?為什麽又是你,第一個發現了這個‘陰謀’?”

“耶律阿保機越是聲嘶力竭地辯解,就越是坐實了‘陰謀’的存在。他越是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就越是讓可汗的疑心,變得更重。”

“他一個人,比巴圖和那一千個俘虜加起來,都更有說服力。”

轟!

杜康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蕭景琰和趙青檀腦中的迷霧。

他們臉上的驚慌和憂慮,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喻的震驚。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還可以這樣。

耶律阿保機自以為聰明的反擊,恰恰落入了杜康計策中最深的一層邏輯陷阱。

他親手將一把指向自己的刀,遞到了可汗的手裏。

趙青檀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看向杜康的眼神,已經從狂熱,變成了近乎於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這個男人,他算計的根本不是敵人的行動。

他算計的,是敵人的思想,是人性深處最根本的猜疑和恐懼。

“孫祥!”

杜康的聲音,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守在門外的孫祥,立刻推門而入。

“末將在!”

“傳我命令。”杜康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從明天開始,加大放人的數量和批次。每日放歸二十人,分早晚兩批,從不同的城門出去。”

“告訴他們,平州城糧食充足,歡迎他們的親族朋友,隨時來投奔。凡是來投者,皆可分得田地房屋。”

蕭景琰的心髒,又是一陣狂跳。

“將軍,這是……”

“加大劑量。”

杜康用了這個詞,冰冷,精準,不帶任何感情。

“既然高層的火已經被耶律阿保機點燃了,那我們就讓底層的火,燒得更旺一些。”

“我要讓可汗在懷疑他所有大將的同時,猛然發現,他的子民,正在成群結隊地,奔向我為他們描繪的天堂。”

“高層離心,底層動搖。這座草原王庭的根基,就徹底爛了。”

蕭景琰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完全跟不上杜康的節奏。

每當他以為自己看清了棋局,杜康就會告訴他,你看到的,隻是棋盤的一角。

這個年輕人,他根本不是在應對變故。

他是在享受變故,利用一切變故,將他的計劃,推向一個更瘋狂,更高效的層麵。

“至於那個耶律阿保機……”

杜康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落在了那片標注著“黑山部”的區域。

他拿起朱砂筆,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在描繪一幅山水畫。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梟雄。可惜,聰明人最大的弱點,就是總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筆,也隨之落下。

一道鮮紅的,圓潤的朱砂圈,被他畫在了地圖上。

那個圈,不大不小,剛剛好,將整個黑山部的領地,完全框在了裏麵。

像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冰冷的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