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亂殺

第417章 朋友!

曆經生死再相見,蘇未吟和軒轅璟眼眶還紅著,哈圖姮和那蘇就來了。

時間緊迫,四人湊在一起完善好計劃細節,軒轅璟很快回到貨庫。

第一件事,當然是代蘇未吟向大家報平安,然後交代部署好一切,再由那蘇親自領著,經北邊角落的暗門出了王帳營地,一路摸黑潛去聖台。

采柔沒跟著去,她換上女侍的衣裝,被帶到王帳。

“小姐……”

見到蘇未吟的那一刻,采柔癟著嘴,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哽咽著哭了起來。

蘇未吟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眶潮熱,“采柔,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采柔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兒搖頭。

她沒法告訴小姐,自從獻禮那日後,自己幾乎一睡著就會做噩夢。

夢到驚天動地的巨響,夢到在一堆血肉裏翻找,夢到她喊疼,自己渾身上下摸遍了,卻死活找不到藥。

吃飯時會想這是小姐愛吃的,這是小姐不愛吃的,給人治傷時會想小姐身上會不會也有這樣的傷口,怕她疼怕她留疤,更怕她連疼的機會都沒有……

心魔作祟,食之無味夜不能眠,成天穿梭在各個醫帳,每晚堪堪睡那麽兩三個時辰,怎能不消瘦?

哪怕采柔什麽都沒說,蘇未吟也知道她這段時間肯定很不好過,牽著她的手好好安撫了一通。

哈圖姮打著哈欠伏在矮幾上看著,如同一個透明人,被完全無視了。

不過她一點都不惱,傾落在采柔身上的目光罕見的溫和。

因為蘇未吟方才告訴她,這就是當年救了她們母女的那個雍國采藥人的孫女。

哈圖姮摸了摸鼻子,甚至有些懊惱,覺得自己之前在貨庫沒有回答采柔的話,態度不好。

等采柔情緒略微平複,蘇未吟將她帶到哈圖姮麵前,“這位是黑水部可敦,哈圖姮。”

采柔有些無措,下意識想要福身行禮,又覺得不太妥當,便隻略微頷首,喚了聲“可敦”。

哈圖姮麻利的站起來,微微傾身湊近,“聽蘇女官說你有一隻袖弩,給我看看。”

采柔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摘下袖弩遞過去。

無需仔細查驗,哈圖姮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她阿媽做的那把弩。

指腹輕輕撫過石藤斷刃的刻紋,恍惚間像是又回到八歲的那個夜晚。

刺骨的風,如影隨形的狼嚎,還有鼻尖縈繞不去的血腥氣,她跟著阿媽不知道跑了多久,摔倒了又爬起來,胸腔難受的幾乎要炸裂。

阿媽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用嘶啞的聲音一遍遍的說:“阿姮,別怕,天神在看著我們,他會救我們的,我們會活下去,一定會的。”

神沒有出現。

最終踏著火光將她從狼嘴裏搶過去的,不是長生天,不是任何一尊她祈禱過信仰過的神佛。

是個雍國人。

一個相對於胡部成年男子來說算得上矮小,但無比勇敢的雍國人。

記憶裏的畫麵漸漸消散,哈圖姮緩緩抬眼,與已經知曉原委的采柔視線相觸。

想不到自己居然能見到祖父當年救的人,這對采柔來說同樣不可思議。

哈圖姮拉長呼吸,將那股酸澀的熱意狠狠壓回眼底,也將袖弩遞還給采柔,轉身走向大帳角落的一個櫃子,一邊拿鑰匙開鎖一邊問:“你叫什麽名字?”

采柔頓了頓,回答:“葉柔。”

“你爺爺叫什麽?”

“葉守山。”

“葉守山……”

哈圖姮重複了一遍,將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裏,繼續在櫃子裏翻找。

“你也是大夫嗎?”

采柔抿唇,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心裏有些慚愧,她覺得自己算不得是個大夫。

“是。”蘇未吟替她回答,語氣無比篤定,“還是個非常厲害的大夫。”

“我猜也是。”

哈圖姮說著,拿著一個羊皮包著的東西走過來。

“你看,這是你爺爺的。”她三兩下拆掉羊皮,露出一把藥鋤。

鐵鑄的鋤頭上了油,一點兒沒生鏽,木頭鋤柄似乎也抹了什麽東西,泛著些微油光,毫無蟲蛀的痕跡。

采柔嘴唇微顫,又驚訝又感動。

哈圖姮拉著她坐下聊天,同她講述記憶裏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

采柔靜靜聽著,腦海中勾勒出祖父當時英勇無畏的樣子,自豪感油然而生。

得知這隻袖弩是哈圖姮阿媽親手打造,采柔猶豫許久,將袖弩放到她麵前。

“那你拿回去吧,留個念想。”

親人已逝,這樣的物件總會有一些非凡的意義。

哈圖姮卻搖頭,拍了拍旁邊的藥鋤,笑容燦爛,“不用,我有這個了。”

接著把弩推回去,“請你好好愛惜,這把弩來得可不容易!”

哈圖姮阿翁在打造器具時,遇到好材料,總會偷偷留下來一些。

存了小半輩子,她阿媽又繼續存,存得差不多了,最後決定用那些材料打一隻袖弩防身。

第一次失敗了,材質太雜,一組裝就開裂,她阿媽又把剩下的材料分別冶煉一遍,費了許多工夫,總算做出了這隻弩。

哈圖姮沒好意思說,她阿媽把弩送人後,回家就後悔了,還難受得掉了幾滴眼淚。

之後下決心說要重新打一把,結果材料還沒找齊,人就死了。

兩人聊了很久,采柔不經意扭頭,見蘇未吟歪在榻上睡著了,輕手輕腳過去,扯過獸皮絨毯給她蓋好。

哈圖姮將藥鋤重新包好,誠摯而鄭重的說:“葉柔,你爺爺救了我和我阿媽的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哈圖姮的朋友。你有什麽想要的,不管是金鋌還是馬匹,隻要你開口,我一定滿足。”

她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蘇未吟,壓低聲音,“跟著蘇女官太辛苦了,你要是願意,可以留在黑水城,我保你一輩子過得好。你的家人,也可以都接過來。”

采柔笑著搖頭,“謝謝可敦的好意,我隻想跟著小姐,也不要金鋌和馬匹。如果可敦一定要滿足我點什麽,那……我希望不光可敦和我是朋友,胡部和大雍也能成為朋友,友鄰如唇齒,共享太平。”

榻上,蘇未吟呼吸平穩,唯有掩在絨毯下的唇幾不可察的上揚。

她就知道,采柔那麽聰明,一定能明白叫她過來的用意,不光是見一見哈圖姮那麽簡單。

哈圖姮挑眉,眼帶審視,“蘇女官教你的?”

“這個哪裏還需要人教?隻要打仗,必定有死傷,我是個大夫,我怕自己救不過來。”

哈圖姮沒接茬,將藥鋤鎖回櫃子裏,走過來笑著說:“天快亮了,去睡會兒吧。”

采柔也不執著於要她表態,點點頭,跟著阿羅去了旁邊小帳。

哈圖姮坐到榻沿,盯著燈光看了許久,忽然傾身湊近蘇未吟,表情佯裝凶狠,“你這個俘虜實在是太放肆了。”

哪有俘虜睡王帳,還睡得這麽安穩。

蘇未吟憋不住笑,眼睛閉著,嘴角控製不住的上揚。

哈圖姮昂起下巴,雙臂環胸轉向一旁,“哼,我就知道。”

見蘇未吟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她又說:“天快亮了,你男人親自帶隊,你就一點都不擔心他計劃失敗被達爾罕殺死?”

畢竟是雍國皇子,她是真怕人死在城裏。

蘇未吟眼睛睜開一瞬,又很快閉上,“我活著,他舍不得死。”

哈圖姮輕嗤一聲,沒再說話,就這麽一直坐到了天亮。

和她一樣整夜未眠的,還有達爾罕。

即將得償所願,達爾罕仔細搓了個澡,修剪了胡子,又親自挑選要穿的衣裳,逐一試穿。

畢竟,首領和右設利的派頭可不一樣。

終於,天亮了,低沉肅穆的牛角號聲自王帳傳來,連響三遍,召集部族勇士聚到聖台。

達爾罕換上自己精挑細選的禮袍,挎上彎刀,春風得意的走出大帳,步入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