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亂殺

第415章 用首領的位置,換一條生路

哈圖姮走出貨庫,右手攥得極緊。

戒指堅硬的棱角深深硌進掌心,帶來尖銳清晰的痛感,卻始終沒有鬆開分毫。

借著這一點真實的觸感,她才敢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活著。圖蘭逐首領還托本王轉告可敦,胡地的石藤永遠不會枯萎。”

雍國皇子的話在腦海中一遍遍回響,哈圖姮腳步未停,平靜得甚至有些麻木,直到一聲極輕的哽咽從緊咬的牙關裏泄出來。

她猛的抬手,用攥著戒指的拳頭死死抵住嘴,強行將後續洶湧的嗚咽堵了回去,身體卻不受控製的輕顫。

圖蘭逐,你這個長生天不收的……王八蛋!

她走得極慢,每邁一步,都要將失控泄露的情緒往回收一分。

距離議事大帳還剩最後十來步,哈圖姮已經完全恢複常態,唯有右手大拇指上多了一枚鏤空雕花的銀戒指。

她停下腳步,左手抓著胸前的狼牙,右手放到唇邊,在銀戒指上深深落下一吻。

沉靜而浩大的力量自唇間與掌心奔湧而起,熨平眼底最後一絲波瀾。

放下手,眸中隻剩荒原孤狼般的沉穩和冷厲。

她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在動身去城門接應之前,蘇未吟已經把所有的可能都推演交代了一遍。

她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做到!

闊步往前,在達爾罕護衛凶狠憤怒的注視中,哈圖姮昂首挺胸,一把掀開帳簾,攜著風沙邁步入內。

停在門口的阿羅截住即將下落的厚重簾子,將其橫掛在銅鉤上,而後同王帳親衛站在帳門另一邊,與達爾罕的護衛相對而立。

雙方皆手按刀柄,目不斜視,在凝滯的空氣中無聲角力。

帳內,達爾罕高大魁梧的身軀像一座山,堆在矮幾後麵。

端起麵前的銀碗,將裏頭的馬奶酒一口喝幹,達爾罕抹了把嘴上的酒沫,擱碗時在幾案上砸出重重的聲響,冷眼盯著哈圖姮,毫不收斂的表達不滿。

“可敦,羅吉查車是為了部族的安危,你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箭將人射殺,就不怕大夥兒寒心嗎?”

哈圖姮在他前方五步處站定,風從背後灌入,吹得袍袖鼓**,銀鈴輕響。

“寒心?我顧得上嗎?”

她迎著達爾罕的目光,嘲諷輕嗤,“你帳裏的火都快燒到王帳金頂了,說不準什麽時候我這腦袋就得被你提在手裏,我還管得著他們寒不寒心?”

達爾罕兩道濃眉挑成淩厲的弓型,壓低的聲音暗含警告,“首領不在了,可敦最好不要亂說話,真鬧出事來,那蘇可護不住你。”

哈圖姮笑起來。

笑聲極輕,卻帶著一種冰錐劃開皮肉般的鋒利,更有濃濃的諷刺,“敢想敢做卻不敢承認,原來是個表麵光的馬糞蛋子。”

達爾罕瞳孔驟縮,額角青筋凸起,氣勢陡然淩厲。

哈圖姮絲毫不懼,橫他一眼,扭頭看向正中間的虎皮氈座。

虎頭昂揚,好生威風!

這是首領的位置,她男人的位置,也是達爾罕想要的那個位置。

達爾罕隱約察覺到什麽,耐著性子,等著哈圖姮的下文。

許久後,哈圖姮轉過來身,聲音低沉微啞,充滿了受局勢所迫的無能為力,以及明哲保身的堅決。

“你想當首領,我可以成全你。等明日朝陽升起時,我會去聖台,向所有族人宣告,圖蘭逐的靈魂已經回到赫剌山神的懷抱,黑水部需要新的首領帶領大家在動**中好好活下去。而我哈圖姮,一個女人,無力執掌部族,提議讓英武忠義的右設利達爾罕來當新首領。”

達爾罕的呼吸粗重了一瞬,眼神裏閃過狂喜和驚疑,以及更深的戒備。

“條件。”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哈圖姮從袖中抽出一卷鞣製細膩的小羊皮,抬手遞過去。

達爾罕起身走近,毫不客氣的一把抓過去。

他一邊看,哈圖姮一邊說。

“我要你明天在聖台上,當著所有人的麵,以你祖先的魂靈起誓,永不加害我與我腹中孩兒,允我們在城中安穩度日。賜我牛羊牧場,獨立營帳,每年給予金鋌物資,以及自保的一百護衛。”

她抬起眼,目光如淬火的匕首,直刺貪婪雙眸,“你給我這條生路,我送你一個名正言順的首領之位。”

帳內死寂,灌進來的風聲如同鬼哭狼嚎。

達爾罕卷起羊皮,看向眼前這個雖有一身錚錚鐵骨,卻被逼到絕境的女人。

羊皮上的內容與她口中所說大致相同,隻是將這場交易寫得更加直白,一旦他簽下自己的名諱,就相當於將把柄送到她手裏,作為日後讓她安心的倚仗。

不過,等他坐穩了首領的位置,這東西什麽時候拿回來,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達爾罕將手放到胸前,極為敷衍的頷首,“達爾罕必定不辜負可敦所托,不過嘛,一百護衛太多了,也不好安頓。這樣吧,我給你二十個人,平時勞作放牧,護衛差遣,夠用了。”

“不行,必須一百人,還得由王帳供養!”哈圖姮態度堅決。

達爾罕輕笑,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行,那就依可敦的,我給你一百人。隻是這一百人什麽時候被狼咬死幾個,又或是掉河裏淹死幾個,再病死幾個……這可就不好說了。”

麵對**裸的威脅,哈圖姮臉上硬撐的鎮定被怒火衝散,卻又拿他沒轍,最後隻能答應下來。

“好……就二十。”

達爾罕露出滿意的笑容,將羊皮遞回去。

哈圖姮讓阿羅下去重新準備一份,將原來的人數由一百改為二十。

等待期間,達爾罕迫不及待的坐上虎皮氈座,厚實大掌按在虎頭上,悉心感受首領大座帶來的新奇和滿足。

從明天開始,他達爾罕,就是黑水部的首領了!

哈圖姮垂眸掩下眸間冷意,摩挲著大拇指上的銀戒指,試探著問:“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圖蘭逐沒死,而是被雍人救了,你還要同他搶這個首領嗎?”

達爾罕隻當她是不肯接受現實,嗤笑,“怎麽能說是搶呢?他圖蘭家族統率黑水部這麽多年,早就該換人了。”

哈圖姮冷著臉,直到新的羊皮卷送來,兩人分別落下名諱,她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可敦,明天太陽出來的時候,我在聖台等你。”

留下這一句,達爾罕大笑著離開,路上碰到火急火燎趕來阻止勸說的那蘇,更是難掩得意,也更加堅信哈圖姮是真的走投無路,隻能妥協求生。

那蘇來到大帳,正碰上哈圖姮從裏麵出來。

帳簾落下的前一刻,他看到蘇未吟在裏麵。

事實上蘇未吟一直在這兒,就藏在角落一口上了鎖的箱子裏,將蓋子頂開一條縫,全程關注著達爾罕。

越了解對手,也就越利於計劃實施。

“可敦……”

那蘇正要說話,又毫無征兆的挨了哈圖姮一腳,疼得直吸氣。

哈圖姮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扭頭低聲交代親衛。

“去,把雍國皇子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