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寡婦娘改嫁三次後,我靠種田苟命

第183章 姑姑登門

母女三人正說笑著,氣氛溫馨融洽,管家程福卻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為難和詫異,躬身稟報道:“夫人,府門外…老爺的胞妹,婉茹姑奶奶…帶著女兒來了。”

花廳內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沈氏梳頭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程南嘉好奇地看向門口方向——她從未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姑姑。

“請她們…到偏廳稍坐吧。”沈氏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利落地給程南嘉綰了一個簡單大方的發髻,簪上一支素銀簪子。

“娘,我們跟您一起去。”程南嘉站起身,對這位突然出現的、父親唯一的妹妹充滿了好奇。北歌也連忙點頭。

沈氏看了她們一眼,沒反對,整理了一下衣襟,帶著兩個女兒走向接待普通客人的偏廳。

還未進門,程南嘉的目光就被廳內站著的兩個人吸引了。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打了好幾處補丁的粗布衣裙的婦人,身形單薄,麵色蠟黃,頭發用一根舊木簪勉強挽著,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深深的局促不安。

她身邊依偎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比北歌還要矮上半個頭,同樣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小臉瘦得脫了形,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這華麗卻陌生的地方,小手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

程南嘉心中暗暗吃驚。程家雖非頂級權貴,但父親生前也是朝廷命官,大哥如今更是軍中新貴,家境殷實。

這位父親的親妹妹,怎麽會落魄至此?這身打扮,連程府體麵些的下人都不如。

她悄悄拽了拽北歌的袖子,用眼神詢問。

北歌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同情和了然:“阿姐,我聽奶娘說過。這位姑姑年輕時,不顧爺爺奶奶反對,執意要嫁給她在廟會上認識的一個窮書生。爺爺奶奶氣極了,說她不配做程家女,跟她斷絕了關係。後來爺爺奶奶相繼過世,爹心軟,雖然沒明著認回她,但私下裏經常派人送些銀錢米糧接濟她們母女。隻是…那書生好像沒什麽本事,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

原來如此!程南嘉心中了然,不禁暗暗感歎:不管在什麽時代,什麽身份地位,都逃不過“戀愛腦”的坑啊!

沈氏走進偏廳,在主位上坐下。程婉茹看到她,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蠟黃的臉上更是毫無血色,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又不敢。

她下意識地想把女兒往身後藏,可那叫清瑤的小女孩反而怯生生地向前挪了半步。

“嫂子…”程婉茹的聲音幹澀沙啞,帶著濃重的哭腔,她“撲通”一聲,竟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朝著沈氏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嫂子!求您…求您看在死去大哥的份上…救救我們娘倆吧!我們…我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

她額頭抵著地麵,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廳堂裏格外清晰。

沈氏看著匍匐在地的小姑子,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複雜難辨。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

“婉茹,我說過。讓你跟那個不成器的男人和離,帶著孩子回來,程府總能給你們母女一口飯吃,一個安身之所。可你呢?你放不下你那所謂的情意,舍不得那破落戶!你寧願帶著孩子跟著他挨餓受凍,受人白眼,也不肯聽我一句勸!如今走投無路了,又想起你大哥,想起程府了?”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嚴厲:“今日你就是把腿跪斷了,我也不會再給你一個銅板,讓你拿回去填那個無底洞!程府的錢糧,不是用來養閑漢、填賭債的!”

顯然,她對程婉茹那個丈夫的劣跡斑斑知之甚深。

程婉茹被沈氏這番毫不留情的話刺得渾身發抖,嗚咽聲更大,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隻是絕望地搖著頭,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那個叫任清瑤的小女孩看著母親如此痛苦,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她伸出瘦弱的小手,用力地去攙扶母親,小臉上滿是驚恐和無助。

程南嘉看著這對母女絕望的模樣,心中不忍。她悄悄碰了碰身邊的北歌。

北歌立刻心領神會,快步走到程婉茹身邊,聲音清脆又帶著安撫:“小姑姑,您快起來!地上涼!清瑤妹妹,快扶姑姑起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和清瑤一起用力,將幾乎癱軟的程婉茹攙扶起來,讓她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程南嘉則對沈氏和北歌道:“娘,北歌,你們陪姑姑說會兒話。我去廚房看看。” 說完,不等沈氏回應,便轉身快步走出了偏廳。

“阿姐,你去廚房做什麽?”北歌在身後小聲問。

“她們一路奔波,肯定餓壞了,我給他們做點吃的墊墊肚子。”程南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偏廳內,沈氏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椅子上失魂落魄、不停抹淚的程婉茹,以及旁邊那個瘦小可憐、緊緊抓著母親衣角、眼神裏充滿對陌生環境恐懼的清瑤,緊抿的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最終什麽也沒說,隻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而任清瑤那雙含著淚的大眼睛,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程南嘉離去的方向,最後,怯生生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和渴望,落在了軟榻上那套程南嘉剛剛換下的、華美精致的暗紅色新衣上。

廚房裏,灶火劈啪作響。程南嘉動作麻利地和著麵,準備擀麵條。

北歌蹲在灶膛前,小心地添著柴火,火光映著她擔憂的小臉。

“阿姐,”北歌壓低聲音,湊近程南嘉,“我剛才聽娘和姑姑說話…姑姑是來借錢的,開口就要三十兩!”

“三十兩?”程南嘉手上動作一頓,眉頭立刻蹙了起來,“怎麽要這麽多?”這可不是小數目,足夠普通莊戶人家幾年的嚼用了。

北歌歎了口氣,小大人似的分析道:“小姑姑那婆家,任家,是十幾口人擠在一起過的,根本沒分家!這次修長城,攤派到人頭,本應是大房派人去的。可小姑父是家裏的老二,不知道怎麽弄的,最後竟是小姑姑家這房頂了名額!爹以前就說過,那任家老太太偏心大房,苛待小姑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