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亂殺

第419章 神不同意

一聲“我反對”,如同鳴響的嗩呐,從山呼海嘯的擁護聲裏紮出來。

達爾罕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伸向首領指環的手也隨之頓在空中。

刹那遲疑後,他心一橫,繼續伸手去拿指環,眼看就要碰到,捧著信物的哈圖姮突然轉身,朝台邊走去。

“阿格?”看清說話的人,哈圖姮厲聲嗬斥,“滾回去,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見此情形,之前觀望的人陸續放下手臂收聲,達爾罕的人一開始還在堅持,後來見人越來越少,便也一個接一個的閉上了嘴。

這個時候,達爾罕也不好再去拿首領信物,迅速收斂眼中的惱恨,循聲望去,隻見下方整齊的隊列外站著一個身形魁梧的年輕人。

日光灼烈,達爾罕微微眯起眼睛,認出來了。

這不是前些年被圖蘭逐救回來那小子嘛。

這小子的阿父是個爛酒鬼,一回喝多了,發了瘋的打他娘兒倆,這小子被逼急了,拿糞鏟打死了他阿父。

圖蘭逐知曉來龍去脈後,不僅赦免了他的罪過,還破例讓他進了勇士營。

這是為了圖蘭逐,砸場子來了呀!

阿格被吼得愣住,有些無措的站在原地,咬著嘴唇,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前。

“哎,話不能這麽說。”

視線從金燦燦的首領權杖上飛快掠過,達爾罕抬手止住哈圖姮,正義凜然的說道:“選首領是整個部族的大事,隻要是黑水部的族民,就有說話的權利。”

他衝阿格招手,“阿格是吧?你來,放心大膽的把你想說的說出來。”

圖蘭逐已經死了,哈圖姮都妥協了,他還能怕了這個毛頭小子?

阿格瞄了哈圖姮一眼,大著膽子走到台前,又在達爾罕的再三要求下登階上台。

“達爾罕大人。”

阿格放緩語氣,因為達爾罕替他說話,態度也更加恭敬,“我不是反對您當首領,我隻是覺得不合規矩。”

達爾罕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正要解釋,哈圖姮硬聲硬氣的搶著說道:“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想怎麽合規矩?”

她說的‘火燒眉毛’,指的是達爾罕狼子野心,時間一長恐會加害於她,不明就裏的人則以為她在說頻頻調兵的雍國。

若是按照胡地的規矩,立新首領需要祭天敬神開獵立威,最快也得半個月,確實有些久了。

阿格梗著脖子,態度堅決,“再怎麽著急,至少得敬神吧!”

所謂敬神,就是在部族選出新首領後,將新首領的頭發放進聖火焚燒,再滴入三滴血,請示神明的一個儀式。

神若是答應,就什麽事兒都沒有;若是不答應,便會發生異象。

不過絕大多數時候,神明都沒什麽意見。

也可能是請示的人不讓神有意見,總之迄今為止,大家所知道的不被神明認可的新首領,九部加起來也不足一掌之數。

此話一出,很快有人響應,“是啊,別的就算了,敬神不能免。”

“對啊,又用不了多久。”

敬神的地方就在聖宮,馬上就可以進行。

哈圖姮掀了個白眼,不悅冷哼,“浪費時間。”

達爾罕仔細觀察哈圖姮和那蘇的反應,沒瞧出異常來,思考片刻,朗聲應道:“阿格說得對,別的都能免,敬神不行。事關部族,必須得先問過長生天的意思。”

他轉向眾人,張開雙臂,聲音洪亮如鼓,“神明若不點頭,就是搶來十座城,也守不住一夜安寧。我達爾罕願意讓聖火抉擇,讓神明做主。”

短短兩句話,激得那些原本猶豫的部眾也跟著熱血沸騰。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達爾罕馬上吩咐巫祝去準備敬神事宜。

一開始沒說要敬神,巫祝毫無準備,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達爾罕心裏更定了些,為了防止哈圖姮的人暗中動手腳,他派了自己人全程盯著,並在巫祝開啟聖宮後進去仔細搜查了一遍,排除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和危險。

日頭懸在最高處時,達爾罕跟在巫祝身後,胸有成竹的走進聖宮,祭奴和他的護衛則守在門口。

聖台上,哈圖姮目送達爾罕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神碑後方,端著信物的手死死扣住木托邊沿。

直至此時,她才真的開始緊張起來。

敬神時聖宮大門敞開著,神碑後麵依次是聖井、聖廊、聖堂,最後是敬神的聖殿。

從裏到外不足百步,而且筆直貫穿,除了門後的神碑,沒有任何遮攔。

也就是說,隻要裏麵稍微鬧出一些異常動靜,達爾罕的護衛繞過神碑,就能看到發生了什麽事。

她聽那蘇說,因為可藏匿的地方有限,隻有五個人藏進聖宮,剩下的人在外接應。

五對一,殺死達爾罕或許不算難事,可要杜絕動靜不被外頭的人察覺,這些雍人真的能做到嗎?

火辣的太陽曬得人渾身發燙,哈圖姮麵頰微紅,手心一片濕熱。

那蘇和阿格頻頻擦汗,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匯聚在聖宮門口。

一刻鍾,兩刻鍾……半個時辰過去了,盡管阿羅撐起了傘,哈圖姮仍舊被曬得頭昏腦漲,仿佛眼前的景象都被熱氣蒸出了扭曲的波紋。

“怎麽還不出來?”終於有人忍不住低聲嘟囔,聲音裏滿是焦躁。

“是啊,以前圖蘭逐首領敬神,一碗羊湯沒喝完,人就出來了……”

聖宮門口,達爾罕的護衛也開始不安的交換眼神,手指摩挲著刀柄強作鎮定,又忍不住將猶疑的目光投向哈圖姮,似乎在向她尋求某種解釋或指令。

哈圖姮也對裏麵的情況一無所知,正想說點什麽再拖延一下時間,忽然,一聲驚叫傳了出來。

是巫祝的聲音。

門口的護衛反應極快,毫不猶豫的提刀衝了進去。

哈圖姮等人緊隨其後,人群烏泱泱的往裏湧。

繞過神碑,大家一眼就看到年老的巫祝癱軟的跪在聖殿門檻外,額頭抵地,渾身顫抖。

繼續往裏走,聖殿內,一排排長明燈幽幽跳動。

達爾罕高大健碩的身軀一動不動的跪在神台前,腦袋詭異的垂著,背上密密麻麻全是血窟窿。

鮮血浸透威風華麗的袍服,在身下洇開一大片緩慢擴大的深色血泊。

眾人大駭,一個護衛壯著膽子走上前,繞到側麵,伸手扒了一下。

觸碰到達爾罕肩膀的瞬間,也沒怎麽用力,那具身體便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一聲悶響,沉重的身軀砸在地上,震起細小的塵埃。

隻見達爾罕雙目圓睜,口鼻處不斷有血沫湧出,染紅了剛修剪過的胡須。

而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他身前同樣布滿血窟窿,胸口正中的位置,赫然釘著一物。

神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