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亂殺

第395章 凶多吉少

不年不節,也不是誰的生辰,看起來極為平常的一天,因為是蘇未吟在北境接受獻禮的日子,而在軒轅璟和侯府眾人心中有了特殊的牽掛和意義。

偏偏是今天,出現了許多微不足道的小事。

軒轅璟的糖葫蘆斷了,蕭北鳶的珠子裂了,尤其是蘇婧,被突然開裂的茶盞碎片割傷了手指。

不安在每個人心中蔓延,又諱莫如深的閉口不提。

所有人都焦急的等待著北邊的消息,奈何千裏關山相隔,最快的急報也得五日後才能送達京都。

沒有人知道,這個時候的厲城互市監校場上正在上演怎樣的慘烈和絕望。

往日裏從早吹到晚的風今天突然偃旗息鼓,禮台周邊近十丈範圍內的沙土緩慢沉降,空氣中依然彌漫著刺鼻的硝石味,揚塵懸浮在空中阻礙視線。

又過了許久,校場周圍的彩幡終於開始重新搖動。

風來了,卷走彌漫的煙塵,揭開爆炸之後最真實的樣子。

燃燒的木頭,焦黑的土坑,被血染紅的泥沙,還有空氣中揮之不去的令人作嘔的血腥。

哀嚎和哭喊充斥著耳膜,震顫著每一個人的心,也讓那一雙雙染滿血的手不受控製的發抖。

“有沒有看到蘇護軍?這裏麵是蘇護軍嗎?”

采柔找完校場,又去了衙署。

她在院子裏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星落,耳朵失聰幫著其他人包紮傷口的周顯揚,還有好些使團裏瞧著麵熟但喊不上名字的禮官和書吏。

沒有蘇未吟。

聽人說徐鎮山嚴狄他們那些官職高的或傷得重的,都被帶到後院去醫治了,她又馬不停蹄的找過去,抓著每一個遇到的人詢問,可最後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

她又回到校場,看到星明在幫忙運送傷者,一直繃著的情緒突然崩潰,衝上去拽著他的衣袖怒吼,“你在做什麽呀?趕快去找小姐呀!”

城裏的鎮北軍都調過來了,自會有人來救傷者,這個時候最要緊的是什麽,他難道不知道嗎?

星明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睛望著她,嘴角微顫,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他們已經找遍了校場和衙署,都沒有發現蘇未吟。

但是,找到了被炸得隻剩下半截的棲雲劍。

劍的斷口處呈現出詭異黏稠的扭曲狀態,像是蠟燭被烤化後又重新凝結。

殘餘的劍身插在土裏,冒著青煙,劍脊上刻的霜紋已經熔得不成樣子,僅能從鑲嵌在劍格處的殷紅寶珠進行辨認。

嵌劍的寶珠,他前前後後找了十幾顆,王爺都不滿意,後來王爺從雲妃娘娘的遺物裏找到這顆紅珠交給他,讓他拿去鑲嵌,因此他決計不會認錯。

那就是棲雲劍。

棲雲劍被熔成這個樣子,證明爆炸時離得極近,那郡主……

這劍是王爺送給郡主的生辰禮,若是郡主因為某些原因在爆炸前離開了校場,她不可能會把劍留在這裏。

“星明!”

采柔抓著他的袖子不鬆手,心裏隱隱有了猜測,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

“去找小姐啊,快,我們先去找小姐!”

“……好。”星明喉嚨滾動,將傷者交給旁邊經過的一名甲士,“再找,繼續找。”

說不定郡主福大命大,提前離開了呢。

說不定因為什麽原因,她把棲雲劍交給其他人拿著了呢。

隻要沒找到屍體,就還有機會……對吧?

兩人又將校場和衙署統統找了一遍,中途遇到滿手滿臉是泥的劉四寬。

他和其他幾個侯府護衛,把校場上被炸得鬆軟的泥沙都扒了一遍。

“我帶人回驛館看看,你們繼續找。”

說罷,劉四寬帶著幾人去牽馬。

棲雲劍他看見了,道理也都懂,可他就是不信。

不信殺得了胡人剿得了匪的小姐會被這幾顆麻雷子炸死,還炸得屍骨無存。

他不信,說什麽都不信!

驛館沒有,一堆人又去外圍安置受傷百姓的醫帳裏找,沒找到,最後懷著無計可施的絕望,又去找了一遍堆放屍體的地方。

還是沒有。

在他們四處尋找的時候,有胡人衝破城防強行出城了,互市監丞胡進懸梁自盡了,王慎被爆炸的氣浪掀飛摔破髒腑沒救過來。

陸奎被炸斷一條腿,嚴狄斷了幾根肋骨,救不救得活,全靠天意。

天色漸漸晚了,能救的救,死了的,一個個蓋著白布陳屍在旁,等著做完核對登記後統一埋葬。

有人拿著名冊一個個清點,確認屍首後就拿朱筆劃掉,活著的就圈起來,沒劃沒圈的,後續若尋不著,就隻能當炸得屍骨無存處理。

蘇未吟的名字在大雍使團名冊上的第二個,沒劃也沒圈。

天光逐漸散盡,墨色的夜幕沉沉壓下來,校場四周點起大片火把,照得遍布瘡痍的地麵愈發猙獰。

采柔握著已經冷卻的斷劍,眼底的光芒也一寸寸冷下去,最終凝成沉重的絕望。

她不死心的到處遊**,眼睛耳朵都不敢閑著。

心裏期盼著能在某一刻撞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或是聽到小姐喚她的聲音。

可是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眼睛流不出淚了,幹澀得生疼。

“采柔!”星明跑著找過來,“星落醒了。”

采柔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跟著他去見星落。

獻禮儀典時不能進去太多人,星明他們在衙署外等著,隻有星落一直跟著小姐。

她都沒事,小姐肯定也沒事。

來到醫帳,一對上星落通紅的雙眼,采柔的心隨即一沉。

“陸奎走到台下,我跟小姐過去盯著他,突然就炸了,我整個人被震飛出去,不知道撞到什麽東西,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星落撞傷了頭,斷了兩根肋骨,慘白的臉上還有七八道被迸濺的碎片劃出的口子。

采柔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那個時候,小姐帶劍了嗎?”

星落已經知道棲雲劍的事,閉著眼睛點頭。

“帶了!”

采柔搖搖欲墜,原以為已經哭幹的眼睛再次湧出淚來。

醫帳門口,頭上裹著厚厚一圈紗布的楊威武聽完她們說話,悄然退出後來到徐鎮山的房間。

徐鎮山已經醒了,受傷的腦袋同樣裹著紗布,骨折的左胳膊綁著夾板吊在身前,正在伏案寫奏疏。

“大將軍……”楊威武癟著嘴,聲音哽咽。“蘇護軍……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