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期待大哥回來
夕陽的餘暉描摹著他繃緊的腰線，汗珠順著他的下頜滾落，砸在木板上"啪"地濺開。
程南嘉托著腮看他。趙翊修房子的樣子像在打仗，薄唇緊抿，眼神專注得仿佛在雕琢什麽珍寶。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他也是這樣，把她掉進池塘的紙鳶一點點修補好。
"喝水嗎？"她晃了晃隨身帶的竹筒。
趙翊頭也不回："不渴。"
"騙人。"程南嘉直接站起來，踮著腳把竹筒懟到他嘴邊，"你嗓子都啞了。"
竹筒裏的甜瓜汁清甜沁涼。趙翊喉結滾動，到底還是低頭喝了一口。
他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最後一根釘子釘完時，天已黑透。嶄新的木板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屋頂的茅草厚實整齊，連歪斜的門框都被修得筆直。
"謝謝。"趙翊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程南嘉正彎腰收拾工具，聞言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月光下的趙翊輪廓分明，眉宇間的戾氣似乎淡了些，倒顯出幾分少年氣來。
"謝什麽，"她故意板起臉，"下次下雨要是還漏水，我就..."
"我要去修長城了。"
夜風突然靜止。程南嘉手裏的錘子"咣當"掉在地上，驚飛了樹梢的夜鶯。
"官府的告示，"趙翊彎腰撿起錘子，指腹摩挲過木柄，"每家出一人。"
程南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可以幫你交免役銀！"
她的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肉，"三兩銀子而已，我..."
"程南嘉。"趙翊輕輕抽回手，"我不需要。"
他的掌心粗糙溫暖，覆著一層厚厚的繭。程南嘉突然想起這些繭的來曆——十歲就被趕出家門的少年，靠什麽活到今日？
月光灑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像劃開一道銀河。
程南嘉猛地背過身去，假裝整理散落的鐵釘。她的指尖在發抖，好幾下都沒能撿起那枚最小的釘子。
"屋子...我會常來打掃。"她使勁眨了眨發酸的眼睛，"你...你要回來驗收。"
趙翊望著她單薄的背影。夜風吹起她散落的發絲，露出小巧的耳垂，上麵還沾著一點木屑。
他下意識伸手，又在半空僵住，最終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破屋旁的老槐樹沙沙作響，抖落一地細碎的光影。
夜風輕叩窗欞，燭火在青銅燈盞裏微微搖曳，將程南嘉映在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仰麵躺在錦繡堆疊的拔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錦被上繁複的纏枝蓮紋。
窗外一株西府海棠被月光浸透，花影透過紗窗投在青磚地上，宛如一幅水墨丹青。程南嘉盯著那些搖曳的暗影，思緒卻飄得更遠。
腦海中不斷回放今日趙翊的眼神——那雙總是帶著冷意的眼睛，在說"謝謝"時，竟透出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柔和。
"劇情真的全變了......"她喃喃自語。
原書中的趙翊，此時應該已經徹底黑化，成為心狠手辣的反派。他會在三個月後回到程家複仇，第一個要殺的就是她和沈氏。可現在......
程南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軟枕裏。趙翊不僅沒記恨她們，還主動去修長城......
"這樣也好，"她小聲嘀咕，"等他回來，總不至於把我和娘怎麽樣......"
想到這，她心裏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可隨即又想起另一個問題——男主大哥程硯舟呢？
書中將這位戰功赫赫的大將軍描寫得驚為天人："劍眉星目，氣度凜然，沙場染血歸來時，連太子都要避其鋒芒"。
"真有那麽帥？"程南嘉忍不住小聲嘀咕，"能比我之前追的愛豆還好看？"
正胡思亂想著，房門被輕輕叩響。
"姐姐，你睡了嗎？"
是程北歌的聲音。程南嘉連忙坐起身："沒呢，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推開。程北歌披著件藕荷色外衫，手裏端著盞小油燈，暖黃的光映著她瑩白的小臉。
"我見姐姐屋裏還亮著燈......"她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把油燈放在小幾上，"這兩日你總往外跑，莊子上新做的甜瓜酪都堆滿了冰窖。"
程南嘉眼睛一亮："你都盯著她們做了？"
程北歌點點頭，眼睛彎成月牙："按姐姐教的方子，一點都沒錯。李嬸還誇我記性好呢。"
月光透過窗紗，為兩姐妹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
程南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妹妹的發頂："我們北歌真能幹。"
程北歌耳尖微紅，突然從袖中掏出個小布包："這個......給姐姐。"
布包裏是幾塊精致的荷花酥，形狀小巧可愛，一看就是費了心思做的。
"我跟著廚娘學的......"程北歌聲音越來越小，"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
程南嘉心頭一暖。原著裏膽小怯懦的程北歌，如今竟會主動給她做點心了。
"誰說的？"她拿起一塊咬了口，酥皮簌簌落下，"明明好吃得很！"
程北歌抿嘴笑了，頰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月光下，姐妹倆肩並肩坐在床沿，分享著那包小小的荷花酥。
夜風拂過院中的海棠樹，花瓣紛紛揚揚落下，有幾片順著窗縫飄進來，落在程南嘉的裙擺上。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隻等那位傳說中的大哥回來了。
程南嘉望著窗外的明月，唇角不自覺揚起。
“姐姐笑什麽呢？”
"啊？"程南嘉回神，才發現自己唇角早已揚起。
窗外更鼓傳來，驚起簷下一窩燕子。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妹妹的發頂："我在想，等大哥回來......"
話未說完，程北歌突然睜大了眼睛。月光在她眸中流轉，恍若碎星墜入清潭："姐姐也盼著大哥哥回來？"
夜風卷著花香在室內盤旋。
程南嘉望著躍動的燭火，眼前浮現書中那段金戈鐵馬的描寫——那位大將軍班師回朝時，連朱雀大街的桃花都提前開了......
到底會是怎樣的驚豔呢？
她捏緊了手中的荷花酥，酥油在指尖化開，甜香久久不散。
她倒要看看，書裏寫得天花亂墜的男主，到底配不配得上"大周第一美男子"的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