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亂殺

第461章 沒想到啊沒想到

眾臣跟著附和趙礪的話,禦座上,皇帝臉上笑意未減,隻有目光幾不可察的微微一閃。

北境之功利在千秋,昭王聲望必定因此大漲,那太子……

盡管已經動了那個心思,可到底是親自教養了二十年的兒子,皇帝至今未能下定決心。

不過,昭王平定北疆紛亂,皇帝由衷高興,心裏的天平也因此又多偏斜了一些。

“趙卿所言,朕心甚慰。北境能定,仰賴祖宗福澤,亦是昭王斡旋得宜、邊關將士奮勇堅守、眾卿協力的結果。朕不敢居功,唯願與諸卿共勉,守此太平基業,使百姓安居,方不負天下所托。”

他順著趙礪的話頭,明確肯定了昭王的功勞,接著說道:“傳朕旨意,北境將士,全部論功行賞。昭王及使團一幹人等,待其回京,朕必當重重嘉獎。”

趙礪深深一揖:“陛下聖明。”

“陛下聖明!”

眾臣高呼,聲音齊整,天子麵前盡顯齊心。

然而在那恭謹低垂的眉眼下,各種心思卻如同暗河潛流,翻湧不息。

沒過多久,皇帝在朝堂上當眾表態會重賞昭王的事就傳到了後宮。

時值盛夏,暑熱難當,聒噪的蟬鳴一聲高過一聲,攪著凝滯悶熱的空氣,愈發讓人心頭煩躁。

鳳儀宮內,層層垂落的錦帳隔絕天光,置於四角的冰鑒散發著絲絲縷縷的涼意,卻始終驅不散盤踞在殿中的壓抑。

皇後端坐鳳椅,臉色鐵青,上挑的鳳眸淩厲如刀。

“本宮真是後悔,當初就該直接弄死那個賤種!”

好半晌,皇後才從齒縫裏擠出聲音,周身寒意甚至比角落的冰鑒還要更盛幾分。

原想著,一個沒了娘的小崽子,在這吃人的皇宮裏,想要活著長大已是不易,即便有皇帝護著,也不可能掀得起什麽風浪。

加上不想同皇帝鬧得太僵,因此隻是毒瞎了軒轅璟的眼睛,沒有要他的命。

沒想到啊沒想到,死瞎子突然不瞎了,還頻頻立功,立的還都是大功。

早知如此,她就該直接斬草除根。

“娘娘息怒!”侍立在旁的心腹高嬤嬤眉心狠狠一跳。

腦袋微側,朝大宮女月嬋遞去一記眼神。

月嬋心領神會,悄然清退左右,關上殿門。

眼看軒轅璟就要回來了,太子還在禁足,不光失了君心,更失人心,皇後心中如怒火燎原,哪裏息得下來。

“派人攔截使團,不惜一切代價殺了軒轅璟,本宮不想看著他活著踏入京都。”

徐嬤嬤心下一驚,連忙上前,壓低聲音勸道:“請娘娘三思!此時對昭王動手,無論做得有多幹淨,首當其衝被懷疑的都會是太子殿下和您,眼下絕非良機。”

皇後冷眼睥睨,神色陰鷙,“懷疑又能如何?隻要軒轅璟死了,陛下便沒了別的選擇,這天下就隻能是太子的。”

軒轅赫那個廢物,滿腦子隻有女人,皇帝還能把江山交給他不成?

眼見皇後氣昏了頭,高嬤嬤直接跪了下來,“話雖如此,可昭王身在使團,身邊不光有星羅衛,更有數百京營精銳隨行……娘娘三思啊!”

若是能一舉成事,那倒沒什麽好說的,怕就怕沒把人殺死,反倒落人話柄,得不償失。

皇後唇線繃直,捏著佛珠的手因太過用力而輕顫。

見她聽進去了,高嬤嬤繼續說道:“邊關大定,陛下龍顏大悅,無論何人主事,都一定會有嘉獎,隻不過剛好這次讓昭王撞上了而已。”

皇後眼中怒火稍退,取而代之的是層層加深的驚疑和憂慮,“可這次太子無視邊境安危,著實惹惱了陛下。”

換作往常,太子根本不會被禁足這麽久,為了維護儲君聲望,皇帝也不會將昭王的功績放到明麵上,說不定還會想方設法讓儲君‘分’一些。

指尖輕揉眉心,皇後拉長呼吸,壓在心頭的疑慮卻始終揮之不去。

皇帝的反應像一根刺,狠狠卡在她的喉嚨上,拔不出,咽不下,讓人揣摩不透,更心生不安。

聽她這麽一說,高嬤嬤也有些拿不準了,“可太子殿下乃中宮嫡長,名分早定,又是陛下親自教養,豈會輕易動搖?”

‘嫡長’二字如針尖紮入耳膜,帶出一段不願回顧的塵封往事。

皇後閉上眼睛,搖著頭沒說話。

高嬤嬤看得心裏著急,猶豫片刻,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娘娘,茲事體大,要不……讓人去問問大公子?崔氏與娘娘榮損與共,或能為娘娘剖析一二,拿個主意?”

崔明旭已經攜子抵京,明麵上隻在入宮謝恩時來鳳儀宮拜見過她這個姑母,私下裏書信往來卻一直不曾斷過。

軒轅璟在寶山城親自上陣殺敵一事,便是從崔明旭口中得知。

當時她還想,若是胡人能直接把軒轅璟砍了,她一定齋戒三年,以謝佛祖慧恩,誰成想那些胡人如此沒用。

皇後思量良久,無奈歎氣後點了點頭。

雖說近來崔氏行事確實激進了些,可不管怎麽說,太子身上始終承載著崔氏的希望,在這一點上,他們目標一致。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眼下先把軒轅璟這個大麻煩給解決了。

誰也別想動搖她兒子的儲君之位!

高嬤嬤應“是”,很快取來蛋清和特製的青墨。

皇後先用蛋清寫字,高嬤嬤借蠟燭烤幹,再將紙箋浸入青墨中,兩麵皆染滿顏色,繼續烤幹後裝入密匣,派人送出宮去。

也不知是太過勞心,還是暑熱太盛,皇後覺得腦袋昏沉悶痛,午膳都沒用,直接回寢殿睡下了,不久後又傳召了太醫。

淑萃宮那邊,容貴妃的消息比皇後要來得晚一些。

散朝後,禦林軍都統容恒先回了一趟家,找老父親商議之後,才叫人把消息給妹妹送過去。

容貴妃正歪在湖心小亭的貴妃榻上吃冰酪,身後兩個小宮女不疾不徐的扇著風。

心腹嬤嬤悄步上前,在她耳邊低聲稟報。

容貴妃手中銀匙微頓,慵懶愜意的神情逐漸凝固,眸間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居然真讓他把事情辦成了,還辦得這麽漂亮。”

銀匙‘叮’一聲被她隨手丟回碗裏,濺出幾點乳白的星子。

容貴妃揮了揮手,示意打扇的宮女退下,自己略微坐直一些。

“北地那虎狼窩,又有那麽多雙眼睛盯著,本宮還以為他會死在那兒呢。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灰頭土臉的回來,沒想到啊沒想到。”

一個沒娘的崽子,竟長出這般能耐,再想到自己那個費盡心思千嬌萬寵嗬護長大的兒子,容貴妃就一陣氣結。

軒轅赫最近倒是安分不生事了,卻是因為迷上一個女人,成天浸在溫柔鄉裏,諸事不問。

容貴妃最近正打算去皇帝那裏給兒子討個差事,做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事做,不能總在府裏待著。

年紀輕輕的,別把身子耗空了。

思緒一轉,想到先前聽說鳳儀宮叫了太醫,容貴妃‘嗤’一聲笑了出來。

皇後樣樣都要和雲妃爭比,如今她悉心教養的兒子在禁足思過,雲妃的兒子卻攜功榮歸,怪不得要叫太醫呢。

容貴妃剛入宮那會兒,皇後沒少找她的茬,後來見容家不好惹才消停,如今看到皇後過得不痛快,她可真是太高興了。

重新拿起銀匙,容貴妃吃了口微化的冰酪,問:“父親和哥哥怎麽說?”

嬤嬤回答:“容統領說,錦上添花不足道,雪中送炭方顯誠。”

容貴妃神色一凝,“現在……會不會太早了些?”

她同家裏說了,想要放棄那條刀鋒鑄就的登雲路,容老爺子一開始不答應,後來見多了軒轅赫的荒唐行徑,也就不抱這個心思了,開始為家族另謀出路。

太子和昭王,雖然容貴妃一直更傾向於後者,但眼下時局未定,鹿死誰手還不一定,萬一選錯了豈不是自掘墳墓?

齒尖咬著銀匙,容貴妃望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湖麵。

“先不著急,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