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亂殺

第468章 回家

夕陽沉沉墜入雲層,起伏的雲霞將遠山輪廓融成溫柔的橘金。

城門前的地麵用水衝洗得幹幹淨淨,禮部尚書身著簇新緋袍,率一眾屬官肅立等候,身後儀仗鮮明,旗幡輕揚。

儀仗外圍靜靜停著兩輛華蓋馬車,朱輪青幔,垂下的錦緞在晚風中微微拂動。

一眾護從按刀肅立,目光沉靜的掃視著周遭,幾名侍婢則垂手侍立在車畔,時不時伸長脖子朝遠處張望。

“稟大人,使團還剩最後三裏!”

回報聲從車外傳入,馬車裏等得都快打瞌睡的蕭北鳶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三裏,應該是能瞧見了。

她立即竄到窗邊,迫不及待掀開簾子往外瞧。

果不其然,官道盡頭塵煙微起,一隊浩**逶迤的人馬正由遠及近。

“來了來了。”蕭北鳶忍不住嚷嚷。

一激動伸直了腰,腦袋結結實實撞到窗頂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同車的衛時月聽著都疼,“別慌,你慢一點兒。”

話音未盡,蕭北鳶已經竄到車外去了,站在車架上墊腳遠望。

有馬蹄聲自身後傳來,蕭北鳶回過頭,看到蕭東霆和蕭南淮一行人穿過城門洞。

倆人忙完手頭上緊要的公務,直接從鎮嶽司趕來,因此身上都還穿著官袍。

“大哥二哥。”蕭北鳶踩著車凳跳下去,“你倆這時間倒是掐得剛剛好。”

說話間,蘇婧從旁邊更為寬敞的馬車上下來,回過身,仔細攙著從車裏出來的老太君。

蕭南淮和蕭北鳶趕緊圍過去,幫著搭手將老太君穩當的扶下車。

蕭東霆則奔向另一邊的妻子,牽手摟腰小心護著,嘴裏小聲嘀咕,“祖母怎麽也跟著來了,不是說好了讓她在家等嗎?”

前陣子老太君不慎摔了一跤,磕著點兒骨頭,雖說養得差不多了,可畢竟上了年紀,始終有些不放心。

衛時月無奈笑道:“大家都來了,她老人家哪裏待得住。”

夫妻倆走過去,站到老太君身側。

除了被召進宮的永昌侯,蕭家人就算是到齊了,站成一排,目光熱切的望向越來越近的隊伍,臉上滿是望眼欲穿的欣喜和期待。

回來了,總算是回來了!

使團前方開道的旌旗獵獵招展,蘇未吟策馬行於隊伍前列,目光早已鎖定城門側邊那一片模糊的人影。

心在胸腔裏跳得有些快,竟生出幾分近鄉情怯的酸澀,但很快就被即將見到親人的欣喜給衝散了。

距離漸漸拉近,一張張牽掛已久的麵容從模糊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

母親在看她,昂著頭,肯定很為她驕傲;祖母似乎瘦了些,但精神頭瞧著不錯;阿鳶那個小哭包,已經開始抹眼淚了;離開數月,大嫂的肚子也顯懷了。

大哥二哥也來了。

迎麵而來的風帶著故土熟悉的氣息,吹得眼眶一陣發熱,水汽迅速漫上來,染濕眼角,也模糊了視線。

蘇未吟用力眨了下眼,將差點奪眶而出的濕意逼了回去,唇角向上揚起,越揚越高,最終化作一個明亮得幾乎要融入身後漫天霞光的笑。

她回家了!

蘇未吟身側,蕭西棠也看到了家裏人,下意識的挺直腰板,昂起下巴,像極了得勝歸來的大將軍。

看,他說到做到,這不就把阿吟帶回來了。

待使團行至百步外,禮部尚書整冠肅容,穩步上前。

身後禮官高唱:“恭迎昭王殿下。”

聲落,鼓樂齊鳴,兩側持戟衛士‘嘩’一聲整齊側身,莊嚴中透著喜慶。

城門洞開,城內街道兩側早有百姓翹首觀望,說話聲隱隱傳開。

“快看呀,是昭王殿下!”

“王爺可真是厲害,居然讓胡地部族全部簽了盟書,以後北疆的老百姓都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是啊是啊!”

眾人紛紛附和時,一個突兀的聲音冒了出來,“切,這有什麽難的?胡地九部本就主動獻禮求和,這不相當於彎腰撿一個功勞嘛。”

獻禮爆炸的變故至今秘而未宣,因此對於不明內情的人來說,在求和的基礎上簽訂和平盟書似乎並沒有太大難度。

“這……好像也是啊!”

風向開始有所轉變,但是很快又有人接話:“你知道個屁。我兄弟是在北邊跑商隊的,頭前兒回來,說厲城獻禮出了大事,麻雷子就跟打雷似的,炸個沒停,那動靜,隔著幾十裏都能聽著。”

眾人大驚,周圍的人全都豎起耳朵等著下文,這人卻怎麽都不肯再多說,聲稱怕惹上禍事兒。

想想也是,官府都還沒往外放的消息,誰敢過多議論?

他越是點到為止,反而越顯得真實可信,開了這個頭,又有另一人說道:“聽說北邊還打仗了……”

“打仗?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北邊過來的貨商同我家掌櫃在那兒說,我就在旁邊聽了一耳朵。”

“這種事兒誰敢瞎咧咧?多半是真的!”

人群中很快開始新一波的議論。

“怪不得昭王殿下會突然北上,原來是這樣!”

“是啊,我還尋思著,接收個獻禮而已,已經派了使團,哪用得著再支個皇子過去。”

“這麽說來,胡人根本就不是誠心求和,這是給咱下套呢!”

陣陣議論聲中,百姓們投向軒轅璟的目光愈發熱切起來。

胡人心懷叵測,昭王殿下都還能讓他們簽下盟書,這中間必定經曆了千難萬險,著實令人欽佩。

一道道目光注視下,軒轅璟勒韁下馬,攜蘇未吟、嚴狄兩位使團主官上前。

禮部尚書深深一揖,朗聲道:“臣等奉旨,恭迎王爺凱旋。陛下已於宮中設宴,為王爺、蘇護軍和嚴大人洗塵接風。”

說罷,側身讓出道路,身後官員齊齊躬身。

眾人心知,接風是表麵說法,重要的是呈交盟書,匯報諸事詳情。

“好!”

軒轅璟頷首應下,扭頭看向儀隊外圍的蕭家眾人,再轉向身旁的蘇未吟,“老太君都來接了,你就先和三公子一起回去吧。”

“這……”禮部尚書麵露難色,“王爺,不妥吧?陛下還在宮裏等著呢。”

蘇未吟作為使團護軍,不管天子是否傳召,她都理應隨昭王一同入宮覲見,以待垂詢才對。

軒轅璟麵色如常,“蘇護軍身上有傷,且讓她先回去,陛下那裏本王自會交代。”

語氣不算重,卻也讓人不敢反駁,禮部尚書隻得點頭應是。

蘇未吟的目光掠過身旁的嚴狄,隨即轉向軒轅璟,略一頷首。

眸色微沉,平靜之下湧動著唯有彼此能懂的深意,“王爺,那我就先回府了。”

軒轅璟此次麵聖,會帶著玉蘭一起。

她不能一同被拘在宮中,得留在外頭做足準備,以便隨時策應。

這是兩人早就商量好了的。

“嗯。”

軒轅璟應了一聲,重新上馬,率領使團,跟著前來接迎的儀隊,在禮樂和無數目光的簇擁下步入城中。

挺拔背影如孤峰頂上的一株獨鬆,又像一柄完全出鞘的利劍,孤勇而義無反顧的迎向那場屬於他的戰爭。

“阿姐,阿姐!”

儀隊外,蕭北鳶早已急不可耐,要不是家裏人攔著,她早都衝過去了。

蘇未吟收回目光,在望向蕭北鳶的瞬間展露笑顏,大步走過去。

旁邊的蕭西棠不樂意了,扯著嗓子嚷嚷,“哎,蕭小四,你瞧不見我是吧?”

蕭北鳶早就紅了眼,鼻頭也紅紅的,癟著嘴,頂著一張濕漉漉的小臉望著他,聲音帶著哭腔。

“三哥……”

光喚一聲,之後便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了。

蕭西棠本就不硬的心腸更是軟得一塌糊塗,寵溺的拍了拍她的腦袋,嗓音跟著緊繃起來,“傻不拉幾的,哭什麽……”

蕭北鳶難得沒同他鬥嘴,腦袋一轉,甩出兩滴眼淚來。

挽住蘇未吟的胳膊,湊近看清她黑了瘦了也糙了的臉,剛壓下的淚意再次泛濫,“阿姐……”

阿姐這是吃了多少苦頭呀!

蘇未吟伸出手指,輕輕替她撫去淚滴,“不哭,阿姐好著呢。”

蕭北鳶不信,但還是乖乖點頭。

回來就好。

瘦了就補,皮膚差了就養,哪怕養不回來,也照樣是她心裏最好最漂亮的阿姐。

三人往前走,老太君等人也在往這邊來。

待到近前,蘇未吟停下腳步,鄭重的屈膝跪下,朝著老太君端端正正磕了一個頭,聲音微顫,“祖母,阿吟回來了。”

接著直起身,未作停頓,又轉向一旁的蘇婧,再次俯身拜下,“母親,女兒回來了!”

蘇婧眼眶通紅,在女兒磕頭的瞬間便已上前,與老太君一同將人拉起來。

“跪什麽跪,快起來!”老太君緊緊抓著蘇未吟的手。

撫著她掌心尚未完全脫痂的傷口,想要握緊,又怕弄疼孩子,忍了一路的眼淚瞬間決堤,哽咽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婧也緊緊抓著女兒的胳膊上下打量,嘴唇極輕的哆嗦著,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化作一聲“回來就好”。

見此情形,蕭西棠也跟著濕了眼眶,心潮澎湃的也給老太君磕了一個。

“祖母,我也回來了,您倒是瞧瞧我呀!”

一本正經爭寵的樣子,一下子逗得老太君破涕為笑,“好,好,祖母瞧見了。”

老太君舍不得鬆開蘇未吟的手,旁邊的蕭南淮一把將弟弟撈起來,親近的摟著他的肩膀,“不錯啊,阿棠也有個大人樣兒了。”

蕭西棠拿胳膊肘杵他,“早就是大人了,就你們老拿我當小孩兒。”

蕭東霆也走過來,在蕭西棠肩膀上略微用力的拍了兩下,“身板兒結實不少,倒是沒白出去一趟。”

“那當然了。”蕭西棠高高昂起下巴,揚了揚拳頭,“我還上陣打仗了呢。”

朝廷至今沒有公開北地戰事,因此他後半句的音量壓得很低。

蘇未吟回過頭,又分別同衛時月和蕭家兄弟打過招呼,一番說笑,酸澀漸去,隻剩下久別重逢的歡喜。

蕭東霆抬頭看天,略微揚聲道:“天色不早了,先回家吧!”

老太君抹了眼淚,左手牽著蘇未吟,右手衝蕭西棠招了招。

蕭西棠會意上前,握住她的右手。

老太君心滿意足。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