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早就被盯上了?
“阿狸,我心悅你。”
蕭雲燼說得認真,發絲還在微風中緩緩撩動,如同輕羽刮在了少女的心尖。
“嫁給我可好?”
他的掌心溫暖而幹燥,傳遞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沈念狸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她看著他,終於展顏一笑,那笑容比窗外的滿河燈火還要璀璨。
“好。”
她隻說了一個字,卻讓蕭雲燼的眼中瞬間盛滿了星光。
在搖曳的燭光下,沈念狸握著筆,在那張象征著無上榮寵的婚書上,一筆一劃,鄭重地寫下了兩個名字——
蕭雲燼。
沈念狸。
當最後一筆落下,蕭雲燼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喜悅與滿足:“阿狸,從今往後,我會一直對你好,你不必再擔心沈家,也不必憂心其他,隻要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地過好這一生就行。”
“我想過阿狸說自己是重生而來,承受的痛苦我參與不了,但是往後的每一日,我都將護你,再不經曆那樣的苦楚。”
沈念狸靠在他懷裏,感受著這份久違的安寧與溫暖,輕輕“嗯”了一聲。
她從未想過未來會是這樣的場景。
前世自己受過的委屈,在侯府全然被一家人的溫情給取代了。
她在想,自己是多麽幸運,才可以多有一次機會,看清所謂血脈至親的真正嘴臉。
和這些值得愛的人在一起——
……
沈念狸將婚書呈上禦前的時候,封玄罡的臉上並沒有露出過多的驚訝。
反而有一種,早就猜中答案似的,暗中透偷樂感。
蕭雲燼對著老者點了點頭。
“謝陛下成全。”
他說得毫無波瀾,半點都沒有害怕皇帝拒絕的意思。
沈念狸突然有種強烈的懷疑。
她暗中瞪了蕭雲燼一眼,卻發現那人一副被看穿的表情,將視線移了開來,不與她對視。
得了。
這婚書從一開始就是蕭雲燼求來的吧?
說是空白婚書,其實某人從一開始就盯上她了。
“阿狸。”老者招了招手,示意沈念狸上去。
“是朕糊塗了,信了那些鬼神的傳言,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少女趕緊擺手,屈身行禮,“陛下,此事確實蹊蹺,若是臣女來評判,也定然會被蒙住眼睛。”
“金佛事關江山社稷,陛下有憂慮也是應該的,臣女如今清白之身,陛下也對所有人都證實了這一點,阿狸不勝感激。”
封玄罡長歎一口氣,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沈念狸。
沈念狸攤開手掌,仔細地端詳了一番。
“這是……”
“就當是朕恭賀你們大婚的賀禮了。”
不等沈念狸反應,蕭雲燼率先上前將東西接過,對著封玄罡深深行了一禮。
二人離開了皇宮。
在馬車裏。
沈念狸摸著手中那塊細膩的衣料,眼中冒著星光。
“這婚服一看就是精心製作的,這樣好的繡工,我這輩子都怕是夠不上。”
她的繡工再好,手上凍瘡留下的症狀也說明了她再也不會繼續精進。
若是她的手完好,再練個十幾年,怕是才能趕上。
“這是我祖母的婚服,是她親手所製。”
沈念狸的手一頓。
“這麽貴重的東西,我……真的可以穿嗎?”
她隻覺得手中輕飄飄的婚服忽然變得有千斤重。
“阿狸。”蕭雲燼突然伸手,將沈念狸拉了起來,禁錮在懷裏。
他口中噴出的熱氣灑在少女纖細白皙的脖頸上。
“你值得。”
男人聲音低啞磁性,讓沈念狸原本平靜的心猛地抽跳起來,腦海中也隻剩下眼前人的麵龐。
他不自覺地低下了頭,對上她溫柔如水波的眉眼,眷戀到難以抽離。
唇瓣相觸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那是一個極輕極柔的觸碰,帶著試探的溫度,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心尖,卻激起了一陣比煙花還要絢爛的悸動。
沈念狸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兩片溫熱的唇瓣貼在自己唇上,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這一瞬的觸碰,點燃了她全身的血液。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睫毛如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抖著。
蕭雲燼原本隻是想淺嚐輒止,可當那柔軟的觸感真實地傳遞到腦海時,他所有的自製力在那一刹那土崩瓦解。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許久的旅人,終於尋到了一口清泉,甘甜清洌,讓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不由自主地加深了這個吻,手臂收緊,將她更緊密地嵌入懷中,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二人的呼吸變得粗重,原本低啞磁性的聲音此刻更是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沙啞和難以言喻的渴望。
沈念狸被他突如其來的用力弄得有些喘不過氣,臉頰燙得厲害。
她伸出雙手,有些無力地抵在他的胸前,指尖能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顆心髒正如同擂鼓一般,劇烈而急促地跳動著。
這反常的、失序的心跳聲,讓她從迷蒙中找回了一絲理智。
“好了……”她發出一聲細若蚊蚋的輕吟,帶著一絲求饒的意味。
這聲輕吟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沉淪中的蕭雲燼。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濃烈情愫和一絲懊惱。
他迅速地、幾乎是有些狼狽的抽離了開來,呼吸依舊有些不穩,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燥熱。
他別過頭,不敢再看懷裏的人。
耳根處悄然染上了一層薄紅,與他平日裏那個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相國形象大相徑庭。
“阿……阿狸。”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甚至有些結巴,“我……我失態了。”
沈念狸緩緩睜開眼睛,唇瓣因為剛才的親吻而顯得更加紅潤飽滿,像一顆誘人的櫻桃。
她看著蕭雲燼別過去的臉和那可疑的耳根紅,心中既羞又甜,還有點想笑。
原來那個在朝堂上殺伐果斷、從不失態的相國大人,也會有這樣手足無措、反差萌生的時候。
“無妨。”她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蕭雲燼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狂亂的心跳,好半晌才轉過頭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隻是看向沈念狸時,依舊帶著掩飾不住的深情和一絲未褪的赧然。
他伸出手,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擦過她依舊微紅的唇角,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阿狸,”他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比剛才穩了許多,“是我唐突了。”
沈念狸的臉更燙了,她慌亂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馬車內一時陷入了安靜,隻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甜蜜而尷尬的氛圍。
過了好一會兒,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蕭乙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大公子,五小姐,侯府到了。”
蕭雲燼率先恢複了鎮定,他率先跳下馬車,然後轉身,朝車內的沈念狸伸出了手。
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仿佛在說: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在這裏。
沈念狸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心中最後一絲羞澀也化作了滿滿的安心與甜蜜。
她將自己的手放了進去,借著他的力道,輕盈地跳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