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亂殺

第450章 要贏,還要贏得人心

蘇未吟等人登臨城樓,可見東南方向五十裏外的白崗城,一道赤紅烽煙遙遙刺入夜空。

墨色的夜空被暗紅的火光映亮,風從那邊過來,仿佛還卷著攻城錘撞擊城門的沉重悶響。

居然……真的打起來了!

陳鐸臉色鐵青,震驚過後,轉身奔下城樓,疾行中喝令親兵,“傳令四門,崗哨執行戰時排布。馬上再查一遍兵械,火油、滾木、箭矢,不許有半點差池。”

腳步在台階上略微一頓,又補充道:“再發嘯焰,把外頭的斥候全收回來。”

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

傳令兵飛奔而去,城牆上腳步雜遝,所有人都如同拉動的弓弦緊繃起來。

蕭西棠立在垛口旁,雙掌用力按在粗糲的磚石上。

明明隔得還遠,他卻仿佛能感受到那邊戰火的焦灼和滾燙。

跟著蘇未吟讀過那麽多兵書,每一句都在說戰場上應如何取勝,然而真正到了戰火升騰時,都還隻是遠遠旁觀,他的腦袋裏就已經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理智。

打仗了……一直以為哈圖努會進攻寶山,結果卻是白崗城遭遇敵襲。

那裏的守將,那裏的百姓……他們做好準備了嗎?

白崗城,守得住嗎?

蕭西棠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蘇未吟。

她站得筆直,旁邊的火把照亮側臉,黑眸沉靜如深潭,不見絲毫波瀾。

蕭西棠微微側頭,才發現她並沒有在望著白崗城方向,而是看著正前方,似乎在那片火把亮光照不過去的黑暗裏尋找著什麽。

這份鎮定並沒有緩解蕭西棠心頭越燒越旺的焦灼,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麽,話未出口就被幾聲更清晰的悶響所截斷。

這一次,聲響來自西南方。

眾人幾乎同時轉頭。

隻見西南天際,另一道赤紅色的烽煙竄起來,猙獰的撕開同一片夜空。

兩處烽煙!

蕭西棠傾身向前,看清後再也壓不住心底的焦急,扭頭看向蘇未吟,“阿吟,怎麽辦?”

旁邊王沛接話,“三公子不必驚慌,我大雍邊防可不是紙糊的。”

蘇未吟收回遠眺的目光,朝著蕭西棠輕輕扯了扯嘴角,“王將軍說得對。”

再轉向王沛,笑意瞬間斂盡,隻剩臨陣的冷肅,“時刻關注烽煙,若是有變,速速來報。”

烽煙是對戰局最直接的體現。

一道赤色烽煙乃是警示敵襲,兩道求援,三道十萬火急,黑色烽煙則表示城破。

王沛抱拳應是,因軒轅璟是千機令之主的關係,連帶著對蘇未吟也格外恭敬。

不光如此,出營時徐鎮山也特意交代了,讓他聽候軒轅璟和蘇未吟的差遣。

交代完王沛,蘇未吟便下了城樓去找軒轅璟。

軒轅璟正在寫奏報。

原本已經寫好了,正要往外送,聽人來報又起烽煙,隻能重新再另寫一份。

蘇未吟坐在椅子上,目光落於搖曳的燭芯,黑亮的眸子裏像是聚著兩團火,“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眼下的局勢,皆在意料。

蕭西棠的分析是對的。

收民入城,堅壁清野,隻要哈圖努不傻不瞎,就一定能看出不對來。

按正常人的邏輯,通常會先退回去再從長計議,但蘇未吟料準了哈圖努不會這麽做。

數萬人行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哈圖努好不容易摸到這兒,換地方會增加暴露的風險,因此他絕不會輕易更改計劃。

最重要的是,哈圖努並不知道她帶著人在寶山城張了網,隻要勝率大過敗率,那就值得一搏。

發現異常,那就先動周邊探探情況,再隨機應變。

但萬變不離其宗,哈圖努的最終目的是想迫使寶山城分兵出城馳援,再趁虛而入。

蘇未吟猜測,哈圖努現在一定正帶著主力軍貓在城外的夜色中,靜等著寶山城出兵,再大舉攻入。

隔世再對陣,沒人知道她心裏有多迫切,迫切得恨不得馬上提槍上馬,挑了哈圖努的腦袋。

“很快了。”

軒轅璟寫好奏報落下印鑒,交給手下人八百裏加急送回京都,起身走過來,見四下無旁人才開口詢問,“今日可有不適?”

蘇未吟一心盼著和哈圖努做一個徹底了結,軒轅璟卻擔心她的耳朵會不會在要緊的時候掉鏈子。

在他們率兵趕來寶山城的路上,去槊城找老金的星羅衛追了過來。

人沒帶過來,隻帶回一封信。

采柔按信上交代,一早一晚給蘇未吟施針,另配合著服藥,從昨天開始,蘇未吟耳朵沒再出現失聰的情況。

但畢竟時間短,也不知道能不能穩定,軒轅璟實在沒辦法安心。

蘇未吟搖頭,“沒有了。”

軒轅璟拉起她的手,劍眉微擰,“你可千萬別瞞我。”

“放心吧,雖然我確實很想親手了結哈圖努,但不管有多想,也不會隱瞞病情逞強,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險。”

從哈圖努向白崗城射出第一支箭那一刻開始,他的結局就已經注定。

能親手殺了他最好,若是不能,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反正不管哈圖努死在誰手裏,都是替天下太平除掉一個障礙,也都是為前世因他而慘死的百姓將士討回了一筆血債。

“看來我的擔心有些多餘了。”

軒轅璟緊繃的眉眼稍微舒緩,眼中愛意與欣賞交織,熠熠如星光。

他在蘇未吟旁邊坐下,話鋒一轉,又添上幾分煩躁。

“這個老金也真是……膽子比麻雀還小,心眼兒卻是一個不少,居然能從星羅衛眼皮子底下帶著全家老小溜走,也是長本事了。”

據星羅衛回報,老金看過信後一刻都不曾猶豫,當即表態,說馬上去準備會用到的藥材,還催著他們快去準備趕路需要的幹糧,備齊東西即刻動身。

幾人分頭行動,留下兩人在裁縫鋪盯著老金。

結果等其他人備好東西回來,就見留下的兩個星羅衛躺在地上睡得那叫一個香,老金一家老小跑得連影兒都沒有了,隻留下一封信。

盡管信上已經詳細寫明醫治之法,蘇未吟身邊也有葉家姐妹可用,但軒轅璟始終覺得這種治病的事,肯定是老金親自出馬效果最好。

萬一葉家姐妹有哪句話領會不對,出了偏差,豈不是弄巧成拙?

對此,蘇未吟倒是能理解,“先生險些遭遇滅門之禍,行事自然會萬般小心謹慎。”

當初在福光寺替蕭東霆治腿時,為了確保不會被人認出來,哪怕捂出大汗也要頂著他那個福娃頭套,由此可見確實是被嚇破膽了。

再者,軒轅璟與人家有言在先,如今又去打擾,本就不占理,先生能留下診治之法,她已經很感激了。

隻不過這話不能拿到明麵上來說,畢竟軒轅璟是因為她才食言。

軒轅璟麵露憂色,“道理我都懂,隻是他這一走,怕是很難再找得到人了。”

萬一老金的法子不管用,沒有把蘇未吟的耳朵徹底治好怎麽辦?

蘇未吟淡淡一笑,本想說人各有命,又覺得不應該這麽頹喪,話到嘴邊臨時改口,“神醫出手,必定藥到病除,我這不是已經好多了嘛!”

這個話題不宜再往下聊了,軒轅璟站起來,“不早了,你先歇著,我上外頭轉轉。”

這一仗,既是蘇未吟與哈圖努終結兩世恩怨的一戰,也是軒轅璟向朝堂證明自己的關鍵一戰。

不僅要贏,還要贏的漂亮,贏得人心。

蘇未吟點頭,“好。”

軒轅璟帶上星羅衛,先去四門城牆轉了一趟。

不光巡察防務,一番發言更是鏗鏘有力,給大夥兒吃了定心丸的同時也讓一個個熱血沸騰。

看完城防,又叫上王沛去見陳鐸等寶山城守將,詳細了解城中守軍人數和物資儲備。

打仗他不是行家,談及接下來的應對策略,他大多時候都默默聽著,讓眾將暢所欲言,再適時給出反應,給予恰到好處的關注和足夠的尊重。

最後,軒轅璟還去了一趟衙門。

麵對神色有些惶惶不安的當地官員,軒轅璟往那兒一站,沉著鎮定,氣度非凡,莫名透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官員們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

“胡人雖凶,卻也休想破我大雍強兵駐守的城防,諸位隻管把心放在肚子裏,當前要務,是安定民心。”

他一條條給出安排,“開官倉,穩定米價;組織民壯,協助運輸守城器械;妥善安置老弱婦孺以及城外進來的百姓。另,凡有散布謠言趁亂滋事者,無論何人,一律從嚴懲處。”

條理清晰,恩威並施。

這一圈走下來,無論是城中將士,還是衙門裏的官吏,無不稱讚昭王殿下思慮周詳,體恤下情。

等一切安排妥當,軒轅璟這才踏著星光折返住處休息,養足精神,靜待真正屬於寶山城的一仗。

蕭西棠卻做不到像蘇未吟和軒轅璟這樣心大。

都不說能不能睡著,而是他根本就沒想過睡這件事兒。

提著一顆心這裏轉轉,那裏看看,要不然就是到城頭盯著,恨不得長翅膀飛過去看看兩地的戰況,能幫著出一分力就更好了。

差不多兩個時辰後,東西兩邊的火光才終於一點點暗下去。

胡人暫時撤兵了。

蕭西棠鬆了口氣,這才回到房間,往**一躺,卻是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戰火紛飛的攻城交戰場麵。

因為不曾親曆,很多東西隻能憑空想象,越想越睡不著,恨不得馬上提槍奔赴白崗城,在下一波敵襲時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

不過想歸想,他心裏清楚,眼下敵情不明,寶山城城防戒嚴,沒有人會讓他出去。

輾轉半宿,蕭西棠才迷迷糊糊睡去。

像是眼睛剛閉上,就被外頭的說話聲吵醒了。

天還沒大亮,蕭西棠幾乎是從**彈起來,一邊套靴子一邊豎起耳朵聽。

隻聽外頭路過的人說道:“……沒錯,就是兩道烽煙,白崗城求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