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裙子的愛情

第四章 計劃02

一夜未眠,第二天,蕊兒紅腫著眼睛去了阿珍工作的洗腳店,知道蕊兒也懷孕了,阿珍一下子傻了……

“蕊兒,這怎麽辦啊?不能再拖下去了啊……”沉默了很久,阿珍象說夢話的說道。

蕊兒咬了咬牙,說道:“怎麽辦?借唄,隻要是咱們認識的,一起工作過的同事,都去借借看,能借多少就借多少,總比在這傻等著強吧。”

整整一天,兩個人不停的打電話,費盡了唇舌,卻沒有借到一分錢,畢竟都是非親非故的,而她們到崇明的日子並不長,何況也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天又黑了,兩個人都不想再開口說話,一天滴水未進,卻對饑渴完全沒有感覺……

天亮了,蕊兒給專賣店的老板娘打了電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要休息一天,老板娘也沒有多說什麽,隻答應了一聲,算是批準了。

中午,兩個人略微梳洗了一下,走出了洗腳店。

“阿珍,要麽我們去找那個拐騙你的人,他能在理發店找到你,說明他經常在那裏出現的,隻要找到他,我們就找他要錢,如果他不給,我們就說告他拐騙,讓他去坐牢……”

蕊兒咬著牙說:“這個狗東西,不知拐騙了多少女孩子?不知在你們身上撈了多少好處呢?這次決不能輕饒了他!”

“恩。”阿珍點點頭,“那我們就到理發店附近打聽,說不定還真能找到他,可是……如果萬一再被他騙怎麽辦……”

“別怕,有我在,決不會再上他的當,何況,他有把柄握在我們手裏,我們真的要報案了,我不信這事沒人管!”

看蕊兒胸有成竹的樣子,阿珍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被她們打聽到,那個人叫侯得全,就租住在離理發店不遠的一處民房裏,平日裏靠賣魚為生。

兩個人找到了他租住的地方,就守在不遠處等他回來,下午四點多鍾的時候,終於被她們等到了。

侯得全剛將機動三輪停下,兩個人就奔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侯得全的胳膊,說道:“王八蛋,終於被我們抓到了!”

侯得全先是楞了一下,一看其中一個女孩子認識,笑道:“我給你找了工作,你不感激我,還用這種腔調和我說話,還有沒有良心啊?”

阿珍瞪圓了眼睛,一邊哭一邊說道:“你收了他們多少錢啊,把我送到那種地方?現在可把我害苦了,從那裏回來我就懷孕了,我在這裏無親無故的,身上又沒有錢,你讓我怎麽辦?今天這件事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決不會善罷甘休的!”

蕊兒接著說道:“你別以為我們兩個是外地女孩子,父母不在身邊,你就可以想怎麽著就怎麽著,我告訴你,你不把這事解決了,我們就去告你!”

侯得全笑道:“告我?告我什麽?”

“告你什麽?告你拐騙!告你販賣人口,逼良為娼!我們要求不高,隻要你把阿珍肚裏的孩子處理好了,我們以後就各不相欠,怎麽樣?”

“還怎麽樣?她肚裏的孩子又不是我的,我為什麽要擔著,你們少給我羅嗦,真是莫名其妙,你們要告就去告,隨便你們去告,她的事我決不會管的!”

話說到這一步,看來他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沒辦法,蕊兒咬牙道:“好,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從候得全那裏回來,蕊兒的眼睛一直在噴火:“媽的!去告他,我就不信告不了他!”

第二天,蕊兒正式到老板娘那兒辭了職,阿珍還好是晚上工作,所以白天還有時間和蕊兒一起出去。

兩個人真的去了派出所,可是結果卻出忽她們的意料,根本沒有人相信她們的話。並且說,沒有證據,隻聽一麵之詞不可能直接給人定罪。何況即便是真的,那個人犯罪了,也要經過調查取證,真的確定他有罪了,再傳訊、審判......但是這都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而且,也不會說他罪名成立就要負擔阿珍流產的費用……

看著派出所的民警一副輕蔑的表情,蕊兒和阿珍的心好冷,接下去的話,她們兩個都沒有聽清,隻好象聽到談朋友要小心,不要輕易相信別人,要懂得保護自己……

看來這條路是行不通了,兩個人又苦思冥想了兩天,又被蕊兒想到了一個主意:“要不,我們就到檢察院試試吧……”

“檢察院?派出所都不管,檢察院會管嗎?”

“哎呀……不管了,去試試吧,檢察院也是執法機關,這違法的事總歸是執法的地方管吧……”

兩人又準備了一大堆台詞去了檢察院,可是一到了檢察院,剛說要告發拐買人口的,就被檢察院的人哄了出來,說這種事去派出所,他們不管。

從檢察院出來,兩個人站在門口不停的打量,那麽莊嚴,那麽潔淨,可是這檢察院卻不象是為她們開的,還有派出所,長這麽大,第一次去這種地方,卻沒有人看到她們的苦難,更不用說伸出援手……

晚上,兩個人躲在阿珍的宿舍裏發呆,這時,蕊兒的手機響了。

“喂,蕊兒,你和阿珍借到錢了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蕊的精神一下子振奮了很多:“英子姐,是你啊!還沒有呢,想了很多辦法,都不行,我們兩個人呢……都要做手術,費用不小……”

“我打聽過,象你們這種事情,說不定婦聯會管。你們是外來打工妹,又沒有父母在身邊,屬於弱式群體,以你們現在的情況,是最需要援助的,有時間你們去那裏試試吧。”

“恩。”蕊兒象是突然看到了曙光,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說道:“是啊,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呢,我們明天就去婦聯試試!”

第二天一早,蕊兒和阿珍就去了婦聯,沒想到一切還真的很順利,聽到她們的遭遇,婦聯的阿姨們很快幫她們辦理了手續,並為她們開了免費住院的單子,直到她們走出婦聯的時候,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費了那麽多周折,沒想到在這裏,她們的事情那麽快就得到了解決,看來,她們以前真是找錯了地方……

拿著免費住院的單子,兩個人又到醫院詢問了一下,是真的,可以住院了,隻是她們都要手術,沒人護理,而且住院的時候,一日三餐還是要自己想辦法解決的……兩個人又粗略的算了一下,仍需要一筆費用,這可怎麽辦呢?

正當兩個人愁眉深鎖的時候,英子的電話又來了:“蕊兒,怎麽樣?婦聯有沒有說幫你們?”

“英子姐,謝謝你,你說的辦法真管用,住院的費用已經解決了,隻是…….”

“怎麽了?還有困難嗎?”

“隻是住院期間的夥食費還是要自理的,而且我們兩個都要住院,還要請護工,就算我們兩個人請一個一天也要三十元啊……”

“是這樣啊,還真是個難題……”

掛掉英子的電話,兩個人更是一籌莫展。“怎麽辦?還是不能住院……”

蕊兒歎了口氣,說道:“隻好等等看了,再想辦法吧。”

一夜無話,天亮了,蕊兒又回了小豐的家,準備再和小豐商量一下,希望小豐能找父母拿點錢,畢竟小豐是愛她的,而且,孩子也是小豐的……

但是,再回到小豐的家,蕊兒卻感覺不一樣了,小豐總是不在,他的父母也是冷冰冰的,以前,雖然小豐的父母對蕊兒也算不上熱情,可也不是這麽冷淡,而且,以前畢竟有小豐在身邊,自己和小豐有說有笑的,情景自然不同。

蕊兒也不敢去多想,隻想等小豐回來,不管怎麽樣,讓他給拿個主意。

打電話,又是不接,到了晚上,終於等到了小豐回來。

小豐看到他也不說話,蕊兒的心都要碎了,一定是小豐變心了,不愛她了,她是為了小豐才來上海的,小豐不愛她了,她還有誰可依靠……

看小豐的父母都睡下了,蕊兒來到了小豐的房間門口:“小豐,我能和你說句話嗎?”

“說什麽?我們沒什麽好說的,我沒錢幫你處理那事情,你自己想辦法吧。”

小豐的語氣很決絕,蕊兒強忍著悲傷,說道:“可是孩子是你的呀,你怎麽可以什麽都不管呢?現在我們住院的費用都解決了,隻需要一點夥食費和護理費,你幫我們想想辦法行嗎?哪怕解決一個人的也行啊……”

“我說你有完沒完,你說自從你來了這裏,我少照顧你們了嗎?可是你們什麽時候讓我省心過?簡直是煩死人了!”

“……”

看蕊兒沒說話,小豐走過來把門打開,說道:“你也知道,我沒工作,也沒錢,平時自己用錢還要向父母要呢,你讓我怎麽再拿出錢來。”

“那你就告訴他們我懷孕的事……”

“讓他們知道了,隻會更快的把你趕出去,其實他們一早就警告過我,談朋友他們不幹涉我,但是出事了,他們絕對不會管的,讓他們出麵幫你打胎是不可能的。”說完,小豐關上了房門

看來,在小豐這裏尋求援助也是行不通的,蕊兒流著眼淚回了自己的房間,又一次陷入了絕望。

也許是老天對她們還有一些眷顧吧,給她們帶來曙光的人又打來電話了,再次接到英子的電話,她帶來的仍是好消息:“蕊兒,你們住院了嗎?夥食費和護工的錢有著落了嗎?”

一聽到英子的聲音,蕊兒和阿珍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若狂:“沒有呢,英子姐,都快愁死我們了,該怎麽辦呢?”

“廚房的大師傅說幫你們想了個主意,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他說……”

聽到有辦法了,蕊兒忙問到:“什麽主意?隻要能幫我們度過這個難關,怎麽都行。”

“你還記得咱們廚房裏有位螞蚱師傅嗎?”

“怎麽不記得?我們還經常和他開玩笑呢!”想起螞蚱師傅,蕊兒馬上想起了那個小個子的廚師,他真名叫郭文,看起來三十多歲,長相一般,體形偏瘦,雖然不大說話,但是說起話來還挺風趣。

“恩,你記得就好,他三十出頭,一直沒有結婚......知道你們的事一直沒有解決,大師傅說,隻有通過螞蚱師傅幫助你們……”

“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為什麽要通過螞蚱師傅?”

“是這樣的,大師傅說,由他出麵做媒,把阿珍介紹給螞蚱師傅,隻要阿珍願意嫁給他,他一定會出錢幫你們的……”

“這樣啊……”蕊兒看了看阿珍,阿珍雖然不是什麽大美人,但是倒也嬌小可人,隻是她才隻有二十歲,她願意嫁給那個小老頭一樣的廚師嗎?

“這事我要和她商量商量,而且,我們對螞蚱師傅也並不是真正的了解,萬一……”

“你放心吧,大師傅和螞蚱師傅是同鄉,對他很了解的,你們對螞蚱師傅有什麽不了解不放心的,都可以去找他……總之,你們好好考慮考慮。“

”我們都覺得這樣挺好的,你看,阿珍又不打算嫁回老家,她雖然年輕,長得也挺漂亮,可是畢竟身體有病,象乙肝這種病,不僅要帶一輩子,而且還會遺傳給孩子,所以她這種情況,要想找個稱心如意的,還真不容易……”

“螞蚱師傅雖然年齡比她大些,但是他有房有田、有手藝,人也不懶,不會讓阿珍受苦的……”

聽著英子的話,蕊兒想想,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掛掉電話,蕊兒把英子的話又對阿珍說了一遍,阿珍一直低著頭不做聲。

“怎麽樣?你倒是說句話嘛!”

“……就這樣把自己嫁了,我……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麽樣?你現在這種情況,能找到條件相當的嗎?”

“找不到我就一輩子一個人過!”

看阿珍再也不出聲,蕊兒歎了口氣,說道:“阿珍,你話也不要說的那麽堅決,你看,要麽這樣,你先暫且答應下來,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以後的事,我們再從長計議。”

阿珍抬起頭問道:“你……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我們兩個都不能再拖了,尤其是你,已經三個多月了,時間越長越麻煩,也越受罪,現在也隻有螞蚱師傅能幫咱們,你就先答應了,等我們都做了流產手術,你再想辦法和他分手,再不行還有我呢,我一定會幫你擺脫他的。”

聽蕊兒這麽說,阿珍思前想後,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隻好答應了。

第二天,蕊兒和阿珍一起去了以前工作過的賓館,找到了英子和大師傅。

大師傅知道阿珍答應了,很是開心,但是,他說,螞蚱師傅上個月已經辭職回老家了,既然阿珍答應了,他就馬上打電話通知他,讓他到崇明來一趟。

接著,他又將螞蚱師傅的家庭情況詳細講了一下,並對阿珍說,其實孩子都已經那麽大了,如果阿珍願意的話,也可以把孩子生下來,螞蚱師傅一定會接受的。

阿珍連連搖頭,說道:“不可以,其實,我這樣子已經很對不住螞蚱師傅了,再讓他接受這個孩子,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大師傅點點頭,說道:“恩,反正還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再說了,螞蚱還沒來,等他來了,你們再好好商量……”

等大師傅和螞蚱說好了來崇明的時間,蕊兒和阿珍便告別了賓館的同事,又回到了鎮上,一切總算告一段落,看著口袋裏越來越少的鈔票,兩個人再不用擔心,總算可以稍微鬆口氣了。

計劃

第二天,總算接到大師傅的通知,螞蚱師傅回來了。並說他將親自去鎮上,和她們商量具體的計劃。

阿珍倒是不擔心,不管什麽事,一切都有蕊兒幫她撐著,對於這個小丫頭,她很放心,別看年齡不大,鬼主意蠻多,關鍵時刻,她總能想出辦法。

而蕊兒從賓館回來就開始盤算了,究竟要螞蚱師傅出多少錢?這個錢怎麽出?他會提出什麽要求?她們又該怎麽應對……

見到螞蚱師傅,已經是中午十點多了,看得出,螞蚱師傅還特意理了發,衣服也是新買的,整個人比以前在賓館見到的精神多了。

看看快到午飯時間,螞蚱師傅提議道:“小珍、小蕊,不如我們找一家小餐館,邊吃邊說吧“。”

兩個人也不再客氣,便和螞蚱師傅一起去了餐館。

看看菜都上齊了,螞蚱師傅向她們說道:“聽虎哥說,你們在婦聯拿到了免費住院的單子,現在估計還需要多少開銷?”

阿珍沒有講話,蕊兒笑了笑說:“其實算算,不多,但是也不少,最少要這個數吧……”說著,蕊兒伸出了四個指頭。

螞蚱師傅看了看,說:“……難道還要四千塊?”

蕊兒點點頭說:“而且這還是按最節省的算的,就這樣,出了院以後,我們以後的日子都不知道要怎麽過呢……如果不夠,估計還要找你要……”

螞蚱師傅想了想,點了點頭說:“恩,四千其實也不算多,不過,我有一個提議,不知道你們同意嗎?就是你在這裏住院,出院以前的費用我都會負責,而阿珍就跟我一起回到我的老家,我讓她到那裏住院……”

蕊兒和阿珍一下子都楞在了那裏,停了一會,阿珍說道:“這不行,我和蕊兒是好朋友,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丟下她的,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在一起一輩子的,將來都要成家的,再說了,如果你和我一起回老家,難道也要帶上她不成?”

蕊兒看看阿珍,又看看螞蚱師傅,悻悻地說道:“將來的事將來再說,隻是你不能現在就把我們分開啊,這……這,我們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你為什麽不讓我們住在一家醫院裏呢?”

“我這樣做有我自己的想法,而且這是必須的,如果你們不答應,我們的談話也隻能進行到這兒,以後你們的事,我是不會再管的。”

看阿珍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蕊兒點點頭,說:“那這樣,我再和阿珍商量一下,再給你答複,好嗎?”

“恩,你們好好考慮考慮,其實你們也不要有什麽顧慮,我這樣做並沒有惡意,阿珍懷孕的時間比較長,身體又不好,在我們老家,還有我姐姐和母親可以照顧她,而在這裏,我真不放心……”

回到阿珍的宿舍,蕊兒問道:“怎麽樣?你願意和他一起回他老家嗎?”

“我不去,一定跑不出來的……”阿珍搖著頭,眼淚流了下來。

“那怎麽辦?你不去,他就不會管我們了。”

“聽天由命吧,如果老天真要我死在這裏,我也沒辦法……”

“你說這些有用嗎?什麽問題都解決不了!”

“反正,我就是不去……”

整個下午,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吃過晚飯,阿珍又開始工作了,蕊兒一個人對著牆壁發呆,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撥通了螞蚱師傅的手機。

“喂,螞蚱師傅,阿珍她……她不願意和你回老家……”

聽蕊兒這麽說,螞蚱師傅似乎很失落,聲音都有些飄忽,說道:“既然她不願意,那就算了……”

“螞蚱師傅……你看,我跟你回老家行嗎?我願意和你一起回去,隻要你幫我們拿錢出來,把這件事情辦好,我願意嫁給你……”

“什麽?你……”螞蚱師傅不可置信的說道。

“是的,螞蚱師傅,是我,你看,我很健康,不象阿珍有傳染病,而且也比她漂亮,你就答應吧,也算幫幫我和阿珍了……”說著,蕊兒哭了起來。

停了一會,螞蚱師傅冷笑了一下,說道:“對不起,我還是比較喜歡阿珍。”

“……”聽著螞蚱師傅掛掉了電話,蕊兒哭了起來,沒想到,如今她送上門去,人家都不要,她沈蕊究竟怎麽了,那麽討人嫌?

哭了一陣,她又想到了小豐,他在做什麽?這些天不和她聯係,也看不到他人……他再也不關心她了,他一定變心了,又有了新的女朋友了……“

不行,還得找他,她已經走投無路了,他這個肇事者不負責誰來負責?

打他手機,他竟然換了手機號碼,他要徹底從她的視線消失嗎?沒那麽容易,別忘了,她沈蕊兒還在他家裏住著呢。

告別了阿珍,夜裏十一點,蕊兒回到了小豐的家。

小豐已經回來,門口放著他的鞋子,蕊兒走到小豐的房間,敲響了房門。

停了一會,聽到了小豐下床的聲音,門打開了,小豐看著蕊兒,一言不發。

“小豐,我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你幫我想想辦法吧,這孩子是你的啊……”

“你要我說多少遍?我沒辦法可想,也沒錢幫你……”

“如果你不管我,我就沒辦法做流產手術,孩子就隻好生下來……”

蕊兒看著小豐,感覺到了他越來越冷的眼神,但是她沒有停止,繼續說了下去:“到時候,孩子生下來,我就放在你家門口,怎麽處理,就隨你們去了……”

“……”

“如果這件事,你不敢告訴你的父母,明天我會和他們談的……”

“啪!”一聲響亮的清脆,小豐的巴掌在蕊兒的臉上留下了五個手指印:“好,算你狠…….明天我會和我父母說的,你會如願的!”

看小豐關上了房門,蕊兒冷笑了一下,也回房間睡了……

也不知小豐怎麽和他父母說的,第二天,小豐的父母就送蕊兒去了醫院,並很快定下了手術的日子,幾天後,手術順利完成了。

隔壁床位有位阿姨看蕊兒總是一個人在醫院,而小豐的媽媽雖然經常來送飯,表情卻相當冷漠,不由得心疼起這個漂亮的小姑娘,經常對她關懷有加。

有一天,兩個人閑聊,阿姨實在忍不住問道:“孩子,給你送飯的是你什麽人啊?”

蕊兒猶豫一下,說道:“是我男朋友的媽媽。”

“哦,不是你媽媽啊……”

“……”

“那既然你都懷孕了,為什麽不讓你和他兒子結婚,還讓你打掉孩子啊?”

“因為……我和我男朋友年齡都太小,太早結婚不好,所以……”

阿姨歎了口氣,說道:“我看沒那麽簡單呢,孩子,我看她可沒把你當未來的兒媳婦,你這罪呀,是白受的……”

蕊兒心裏一酸,再也說不出話來……過了很久,才說道:“我們這些外地過來的女孩子,是不是總是被當地人欺負啊?”

“其實……他們肯出錢為我打胎已經是萬幸了。我還有一個朋友,懷孕都四個多月了,因為沒錢打胎,還一直拖著,到哪裏都找不到講理的地方,也沒人肯幫忙……”

看著蕊兒痛苦的樣子,阿姨似乎明白了什麽,拍拍蕊兒的頭說:“孩子,其實阿姨也是外地的,隻是在這裏時間長了,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也是本地人呢……阿姨剛到上海的時候也吃了不少苦,你們的遭遇,我能理解的……”

“你出院了,去告訴你那個朋友,就說有個阿姨,願意幫她,讓她來找我吧……”

蕊兒看著阿姨,激動的熱淚盈眶,說道:“真的?阿姨,你真的願意幫助我的朋友嗎……”

“恩,隻是,以後你們可千萬要保護好自己……”

還沒等出院,蕊兒就撥通了阿珍的手機,告訴了她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城市的壓抑

真是天上掉下了個活菩薩,沒想到阿珍遇到了救星!接到蕊兒的電話,阿珍馬上去了醫院,在阿姨的幫助下,也住了進來,而等阿珍動手術的時候,蕊兒已經可以出院了,她也就義務做起了護工。

由於阿珍身體虛弱,幾個月的煎熬,人已瘦的不成樣子,所以她的手術似乎特別漫長,蕊兒焦急的等在手術室的門口,心一直在嗓子眼提著,一種不好的感覺一直纏著她緊繃的神經……

也不知過了多久,阿珍被醫生推出了手術室,她臉色蠟黃,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看到蕊兒象她走來,衝她來了一個虛弱的微笑,似乎是在向蕊兒報平安……

又在醫院裏住了一個多星期,醫生說阿珍沒什麽大問題,隻是太虛弱,需要長時間的修養,看看鹽水不用掛了,阿珍就堅持出了院。

出院以後,她們就迫不及待的給英子打了電話,說她們已經平安出院,要去賓館看望一直關心她們的英子姐。

到了賓館,免不了一陣寒暄,英子關心的問道:“這下你們都平安了,沒事了,有什麽打算沒有?是回老家?還是繼續留在這裏……”

“回去……”蕊兒低聲笑了一下:“不回去了,回去也沒意思的,整天象個囚犯一樣,看父母的臉色不說,還沒自由……”

“那阿珍呢?也不回去嗎?”

“恩,她身體不好,回到家裏,什麽都做不了,而她的家裏又是那副樣子,回去,隻會有更多煩惱,還不如在這裏,走一步算一步呢......

“那你和小豐……”

想到小豐,蕊兒心裏一陣刺痛,也不知道要怎麽說好。

看看蕊兒沒說話,英子說道:“蕊兒,你不要再和他在一起了,我看他變了……前兩天我去鎮上,看到他在溜冰場裏,一條腿上坐了一個女孩子,真不象話……”

蕊兒馬上打斷英子道:“英子姐,不說他了……唉!隨他去吧,經過了這些事,對感情的事,我再也不會那麽盲目了,你放心吧……”

英子點點頭,過了一會,她又說道:“蕊兒,有件事,和你有關,我不知道該不該對你說……我說了,你可別著急……”

蕊兒一驚,急說:“什麽事?英子姐,你一定要告訴我。”

“前兩天我看電視,是關於一個案件的,說的是一家理發店發生了凶殺案,一個男的殺了人,他的女朋友也有參與,案件發生以後,他們都被警察帶走了……他的女朋友和你長的一模一樣,就連說話的聲音、表情都一樣……我聽你說過,你有一個孿生姐姐,不知道……”

蕊兒已經呆楞在那裏,說不出話來。

“電視裏還說,他們不僅在理發店裏做理發師,那個女的還做小姐……正是因為和嫖客發生了衝突,才導致了這場凶殺案……”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姐姐不會殺人的!她也不會做小姐的!”

看蕊兒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英子很是不忍,忙又說道:“蕊兒,你也別太難過,世上長的象的人多了,也許不是你姐姐呢……唉!都怪我,不該亂說的,你千萬別太難過……”

蕊兒捂著臉哭了起來,好久都沒有這麽痛快的哭過了,為了姐姐,為了自己,也為了阿珍,她的心裏充滿了傷感和淒涼……因為賭氣,她來到了上海,她的心裏曾經充滿了的希望,對上海,甚至有一種超過家的情感,可是短短的五個多月,卻讓她飽嚐了辛酸......和父親的暴打不同,也和母親的嗬斥不同,這種痛,遠比身上的淤清心靈的委屈都來的更錐心刺骨,更難以忍受……究竟是她們錯了?還是這座城市不容她們?或是她們壓根就不該到這裏來……

回到了鎮上,蕊兒搬出了小豐的家,在網吧又找了份收銀員的工作。

至於姐姐的事,打了她的手機,是那號碼已不存在,而QQ,那頭像也始終是灰著,蕊兒不敢多想,也不敢到上海去打聽,一想到姐姐,她總是強迫自己不把她與那個案件連在一起,姐姐隻是離家出走,一直和男朋友在一起,兩個人在理發店上班,已經小有積蓄,明年準備結婚......姐姐,依然是平安的姐姐......

但是從醫院出來以後,阿珍卻沒有再回洗腳店,也沒有再找工作……失蹤了一個多月以後,有一天,阿珍終於來找蕊兒了。

按阿珍說的地址,蕊兒來到了長江的岸邊,遠遠的看到了阿珍。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連衣裙,外麵披了一件白色的披肩,江風吹起她的頭發和衣裙,使她整個人更顯得瘦弱不堪……

蕊兒走近阿珍,才發現,阿珍真的好瘦好瘦,她已經不漂亮了,嚴重點說,不僅是不漂亮,而且是瘦的象鬼一樣……整個人,就象一具活骷髏……

“阿珍!你怎麽這樣了?你……你臉色怎麽這麽差,你……怎麽這麽瘦了?”

阿珍看著蕊兒,苦澀地一笑,說道:“我快要死了……”

“什麽?你怎麽了?得了什麽病了?”蕊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實,我在醫院打胎的時候,醫生幫我用了一種藥,而那種藥,象我這種乙肝病人是絕對不能用的,我不懂這裏麵的厲害關係,怕他們不給我做流產手術,就隱瞞了自己的病情,誰知道,結果,卻使我患上了腎衰竭……”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