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這次多虧你
“這次多虧了你。”
陸凱之的聲音依舊平淡,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度。
“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部隊會給你記功。”
“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林若棠搖搖頭。
“保護部隊安全,本來就是每個軍人的責任。”
陸凱之看著她,月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這個年輕的女教官,總是能給人驚喜。
她不僅訓犬有一套,麵對危險時的冷靜和果斷,甚至比有些男兵還要出色。
“山貨的事,”
陸凱之突然開口。
“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找後勤處協調,他們有固定的采購渠道。”
林若棠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提到這個。
“謝謝軍長,暫時不用麻煩部隊,我自己能處理好。”
陸凱之“嗯”了一聲,沒再說話,轉身就要上車。
“軍長,”林若棠突然叫住他,“那些病毒樣本……不會有遺漏吧?”
“放心,已經全部銷毀,相關人員也在進一步排查。”
陸凱之回頭看了她一眼。
“早點休息。”
車子駛遠後,林若棠打開文件袋,看著裏麵的案情通報,心裏百感交集。
上一世的悲劇終於被阻止了,這一次,她不僅救了自己,還救了整個部隊。
元寶蹭了蹭她的腿,她彎腰抱起它,抬頭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晚風很輕,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至於陸凱之,林若棠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拋開。
他是高高在上的軍長,她是普通的軍犬教官,他們之間,本就不該有過多的交集。
而此時,坐在車裏的陸凱之,看著後視鏡裏漸漸變小的身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
林若棠的樣子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她在老槐樹下警惕觀察的模樣,在會議室裏條理清晰匯報的模樣,還有剛才抱著軍犬時溫柔的模樣,都像一顆顆小石子,在他心裏激起了細微的漣漪。
更可怕的是,最近總是因為她和趙文斌走得近的事情而分心。
他似乎越來越在意她了。
他承認,自己之前確實低估了這個女教官。
她的敏銳、勇敢和責任感,都讓他印象深刻。
陸凱之深吸一口氣,將這些雜亂的思緒壓下去,重新專注於前方的路。
隻是他沒意識到,有些種子一旦種下,就算刻意忽視,也總會在不經意間,悄然生根發芽。
林若棠幫著趙文斌把最後一箱山核桃搬上卡車時,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滑進衣領。
初秋的日頭仍帶著幾分躁意,卻擋不住她臉上的笑意。
趙文斌表姐的特產店剛下了三十斤山核桃、二十斤野生靈芝的訂單,算上王嬸預定的山棗和老胡幹貨店的補貨,這個月村裏老人的過冬煤錢算是徹底有了著落。
“棠棠,你這生意真是越做越紅火了。”
趙文斌遞來一塊擦汗的毛巾,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語氣裏帶著真切的讚許。
“我媽說下午包了餃子,讓你和沈阿姨過去吃。”
“這怎麽好意思,前天才麻煩趙阿姨幫我看攤。”
林若棠接過毛巾擦了擦汗,剛要推辭,就被趙文斌笑著打斷。
“跟我還客氣什麽?我媽就喜歡你這爽快勁兒,再說元寶也念叨著要跟我家大黃玩呢。”
提到元寶,林若棠忍不住彎了彎眼。
自從上次危機解除,她著實忙了一陣。
既要協助保衛科整理線索,又要趕在山貨旺季拓寬銷路,連去訓練場的時間都得掐著點。
倒是趙文斌一直幫襯著,從聯係貨車到清點貨物,幾乎成了她的“半個幫手”。
“行,那我回去跟我媽說一聲,晚點就過去。”
林若棠應下,心裏卻莫名空了一下。
這陣忙得腳不沾地,竟有些日子沒想起陸凱之和陸明寶了。
上次陸凱之送案情通報到家門口後,就再沒見過麵,連往常偶爾會在訓練場附近碰到的身影,都許久沒出現過。
還有明寶那聲甜甜的“棠棠媽媽”,也像隨著秋風淡了似的。
“在想什麽?”
趙文斌見她走神,輕聲問道。
“沒什麽,就是想著下午得先去趟老胡幹貨店,把新到的山貨樣品送過去。”
林若棠回過神,笑著轉移了話題。
老胡幹貨店是她的重要渠道,上次抓嫌疑人時老胡還幫了忙,這批新貨自然要先給老主顧送去。
拎著裝著樣品的布袋子往老巷走時,陽光已經西斜。
這條狹窄的老巷依舊安靜,斑駁的磚牆上,枯黃的藤蔓比上次來又蔫了些,牆角的塵土裏還能看到些許勘察時留下的痕跡。
林若棠腳步輕快,剛走到老胡幹貨店門口,就聽見店裏傳來老胡爽朗的笑聲。
“棠棠來啦?快進來,剛泡好的茶!”
“胡叔,給您送新到的山核桃樣品,您嚐嚐這成色。”
林若棠走進店門,將布袋子放在櫃台上。
店裏彌漫著幹貨的醇厚香氣,貨架上整齊碼著各類堅果,比上次來豐滿了不少。
老胡拿起一顆山核桃捏開,飽滿的果仁滾了出來,他嚼了兩口連連點頭。
“好東西!跟上次一樣,給我留五十斤,下周我送市區超市去。”
說著,他從抽屜裏數出一遝嶄新的十元紙幣。
“這是上次的貨款,你點點。”
林若棠接過錢,指尖觸到帶著油墨味的紙張,心裏踏實極了。
七八十年代的幾百塊錢可不是小數目,這筆錢不僅能給母親備足醫藥費,還能多幫村裏添置些過冬的物資。
她剛數完錢要放進布包,就聽見店後巷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斷斷續續的,帶著刻意掩飾的謹慎。
老巷本就僻靜,後巷更是少有人去,這聲音讓林若棠下意識頓住了腳步。
上次的陰影還在,她捏著布包的手緊了緊,借著整理貨架的動作,悄悄挪到了通往後巷的側門旁。
“……那群廢物,不過是初級病毒樣本,被抓了就抓了,有什麽好慌的?”
一個略顯尖細的男聲響起,帶著不耐煩地嗤笑。
“陸凱之以為端掉個小據點就萬事大吉了?太天真。”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麽,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些,又迅速壓下去,語氣裏的陰狠順著門縫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