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凶宅
她說話間,趙翊已經策馬到了門口。任清瑤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開口打招呼:“趙大哥!我是南嘉表姐的表妹,任清瑤。”
趙翊勒住韁繩,目光淡淡掃過來,認出是程南嘉的表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隨即一夾馬腹,駿馬輕嘶一聲,便從她們身邊疾馳而過,很快消失在街角。
小果望著那消失在人群中的挺拔背影,眼神有些怔忡。
任清瑤見狀,笑道:“小果姐,我想去暖鍋記一趟,把我爹的事情告訴表姐和舅母他們。小姐那邊要是問起……”
“去吧!”小果回過神,笑著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改天有空,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你那厲害的南嘉表姐。”
想到任大貴此刻的慘狀,任清瑤心情更加輕快。她特意買了些點心,提著來到“暖鍋記”。
剛進門,就揚聲喊道:“表姐!清瑤來看你啦!”
“清瑤來了!”正在招呼客人的春桃聞聲迎了過來。
“春桃姐姐!”任清瑤笑著把點心遞過去,“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用剛發的工錢買的。”
“哎呀,是徐記的糕點!你這丫頭!”春桃嗔怪地接過,“賺點錢不容易,還要存著打聽你姐姐的下落,下次別亂花錢了!”
“銀子我有好好存的!我娘現在也能賺錢,我們兩個人一起攢,比一個人快多了!”
任清瑤連忙解釋,“這也是我娘的意思。我娘總說,舅母和表姐是我們的恩人,這份恩情要時時刻刻記在心裏。”
“恩情記在心裏就好,東西就別買了。”秋菊也走了過來,上下打量她,“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縣衙不忙?”
“我……見到我爹了。”任清瑤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我們已經見過他了。”秋菊指了指角落裏一張剛收拾出來的空桌,示意夥計端點茶水點心過來,帶著任清瑤走過去坐下。春桃也跟了過來。
“你那爹,真是把不要臉三個字刻在腦門上了!”秋菊性子直,也沒瞞著,三言兩語就把任大貴如何在店裏撒潑打滾、想吃白食、最後被針嚇跑的騷操作繪聲繪色講了一遍。
任清瑤聽得麵紅耳赤,羞愧得抬不起頭,也把自己和小果在醉仙樓如何設計任大貴,最後讓他被痛打一頓、留下做苦役抵債的事情說了出來。
“對不起……是我們家,又給你們添麻煩了。”任清瑤聲音低低的。
“嗐!這有什麽!”春桃爽朗地一揮手,渾不在意,“你這丫頭倒是福星高照,處處遇貴人!那個叫小果的姑娘,聽著就厲害,有膽識有謀略,真有意思!”
“小果姐是縣令小姐身邊最倚重的大丫頭之一,人特別好。要不是有她幫襯,我在縣衙也沒那麽快站穩腳跟。”
任清瑤感激道,“改天我帶小果姐上門拜訪,她特別想認識南嘉表姐呢!”
“可以啊!”秋菊點頭,“不過小姐這會兒不在,出門了。說是跟趙家那小子約好了,要談什麽生意上的事情。”
任清瑤將任大貴的“近況”詳細交代清楚,見店裏客人漸漸多了起來,便主動留下來幫忙招呼。
此時,城外通往一片略顯老舊住宅區的路上。
程南嘉正小心翼翼地騎在一匹溫順的棗紅馬背上,身體隨著馬兒的步伐微微搖晃,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
趙翊牽著韁繩,在前麵穩穩地走著,不時回頭看她一眼:“放鬆。身體別繃那麽緊。”
他抬手安撫地摸了摸馬兒的鬃毛,繼續說道:“等你學會了,我給你找一匹真正的好馬。”
“那我可得認真學……”程南嘉話雖這麽說,身體卻依舊僵硬,“不過……現在不行,我害怕……”她說著,竟整個人往前一趴,伏在了馬脖子上,苦著臉看向趙翊。
趙翊被她這鴕鳥般的動作逗得唇角微揚,竟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
程南嘉愣住了,驚奇地瞪大了眼睛:“哥!你笑了!”
趙翊斂起笑意,沒有回應,隻是利落地踩上馬鐙,身子一翻,輕盈地落在了程南嘉身後的馬鞍上。
“坐好。”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雙臂自然地環過她,牽住了韁繩,同時輕輕一夾馬腹,“我在後麵,可以放鬆了。”
馬兒小跑起來。程南嘉原本就不是膽小的人,隻是不喜歡失控的感覺。
此刻被趙翊堅實的臂膀護在懷裏,安全感瞬間充盈,膽子立刻大了起來。
她挺直腰背,感受著風拂過麵頰的暢快,臉上露出了享受的笑容,仿佛體會到了駕駛頂級跑車的快樂。
“前麵那片區域,就是我選的地方。”趙翊指著前方一片相對集中的老舊房屋,“總共收留了兩百三十五個流民,暫時按五個人一間房安置。這片住宅本就老化嚴重,大多數住戶已經搬走,剩下幾戶沒搬的,我花了點銀子買下了他們的房子。找官府備了案,這一片都歸我們了。最中間有戶大宅子,以前鬧過鬼,我找人修葺了一下,以後就用作作坊。”
“你買下了這麽一大片住宅?”程南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裏滿是震驚,“那得花多少錢啊?”
“鐵匠鋪那邊我有分紅,後來又陸續跟幾個大商戶談了些合作。”
趙翊語氣平淡,“他們從我這裏拿些便利,比如在官府那邊掛個名、得塊牌匾什麽的,自然也會給我些好處。不夠的,找幾個兄弟湊了點。”
“還缺嗎?我這裏也存了些……”
“夠了。”趙翊簡短道。
馬兒停在一座規模不小、但明顯經過修繕的宅院門前。
從外觀上看,青磚灰瓦,門樓高聳,雖顯陳舊,卻規整大氣,絲毫看不出“鬼宅”的陰森。
所謂的“鬼宅”,不過是發生過凶殺案,人們覺得晦氣罷了。
推開厚重的朱漆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敞的院子。
此刻院子裏站滿了人,男女老少,衣衫雖舊但漿洗得幹幹淨淨,頭發也梳理得整整齊齊。
若非個個麵黃肌瘦,眼神裏帶著不安和期盼,幾乎看不出他們是流離失所的難民。
“既然是做入口的吃食生意,潔淨是根本。”
趙翊的聲音在程南嘉耳邊響起,“我讓他們從上到下徹底清洗過。洗不幹淨的,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