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包紮

“啊！別打了！好漢饒命！”

“趙督事！饒命啊！”

混混們被打得哭爹喊娘，抱頭求饒。

“住手！”程南嘉趕緊從周嬸身後跑出來，攔住了還要繼續動手的宋嘉安和林順，“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宋嘉安等人這才憤憤地停手，但眼神依舊凶狠地瞪著地上哀嚎的混混。

趙翊看都沒看地上的人，幾步走到程南嘉麵前，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掃視一圈，確認她無恙，緊繃的臉色才稍緩，但眼中的怒火絲毫未減。

他轉頭，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刺向那個被打得最慘的三角眼頭目，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回去告訴趙樂，”他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有什麽招數，衝我來！再敢動我身邊的人，為難無辜之人…”

他微微俯身，湊近那三角眼，聲音壓得更低，卻更令人毛骨悚然，“下次斷的，就不隻是幾根骨頭了！”

那三角眼對上趙翊毫無溫度、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渾身抖如篩糠，連聲應道：“是…是！趙督事！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程南嘉聽到“趙樂”這個名字，心中頓時了然。原來這些人是趙翊那個不成器的表哥趙樂的手下！是故意來找茬的！

趙翊直起身，嫌惡地瞥了他們一眼，如同驅趕蒼蠅般揮了揮手：“滾！”

那幾個混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互相攙扶著，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現場，連頭都不敢回。

夕陽的餘暉下，趙翊高大的身影籠罩著程南嘉，仿佛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嶽。

周圍看熱鬧的工人們看向趙翊的眼神充滿了敬畏，看向程南嘉的目光則多了幾分了然和善意的笑容。

宋嘉安看著攤前重新恢複秩序，工人們又排起長隊購買剩下的肉夾饃和烤串，這才鬆了口氣，湊到程南嘉身邊，帶著關切問道：“南嘉妹妹，今天怎麽想著到這邊來擺了？南市那邊…出事了？”

程南嘉一邊幫著春桃給炸雞柳裹粉，一邊無奈地笑了笑：“嗯，那邊最近不太平。有人學了咱們的樣子開攤子，生意差些也就罷了，這兩天還總有人變著法地想討要麻辣燙的湯底回去研究。煩不勝煩，幹脆就挪到這邊清淨些，工友們也愛吃。”

“什麽？！”旁邊的周大虎剛給一個工人包好肉夾饃，聞言濃眉倒豎，嗓門洪亮，“哪家的王八羔子這麽不長眼？敢學咱們程小姐的手藝？還敢偷配方？告訴俺是誰！俺去跟他們說道說道！”

他擼起袖子，一副要找人拚命的架勢。

程南嘉連忙擺手，語氣平和：“大虎哥，算了。具體是哪家我也懶得去深究了。學就學去吧，咱們換個地方一樣做生意。正好這邊也需要咱們，是吧？”

她看向周圍排隊的工人們，工人們紛紛笑著點頭附和。

周大虎見程南嘉這麽說，雖然還是氣哼哼的，但也隻好作罷，嘟囔著：“便宜那幫孫子了！”

這時，程南嘉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趙翊垂在身側的手。

他指骨關節處有明顯的破皮和擦傷，正滲著細小的血珠，顯然是剛才揍人時用力過猛蹭的。

“哥！你手流血了！”程南嘉心下一緊，立刻放下手裏的活，幾步走到趙翊麵前，不由分說地抓起他的手腕，將那隻帶著薄繭和傷痕的大手舉到眼前仔細查看。

趙翊似乎想把手抽回去，但程南嘉抓得很緊，他也就沒再動，隻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春桃！咱們車上是不是還有上次配的金瘡藥膏和幹淨的布條？快拿來！”程南嘉轉頭急聲道。

“哎！有有有！”春桃連忙應著，小跑著去驢車上的箱子裏翻找。

很快，藥膏和布條就遞到了程南嘉手裏。

她拉著趙翊走到旁邊一塊相對幹淨的大石頭旁，按著他坐下：“坐下，別動！”

趙翊順從地坐下，任由程南嘉擺布。周圍排隊買吃食的工人們，包括宋嘉安、林順、周大虎等人，都好奇又帶著點促狹笑意地看著這一幕。

冷麵煞神的趙督事，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被妹妹按著處理傷口，這畫麵著實有些新奇。

程南嘉小心翼翼地用幹淨的濕布巾擦掉趙翊手背上的塵土和血漬，動作輕柔。微涼的指尖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讓趙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忍著點啊，可能有點疼。”程南嘉輕聲說著，挖出一點淡青色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破皮的傷口上。藥膏帶著清涼的草藥氣息。

趙翊垂眸看著程南嘉專注而認真的側臉，感受著她指尖的微涼和小心翼翼，剛才因為那些混混而翻湧的戾氣和怒火，竟奇異地被這輕柔的動作一點點撫平。

他抿著唇，一聲不吭，仿佛那點疼痛根本不存在。

周大虎看著程南嘉給趙翊塗藥，心裏惦記著家裏的媳婦，忍不住插嘴問道：“小姐，那個…俺家小妮…在家還好吧？莊子上沒啥事吧？”

他臉上帶著新婚漢子特有的憨厚和牽掛。

旁邊的林文立刻笑著打趣：“喲！大虎哥，這才離家一天就想小妮嫂子啦？嘖嘖，這新婚燕爾就是不一樣啊！”

周大虎被調侃得黝黑的臉膛都泛了紅，卻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去去去！你小子懂個屁！誰結了婚不想自己媳婦？小姐，你快說說，小妮咋樣？”

程南嘉手上動作沒停，抬頭對周大虎笑道：“大虎哥放心吧！小妮姐姐好著呢！周叔帶著新招的學徒在工坊裏忙得熱火朝天，小妮姐姐和周嬸她們負責給大家做飯，莊子上一切安好，其樂融融的！”

春桃也在一旁補充：“是啊，小妮姐做的飯可香了！周叔他們都說吃了更有力氣幹活！”

周大虎聽了，這才放下心來，嘿嘿傻笑兩聲，又回去忙活賣肉夾饃了。

程南嘉這邊，已經熟練地給趙翊的手背塗好藥膏，又用幹淨的布條仔細地包紮好，打了一個小巧的結。

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抬頭對上趙翊深邃的目光，板起小臉，認真地叮囑：

“好了！這幾天這隻手盡量別碰水，也別使大力氣，當心傷口裂開！記住了沒？”

趙翊看著自己被包得整整齊齊的手，又看看程南嘉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