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報應
北歌的及時施針保住了胎兒,石大夫被劉大郎用馬車接來複診後,對北歌的處置讚不絕口:“小丫頭臨危不亂,處置得當,這孩子能保住,你居功至偉!好好調養,無大礙了。”
這無疑給驚魂未定的周家人吃了顆定心丸。
周大虎小心翼翼地將妻子背回了自己溫暖的家。
發生了這樣的事,程家眾人也無心玩樂,紛紛散去幫忙。沈氏讓春桃熬了滋補的雞湯送去,程南嘉則默默準備著大家的晚飯。
周家老宅那邊很快傳來了消息——在距離村子十裏外的鄰村,十幾個漢子合力,終於將試圖躲藏的周磊堵在了一個廢棄的牛棚裏。五花大綁的周磊被押回村裏祠堂前。
村長召集了全村人,當眾宣布處置:“周磊屢教不改,行徑卑劣,險些釀成大禍!今日起,將其逐出周家族譜,趕出本村!永世不得再踏入一步!”
“我不同意!”周大虎第一個站出來,雙眼赤紅,“現在人多他老實,趕出去容易!等過幾天大家散了,他偷偷溜回來,我媳婦懷著身子,怎麽防?他能幹出第一次,就能幹出第二次!”
“大虎兄弟說得對!”立刻有村民附和,“這禍害在村裏一天,咱們的閨女媳婦都不敢安心出門!他要是糟蹋了誰家姑娘,為了名聲說不定還得捏著鼻子把姑娘嫁給他,那不是毀人一輩子嗎?”
“就是!送官!必須送官!”群情激憤。
村長麵露難色:“送官?他這行徑,關不了幾天就得放出來。到時候他懷恨在心,偷偷潛回來報複,防不勝防啊!”
一直沉默站在人群邊緣的趙翊,此刻淡淡開口:“不用送官。”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周磊,“送去賭坊。”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看到周磊在聽到“賭坊”二字時,那驟然慘白的臉色和因極度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身體,瞬間明白了!周磊那根斷掉的大拇指,就是賭坊的“傑作”。
他欠下的巨額賭債,賭坊的人可不會像官府那樣“客氣”!一旦落入他們手中,缺胳膊少腿都是輕的!
“老大說得對!”周大虎眼睛一亮,看向趙翊的眼神充滿感激和欽佩,“我親自把他送去賭坊!”這法子,簡直直戳周磊的命門!
村長略一沉吟,重重揮手:“好!就按趙翊說的辦!大虎,你去處理!”
“不!不要!村長饒命!饒命啊!”周磊像被抽了筋的癩皮狗,涕淚橫流地撲過去抱住村長的腿,“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馬上滾!滾得遠遠的!這輩子都不回來了!求求你們放了我!別送我去賭坊!他們會殺了我的!”
村長看著他這副醜態,痛心又厭惡:“周磊,我也不想趕盡殺絕!可你幹的這叫人事嗎?那是你侄兒媳婦啊!畜生都幹不出這種事!”
“我混蛋!我不是人!我該打!”周磊發瘋似的狠狠扇自己耳光,臉很快腫起來,他又轉向周大虎,哀嚎道,“大虎!我是你親叔叔啊!血濃於水啊!你饒我這次!我發誓!我發誓再也不敢了!我離你們遠遠的……”
周大虎眼神冰冷,不為所動。
周磊絕望地看向人群中的周木匠:“大哥!大哥你救救我!我是你唯一的弟弟啊!你不能看著我去死啊!”
周木匠身體晃了晃,閉上眼,再睜開時,隻剩下決絕:“唯一的弟弟?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吃我的喝我的,我何曾說過半個‘不’字?可你呢?搶大虎的媳婦!現在還想害他的孩子!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我沒有你這個弟弟!”
“太吵了。”趙翊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周大虎立刻會意,找了一塊破布,狠狠塞進了周磊的嘴裏,堵住了他所有的哀嚎和咒罵。
“走吧,我陪你走一趟。”趙翊對周大虎道。
“多謝老大!”周大虎知道,有趙翊同行,不僅安全,賭坊那邊也更好交涉。周磊這次,算是徹底完了。
翌日清晨,為了趕路,程家將馬車借給了大虎。
程南嘉用油紙包了十幾個熱乎乎的肉餡餅塞給大虎和趙翊:“路上墊墊肚子。”
馬車轆轆駛離,碾過厚厚的積雪,消失在村口。
村裏人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落到趙翊手裏,周磊這下真完了。”
“活該!幹出那種豬狗不如的事,早該收拾了!他不完,咱們村永無寧日!”
“就是!這次我站大虎!支持到底!”
議論聲未歇,小石頭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小臉煞白:“不好了!不好了……”
“小石頭!大過年的,別亂喊晦氣話!”一個長輩嗬斥道。
“不是……”石頭指著周家老宅的方向,帶著哭腔,“周……周奶奶……她……她死在雪地裏了!”
眾人心頭一凜,連忙跟著石頭跑過去。
隻見周家老宅門口不遠處的雪地裏,一個佝僂的身影蜷縮著,早已凍僵,身上覆蓋著一層薄雪。
她麵朝村外的方向,一隻枯瘦的手向前伸著,保持著爬行的姿勢——顯然是想離開老宅求救,卻最終倒斃在風雪中。
當周木匠父子聞訊趕來時,老宅門口已圍了不少村民。
看著老母親死不瞑目、凍得僵硬的屍體,周木匠這個鐵打的漢子終於紅了眼眶,他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裏,重重磕了個頭,哽咽道:“各位鄉親放心……人死如燈滅,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不管她以前怎麽樣……終歸是我娘……我會……給她下葬。”
這番話讓原本有些擔憂的村民鬆了口氣,紛紛上前幫忙收斂。
下午,大虎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帶回了賭坊已“妥善處理”的消息。
周家眾人強忍悲痛,簡單商議後,決定趁著第二天是“吉時”,盡快將周奶奶下葬——畢竟不是壽終正寢,不宜久停。
村裏人幫忙挖墳抬棺,在一片肅穆中,將這個一生糊塗的老婦人送入了黃土。
辦完白事酒,程家小院恢複了平靜,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感傷。
“雲歸呢?”程南嘉在屋裏轉了一圈沒找到謝雲歸,推開書房門問正在看書的程硯舟。
程硯舟放下書卷,淡淡道:“他說今日心裏悶,去城裏散心了。”
“他是不是……不喜歡看別人辦白事?”程南嘉猜測道。
程硯舟眸光微動:“或許吧。白事不比紅事,總讓人直麵生死別離。有些人……天生不喜,或是不敢麵對,便選擇暫時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