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寡婦娘改嫁三次後,我靠種田苟命

第190章 不要阻止我

她臉色慘白,驚魂未定地回頭看了看門口方向,確認老太太和鄧芍藥沒有跟上來,這才壓低了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難以置信:“瑤兒…咱們…咱們真的蒙混過關了?”

她想起沈氏給的兩份錢。一份五兩的碎銀,是給她們“交差”的;另一份更小的荷包,裝著些銀角子,是沈氏特意給任清瑤自己籌劃用的。

可在回來的馬車上,任清瑤就把那五兩銀子取了出來,隻留了一點碎銀角子準備上交,其餘的都悄悄藏了起來。

當時程婉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任清瑤背靠著門板,警惕地聽著外麵的動靜,確認暫時安全,才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摸出那個小巧的荷包。

她打開荷包,倒出裏麵剩下的幾塊大小不一的銀角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微弱的、卻代表著希望的光芒。

“娘,”她將那些銀角子一股腦塞進程婉茹冰涼、粗糙的手心裏,語氣異常冷靜,“拿著。”

程婉茹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縮手,那些銀角子差點掉在地上,她慌亂地低叫:“瑤兒!你…你給我做什麽?!這是你舅母給你…你自己留著…”

“你拿著!”任清瑤不由分說地再次將銀子塞進她手裏,並用力合上她的手指,讓她緊緊握住,“你手裏不能一點錢都沒有!萬一…萬一爹喝醉了回來發瘋打人,萬一奶奶又逼你去幹重活累出病來,萬一家裏真揭不開鍋要餓死了…你手裏有點錢,關鍵時刻說不定能找人幫你跑個腿,買點藥,或者…或者偷偷買口吃的續命!總好過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程婉茹感受著手心裏那硌人的、沉甸甸的觸感,眼眶又紅了。

這不是錢,這是女兒塞給她的護身符。可她心裏更多的是恐懼和憂慮:“可是…可是瑤兒…你舅母她…她根本沒說過願意給錢的話啊!剛才你說那五兩是白給的,都是騙他們的…要是…要是以後他們知道,你舅母根本不可能再借錢給他們,那…那他們豈不是更生氣?會把我們往死裏逼啊!”

“我就是要拖時間!”任清瑤的眼神在昏暗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壓低聲音,語速飛快,“明天天不亮我就進城!如果他們問起,你就說我去打聽大姐二姐的消息了,就說舅母那邊透出點風聲,可能有線索,我急著去找!”

“進…進城?!”程婉茹嚇得一把抓住女兒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麽進城?那麽遠…路上萬一遇到壞人…要不…要不咱們別去了吧?娘…娘害怕…”

“娘!”任清瑤猛地甩開母親的手,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你要是還想見到我這個女兒,還想以後有指望,就不要再阻攔我!一次都不要!”

她看著母親瞬間煞白的臉和驚恐的眼神,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和疏離,“我沒指望你能像舅母那樣,做個頂天立地、能護住女兒的強大母親。但你能不能…至少不要做那個…一次次把我往回拉、往泥潭裏按的人?如果你一直這樣攔著我…”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去,“那你就當我沒回來過。”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程婉茹心上。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順著土牆滑坐到冰冷的地上,淚水洶湧而出,死死攥著女兒給她的銀角子,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哭道:“不…不要…瑤兒…娘聽你的…娘全聽你的…你別不要娘…娘隻有你了…娘聽你的…明天…明天你去…娘不說…娘什麽都不說…”

任清瑤看著母親崩潰痛哭的樣子,心頭像被針紮一樣疼。

她蹲下身,輕輕拍了拍母親顫抖的肩膀,聲音柔和了些許,帶著不容置疑的規劃:“明天,我從隔壁村租輛牛車進城。給趕車的老伯幾個銅板就行。這也是舅母為什麽給我錢的原因。錢是好東西,娘,它不僅能幫我逃出去,還能幫我打探消息,找到大姐二姐。要是一文錢都沒有,那真是每一步都難如登天。你藏好這些錢,等我回來。”

程婉茹隻是流著淚,用力點頭,緊緊攥著那幾塊小小的銀角子,仿佛攥著女兒和未來的全部希望。

與此同時,程南嘉並未直接回府。馬車徑直駛向了位於城郊的莊子。暮色四合,莊子上升起了嫋嫋炊煙,空氣中彌漫著柴火和飯菜的香氣。

剛跳下馬車,就見周老漢咧著嘴,黝黑的臉上笑開了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程小姐!您可算回來了!給醉仙樓打的第一批十張桌子,還有配套的條凳,全都拾掇利索了!漆也幹透了,光溜溜的,保管李小姐看了滿意!俺們想著,明天一早就用牛車拉過去,讓李小姐過過目?”

程南嘉奔波了一天,臉上帶著些許疲憊,聞言點了點頭:“嗯,做得不錯。明天拉過去吧,是該讓李小姐看看了。”

周老漢得了肯定,更是喜上眉梢,搓著手,熱情地邀請道:“小姐辛苦一天了!正好,你周嬸子燉了一鍋雞肉,還貼了棒子麵餅子!都是些粗茶淡飯,您要是不嫌棄,就在俺們家對付一口?大夥兒都還沒吃呢,就等您了!”

程南嘉看著周老漢樸實熱情的笑臉,又看看旁邊聞訊圍過來的其他莊戶,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這一天經曆了任家的糟心事,此刻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看著這些勤懇忠厚的雇工,緊繃的心弦也放鬆下來。

她點點頭:“好,那就叨擾了。”

“哎!不叨擾不叨擾!小姐肯賞臉,是俺們家的福氣!”周老漢樂得直搓手,連忙招呼著,“快!快請進!屋裏暖和!”

小小的周家院子頓時熱鬧起來。

周嬸子手腳麻利地在堂屋中央支起一張大木桌,熱氣騰騰的雞肉盛在粗陶盆裏端了上來,濃鬱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

金黃噴香的棒子麵餅子疊得老高,還有幾樣自家醃的鹹菜,炒的時蔬。

雖然簡單,卻透著農家特有的實在和暖意。

王叔、阿旺、劉大郎,還有幾個幫忙做醬料、負責攤子運輸的漢子都擠了進來,小小的堂屋頓時顯得有些擁擠,但氣氛卻異常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