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使絆子
從慈寧宮出來,薑玉心裏還是亂糟糟的。剛走到宮門口,就看見顧辰站在那兒,明顯是在等她。“你怎麽在這兒?” 她走過去問。
顧辰上前一步:“太後跟你說什麽了?” 薑玉把太後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顧辰沉默了許久,才開口:“我會跟皇上說清楚,不會讓他給我指婚。但我也不想逼你,等你想通了,我們再談以後,好不好?”
薑玉看著他,心裏又暖又酸:“可是…… 我怕我配不上你。”“沒有配不配,隻有願不願。” 顧辰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們先把點心鋪的事做好,其他的慢慢等,不急。” 薑玉點點頭,心裏總算踏實了些。
自從薑玉贏了點心比賽,皇上就派她給太後和宮裏人做點心,說是 “讓宮裏人也嚐嚐新鮮口味”。誰知這話剛落,內務府新來的禦廚劉師傅就不高興了。
劉師傅是四皇子舉薦給皇上的,曾在禦膳房待過幾年,一直自認手藝頂尖。聽說讓一個 “鄉下廚娘” 給宮裏做點心,他心裏不服氣,總想找機會給薑玉使絆子。
這天,薑玉像往常一樣給太後做 “棗泥軟糕”,剛到慈寧宮門口,就聽見劉師傅在裏麵跟太後說:“太後,薑姑娘做的點心確實新鮮,可太樸素了,沒什麽花樣,撐不起宮裏的體麵。”
他頓了頓又說:“再說,她一個百姓,哪懂宮裏的規矩,萬一出了差錯,豈不是連累了太後?要不今天的棗泥軟糕就讓奴才來做吧,奴才加了杏仁粉,比她的精致多了。”
過了一會兒,宮女出來喚薑玉進去。她一進門,就看到桌上放著一盤棗泥軟糕,模樣確實比她做的精致,可湊近一聞,甜得發膩 —— 劉師傅肯定加了不少糖。
太後拿起一塊放進嘴裏,皺著眉說:“這糕怎麽這麽甜?哀家牙口不好,可吃不了這麽甜的。” 劉師傅趕緊辯解:“太後,甜一點才顯貴氣,薑姑娘做的太淡了,沒滋味。”
話剛說完,薑玉就走上前:“太後,許是劉師傅手快,放多了糖。這是奴才剛烤好的棗泥軟糕,是按著太後的口味減了糖的,您嚐嚐?”
說著,她從食盒裏取出軟糕 —— 棗泥是去皮去核的,糖隻加了一丁點,還摻了少許山藥泥,口感更軟潤。太後拿起一塊嚐了嚐,眼睛一亮:“還是阿玉烤的合心意,不甜不膩,還軟和,咬著不費勁。”
劉師傅的臉一下子紅了,還想分辯:“太後,這糕太樸素了,沒什麽花樣……”“花樣再多,不好吃也沒用。” 太後打斷他,“哀家吃點心,圖的是合口味,不是看花樣。”
她接著吩咐:“你既然是禦廚,就該多學學怎麽按客人的口味做,而不是隻想著‘貴氣’。這樣吧,你以後跟著薑姑娘學學,看看她是怎麽琢磨口味的。”
劉師傅臉都白了,太後發了話,他也不敢反駁,隻能硬著頭皮應下:“是,太後。” 薑玉沒多說什麽,把剩下的軟糕擺上桌,便跟太後告了辭。
剛走出慈寧宮沒幾步,就看到顧辰站在走廊盡頭,偷偷衝她豎了個大拇指。“你怎麽在這兒?” 薑玉走過去問。“怕你被欺負,過來看看。” 顧辰笑著說,“沒想到你自己就解決了,厲害。”
薑玉有點不好意思:“隻是按太後的口味做而已,沒什麽厲害的。”“能記著別人的口味,還能不卑不亢,就很了不起。” 顧辰眉眼帶笑,“以後再被他刁難,別客氣,直接找我。”
京城的秋風,到了深秋便涼了許多。這天,薑玉到第一家試營店的後廚,揉著麵,準備做新一批的豆沙茯苓糕。麵粉是今早從張老板那兒運來的,細若白雪,揉在手裏軟軟的。
夥計小李在旁邊篩豆沙,哼著蘇城小調,店裏飄著茯苓和豆沙的甜香,透著股安穩的氣息。“薑姑娘,外麵有位公子找你,說是顧殿下。” 門口的夥計小張掀開布簾喊了一聲,語氣裏帶著雀躍。
顧辰來店裏的次數多了,夥計們都知道這位皇子殿下對自家老板不一般。薑玉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指尖的麵粉蹭到了圍裙上,她擦了擦額角的汗:“知道了,我馬上出去。”
她把麵團放進瓷盆蓋好,拍了拍手上的粉,才跟著小張往門口走。剛到店門口,就看見顧辰站在台階下,穿著月白長衫,挽著袖口,露出半截手腕。
他身旁站著個姑娘,一身騎裝,頭發束得幹淨利落,臉上帶著風霜,卻笑得爽朗,手裏還拎著個布包,兩人湊在一起說著什麽,姑娘抬手拍了拍顧辰的肩膀,動作十分熟稔。
薑玉的腳步一下停住了,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蜇了一下,又輕又緊。她認得那身騎裝 —— 是邊關常穿的樣式,之前聽顧辰提過,沈將軍家的人都這麽穿。
這姑娘,應該就是顧辰說過的、青梅竹馬的沈月吧?“阿玉,你出來了。” 顧辰先看到她,笑著抬手招呼,剛想走過去,卻見薑玉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躲閃著沒看他。
沈月也轉過頭,好奇地打量了薑玉一眼,沒什麽敵意。她正要開口打招呼,卻見薑玉抿了抿唇,低聲說 “你們聊,我後廚還有事”,轉身就往店裏走,連布簾都沒掀好,差點撞在門框上。
顧辰的笑容僵住了,轉頭看了眼沈月,無奈歎氣:“你看,誤會了吧。” 沈月挑了挑眉,把布包往顧辰懷裏一塞:“你愣著幹嘛?趕緊去解釋啊,我可不想平白當壞人,快點!”
顧辰快步走進店裏,後廚的布簾關著,裏麵傳來的揉麵聲比剛才重了不少,像是在撒氣。他輕輕掀開布簾,就見薑玉背對著他,正使勁揉著麵團,麵粉撒了一地,麵團都快被揉破了。
“還在生氣?” 顧辰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薑玉沒回頭,也沒停手:“我沒生氣,就是忙。” 話雖這麽說,手裏的勁卻更大了。
顧辰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冰涼,還黏著麵粉:“夠了,再揉就廢了。” 他拉著她的手往旁邊帶了帶,“沈月,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