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趙家
沈麗華被小動物們逗笑了，心裏的局促少了大半。
第二天一早就換上新衣服，拎著林若棠準備的禮物，揣著地址，忐忑地坐上了去城裏的班車。
趙家住在城裏的幹部家屬院，紅磚牆綠鐵門，院子裏種著整齊的梧桐樹。
沈麗華站在門口，攥著包袱帶的手都出了汗，猶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氣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個穿著素雅旗袍的中年女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看到沈麗華，女人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叫出聲。
“麗華？真的是你！”
沈麗華也認出了她，眼眶一熱：“淑琴……”
趙淑琴一把拉過她的手，把她拽進院子，語氣裏滿是激動。
“這麽多年你去哪了？我托人打聽了好幾次，都沒你的消息！快進屋坐，我給你倒茶！”
進了屋，沈麗華看著屋裏的紅木家具和牆上掛著的字畫，更顯局促，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趙淑琴看出她的緊張，給她倒了杯熱茶，坐在她身邊，拉著她的手絮叨起來。
“我聽說你後來嫁了人，怎麽沒留在縣裏？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提起這些年的經曆，沈麗華眼圈又紅了。
卻沒說沈耀華的事，隻撿著輕鬆的話說。
“嫁了個農民，知青返鄉就離了婚，我就帶著女兒來了部隊家屬院。棠棠現在在部隊當教官，挺好的。”
“教官？”
趙淑琴眼睛一亮。
“你女兒真能幹！我家文斌也在部隊，不過他是搞翻譯的，整天和外國人打交道。”
沈麗華心裏一動，林若棠提過部隊裏有個翻譯軍官叫趙文斌，沒想到竟是趙淑琴的兒子。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年輕時的趣事說到現在的生活。
沈麗華漸漸放開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對了，”
林若棠的聲音突然在沈麗華腦海裏響起。
“淑琴，棠棠現在幫部隊訓練軍犬，還收了些農戶的手工繡品和山貨，想找個靠譜的銷路。你在城裏人脈廣，能不能幫著問問？”
趙淑琴一口答應。
“這有什麽難的！我認識幾個機關單位的家屬，她們就喜歡這些純天然的東西。下周有個家屬聚會，你把繡品和山貨帶來，我幫你說說。”
她頓了頓，又笑著說。
“其實文斌最近也在找懂軍犬習性的人，他研發的文章需要和動物打交道，要是你女兒方便，能不能讓她跟文斌聊聊？”
沈麗華心裏樂開了花，連忙點頭。
“方便！太方便了！我回去就跟棠棠說！”
兩人聊到傍晚，沈麗華才依依不舍地告辭。
趙淑琴送她到門口，塞給她一包水果糖和兩塊布料。
“這是給你女兒的，下次帶著她一起來家裏吃飯。”
坐班車回去的路上，沈麗華看著手裏的布料，心裏暖洋洋的。
多年的委屈和壓抑仿佛都在這一天煙消雲散。
她不僅找回了老朋友，還幫棠棠找到了銷路和機會。
回到家時，林若棠正在院子裏訓練元寶“傳遞信號”。
讓元寶把寫著指令的小紙條叼給黑貝。
看到沈麗華回來，元寶立刻叼著紙條跳到她懷裏。
【姥姥回來啦！有沒有帶小魚幹？】
沈麗華笑著掏出水果糖，剝開一顆喂給元寶。
“沒有小魚幹，有甜甜的糖。”
她把今天和趙淑琴見麵的事告訴林若棠，越說越興奮。
“淑琴說下周的家屬聚會幫咱們推銷繡品，還說她兒子想找你聊聊軍犬訓練的事呢！”
林若棠心裏一喜。
趙文斌她有過幾麵之緣，聽說他研發的動物習性很有想法，隻是缺乏實際訓練數據。
要是能合作，不僅能提升軍犬訓練效率，還能借著這個機會讓更多人認可她的能力。
“媽，你真棒！”
林若棠給了母親一個擁抱。
“這下咱們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沈麗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看著院子裏活潑的小動物和精神抖擻的女兒，突然覺得，這才是她該過的生活。
沒有算計，沒有拖累，身邊有親人，有希望。
而此時的趙家，趙淑琴正跟兒子趙文斌說起沈麗華。
“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沈麗華嗎？她女兒現在是部隊的軍犬教官，本事大得很。下周你有空，跟我一起去家屬聚會，見見她們母女。”
趙文斌推了推眼鏡，正在研究訓練器械圖紙的手頓了頓。
“林若棠同誌嗎？有點意思。”
周末的家屬聚會設在部隊禮堂，來的都是軍官家屬，穿著得體，談吐文雅。
沈麗華跟著趙淑琴走進禮堂，心裏又有些緊張，緊緊攥著林若棠的手。
林若棠拍了拍她的手背，給她遞了個安心的眼神。
元寶蹲在林若棠的軍帽裏，隻露出個小腦袋。
【哇，好多人啊！那個穿紅衣服的阿姨身上有蛋糕味！】
賽虎跟在林若棠腳邊，昂首挺胸，像個威風的保鏢。
【誰敢欺負媽媽和姥姥，狗狗就咬他！】
趙淑琴拉著沈麗華和林若棠走到一群家屬麵前，笑著介紹。
“這是我的老朋友沈麗華，還有她的女兒林若棠，棠棠可是咱們部隊最厲害的軍犬教官。”
眾人的目光落在林若棠身上，有好奇，也有打量。
其中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女人上下打量著林若棠，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軍犬教官？看著這麽年輕，能行嗎？”
這女人是後勤處張幹事的妻子，一直想讓自己的妹妹當軍犬教官，對林若棠的位置覬覦已久。
林若棠沒理會她的挑釁，隻是淡淡一笑。
這時，賽虎突然朝著禮堂門口叫了兩聲，尾巴搖得歡快。
林若棠抬頭一看，陸凱之帶著陸明寶走了進來。
陸明寶一眼就看到了林若棠，掙脫父親的手就衝了過來，抱住她的腿。
“棠棠媽媽！你也來啦！”
賽虎立刻湊過去，舔了舔他的臉蛋，惹得陸明寶咯咯直笑。
陸凱之走到林若棠麵前，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溫和。
“聽說你們來推銷繡品？”
“嗯，順便看看。”
林若棠點點頭，注意到周圍家屬的目光都變得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