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亂殺

第390章 狼就是狼,不會因為斷過爪牙就變成狗

夜裏涼,那蘇裹上了皮袍。

在他對麵,坐著護衛裝扮的圖蘭逐。

圖蘭逐一開始裝扮成馭馬的馬奴進入城中,來到互市監後,再趁一切尚未安頓妥當時那點短暫混亂,找機會與護衛換了衣裳。

他甚至都不是作為隨行親衛一直跟著那蘇,今天那蘇去外頭觀演武參宴,他就在院子裏待著,因此其他胡使都不知道他來了。

齒尖如刀鋸般碾著幹硬的肉幹,圖蘭逐蔑然輕嗤,“雍人都是些蠢貨,到頭來還是得靠咱們自己才行。”

幸好阿幹做了兩手準備,先前借商隊之便在互市監內藏了小爆筒。

那些爆筒隻有巴掌長,四指粗,但裏麵放的都是漠北高價買來的精火藥,爆炸起來威力不弱於雷火彈。

四支小爆筒已經全部找到,並順利交於甘願為大業獻身的黑水部勇士,等明日在獻禮上燃爆,炸死徐鎮山不在話下,再搭上幾個胡使,便可造成他想要的局麵。

至於使團的其他人,是死是傷就看他們自己的運氣了。

那蘇點頭附和,眼底卻透著些許顧慮。

“怎麽?”圖蘭逐看向他,粗眉橫呈,“有話就說。”

那蘇猶豫著開口,“首領,明天獻禮……要不你還是別去了。”

“為什麽?”圖蘭逐直截了當的問。

他冒險進城,不就是為了明天嗎?

待到獻禮儀典,一聲轟鳴震天,徐鎮山與幾個胡部使臣殞命當場,屆時他再於亂局中現身,救出其餘受傷胡使,趁亂率眾北歸。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作為親曆者,指證這一切都是雍國精心布下的殺局,再將徐鎮山的死推給雍國內鬥。

借此血仇,定能聯結諸部,同指雍國,共舉複仇大旗。

那蘇低著頭,將手裏的肉幹撕成小條,“爆筒威力太大,我怕誤傷你。”

圖蘭逐抬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就因為這樣,我才更要去。”

按照原計劃,這最後一步應由雍人來完成,他也就不用去獻禮儀典,隻需出事後再趕過去救人即可。

可現在雍人事敗,引爆者換成了胡人,他又不能把所有胡使全部炸死,難保不會被人懷疑是黑水部從中作梗。

沒有人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他去了獻禮,就能很大程度減輕這一嫌疑,也更有說服力。

“……算了,不說了。”那蘇閉上嘴,忿忿的嚼起肉幹來。

圖蘭逐把話點破,“你還是信不過阿幹?”

那蘇被他說中,不說話表示默認。

為了當上烏桓部的首領,哈圖努把烏延家給殺絕了,連自己的妻子都沒放過。

當上首領後,馬上暴露野心,征伐各部;派人潛入雍國打探消息,收買官員;同時穿越死亡沙漠,與漠北人建立聯係,購置雷火。

這些事情,隨便拎出來一件都需要極大的魄力,而他一個人就做了所有的事。

雖說最後失敗了,還搭進去整個烏桓部,可他始終覺得哈圖努不可能真心實意的替圖蘭逐謀劃。

狼就是狼,不會因為一時折了爪牙,就變成俯首替別人效力的狗。

圖蘭逐看著助自己登上首領之位的那蘇。

他剛滿四十,隻是常年受風沙磋磨,麵容看起來像已過半百。

皺紋縱橫的臉上,一雙眼睛在皺褶深處沉著,如同被風沙磨亮的石頭。

圖蘭逐淺淺呼氣,壓下心底的那一絲煩躁,“那蘇,我同你說過的,用人不疑。”

兩人曾並肩趟過屍山血海,在絕境裏攥著斷刀殺出一條生路,這份情誼讓他堅信,任何時候,那蘇都是真心實意的為他好。

所以,他並不是沒有認真考慮過那蘇的話,隻不過考慮到最後,他還是選擇相信哈圖努。

姮姬曾說過,哈圖努之所以殺掉妻子明姬,是因為明姬經常欺負她,阿幹是在替她出氣。

哈圖努在妻子和妹妹之間選擇了後者,由此落下惡名,但在圖蘭逐眼裏,這是珍貴的兄妹情誼。

再說了,就算哈圖努真的野心不滅,那又能怎麽樣呢?

烏桓部幾乎覆滅,他手底下總共就那麽一百來人,若不是黑水城收留,他連活命都很難,更別說為族民報仇。

所以,不是哈圖努願不願意臣服,而是他隻有臣服,除此之外,他沒有別的路可走。

那蘇無法反駁。

這也是為什麽他並不信任哈圖努,卻還是按照謀劃一步步走到了現在的主要原因。

“我知道了,那明天咱們這樣……”

兩人湊到一處,商議明天獻禮的細節。

窗外風沙不息,將這座城裏所有的低語悉數掩蓋。

驛館內,陸奎撬開裝雷火彈的木盒子,絲毫不在意被抖了一身的泥沙,希望的光芒自眼中竄起,幾乎要壓過桌案上明亮的燭光。

落花雖去,流水依舊……這是要他計劃照舊的意思啊。

這太子還真是不簡單,居然連厲城互市監丞都是他的人。

看到雷火彈,馮江瞳孔震顫,愣了一下,連忙將桌上的燭台拿遠一些。

“將軍,這……”

胡進讓他轉交一顆雷火彈給將軍做什麽?

陸奎飛快瞄他一眼,輕咳兩聲收斂喜色,將盒子放去**藏好,再折回來,手臂搭在馮江肩頭,半攬半推的把人帶到桌前按著坐下。

“大江啊,事已至此,我也不瞞你了。”

陸奎按著他的肩膀,身體微微傾近,壓低的聲音裏混著推心置腹的熱氣。

“你還記得上回我同你說過,動身北上之前,陛下曾深夜召我入宮……”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的看進馮江眼裏,除了沉甸甸的鄭重,還有幾分不便言明的晦暗深意。

雷火彈有了,還得有人來點呢。

這個重任,自然是非馮江莫屬。

馮江在陸奎房裏待了近兩個時辰才離開。

風停了,黎明前的夜卻黑得嚇人,一如他從陸奎口中得知的‘真相’。

原來徐鎮山在北地擁兵自重,勾結胡部,生了異心,而陛下早有察覺,所以才會派使團北上,名為接收獻禮,實際上另有重任托付將軍。

馮江按著懷裏的雷火彈,呼吸沉重發緊。

沉沉夜色中,他可以不加掩飾的直麵自己的恐懼,而恐懼背後,亦是他為國除奸為君分憂的決心。

千裏之外,昭王府內。

初夏的夜尚且涼爽,風入窗扉,輕輕探入鴉青印暗花的床帳。

軒轅璟毫無征兆的自睡夢中醒來,揚聲喚人掌燈。

燭火漸次亮起,他行至窗前,眺望天邊疏星幾點,在墨色中浮沉著微光。

靜立凝望許久,唇角無聲揚起。

明日便是獻禮儀典,他的阿吟辦完差事,就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