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擾亂市價
顧辰重心不穩，整個人往旁邊的幹草堆摔去。
“當心！” 薑玉想拉他，卻沒力氣，反而跟著一起栽了下去。
兩人都躺在幹草上，雪花一點一點落在身上。“哎喲！” 薑玉的背磕到幹草，疼得吸了口氣。
她剛想坐起來，顧辰忽然一把按住她 —— 他的手放在她腰上，透過棉襖傳來的熱氣，燙得薑玉渾身僵硬。
顧辰也愣了，他隻是下意識想拉她，沒想到手會落在這個位置。
他趕緊鬆開手，撐著幹草站起來，又把薑玉拉起來：“你沒事吧？有沒有磕傷？”
薑玉的臉燙得能煮雞蛋，低頭胡亂拍著身上的雪：“我沒事，你呢？”
“我也沒事。” 顧辰笑了笑，伸手幫她拂開頭發上的雪花，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額頭，兩人又是一僵。
終於，屋頂修好了，雪也小了些。薑玉燒了鍋熱薑湯，兩人坐在店裏的小板凳上捧著碗喝。
薑湯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驅散了身上的寒氣。顧辰看著她還泛紅的耳尖，忽然說：“以後再下雪，我來幫你檢查屋頂，不用你自己動手。”
薑玉的心一緊，低頭抿了口薑湯，小聲應道：“好。”
年關的京城落著細雪，內務府貼出的一則標書，卻在點心行當裏掀起軒然大波。
標書是征集一家鋪子給宮裏供冬日時令點心，給牌匾恩典，還供三年點心用料 —— 這可是能讓鋪子騰飛的好機會。
薑玉捧著夥計抄來的標書，指尖摩挲著 “驅寒暖身、適配宮闈” 幾個字。
她早想好一個方子 “糯米薑汁糕”：江南糯米軟糯，配著薑汁的微辛，暖而不燥，正合宮裏貴人的口味。
可還沒等備料，就聽說京城裏的優質糯米全被周坤囤了。
周坤是四皇子的親舅舅，做了半輩子糧商，手眼通天。他把市價抬了三成，還跟所有點心鋪放話：“要是跟薑家合作，以後別想再拿一粒糯米。”
夥計們急得直轉圈，林薇跺著腳說：“這老東西分明是衝咱們來的！要不換黃米做？”
薑玉擺手，推過一塊剛蒸好的薑汁糕：“你嚐嚐，黃米黏性不夠，做出來的糕散，沒那味兒。”
其實她早有打算：蘇城有種晚熟糯米，比京城的更瓷實，熬出來的糕有清冽米香。
隻是走水路運到京城耗時長，還容易受潮。她連夜給相熟的船商寫信，夾了雙倍定金，盼著能趕在招標前送到。
可周坤不甘心，不到兩天就有小商販來報：周坤派人守著碼頭，隻要是運給薑玉的糯米，全給扣下。
顧辰接到消息時，正陪薑玉在後院晾茯苓。他手上沾了灰，一片一片撣幹淨，說：“碼頭的事我來擺平。”
他又道：“你隻管盯著糯米的品質，有證據就給秦風查。周坤囤貨抬價不是一天兩天了，總有把柄。”
薑玉抬眼看他，他身上帶著風雪氣，雪粒子落在肩上都沒察覺。他眼底的篤定，讓她瞬間安了心。
她 “嗯” 了一聲，從灶上端來剛燙好的薑茶：“天寒，先喝點熱的，別凍著。”
顧辰接過茶碗，指端不經意蹭到她的手背，兩人都是一僵，又各自別開視線 —— 薑玉的耳根悄悄紅了。
五天後，蘇城的糯米終於到了。船商說，是顧辰派秦風帶人去碼頭接應，才沒讓周坤的人得逞。
薑玉摸著麻袋裏幹爽的糯米，心裏暖洋洋的。她當即帶夥計連夜準備：泡發糯米、研磨生薑、上鍋蒸熟，每一步都不馬虎。
直到天快亮，第一鍋糯米薑汁糕蒸好，冒著騰騰熱氣出鍋。
招標那天，內務府偏殿坐滿了人，周坤也在。他看見薑玉提著食盒進來，譏諷道：“薑老板帶了什麽好東西？別拿次等貨糊弄皇上。”
薑玉沒理他，等皇上和太後來了，才上前見禮，呈上薑汁糕。
太後拿起一塊放進嘴裏，起初是糯米的甜軟，接著是薑汁的清香，暖得嗓子舒服，咽下去後隻覺得爽。
她眼睛一亮：“這糕好！不齁甜不嗆辣，比禦膳房的合我口味，我這老寒腿吃著都暖和了。”
皇上也拿了一塊，入口後頷首問：“這口感很特別，糯米是哪裏來的？”
“回皇上，是蘇城的晚熟糯米。” 薑玉說著，把秦風查到的賬本遞上去。
“周老板壟斷京城糯米，把市價抬了三倍多。小鋪子買不起，我才從老家調貨。”
她又補充：“這是周老板囤貨的憑證，還有商戶聯名狀 —— 他不僅坑同行，還耽誤皇室點心籌備。”
周坤臉色大變，上前就要搶賬本：“你血口噴人！”
“放肆！” 皇上一拍龍椅，侍衛立刻上前製住周坤。
他翻著賬本，臉色越來越難看：“好個周坤！朕容你做糧商，你竟敢囤積居奇、擾亂市價！”
當即下旨：“革去周坤糧商資格，罰銀五萬兩，再不許踏入京城半步！”
周坤癱軟在地，被侍衛強行拖了下去。
皇上話風一轉，對薑玉說：“薑老板手藝好，心思也正，這皇室冬點心的單子，就交給你了。”
出了內務府，雪下大了。顧辰拿著傘走過來，傘簷全往薑玉這邊偏，自己半邊肩膀都落了雪。
“恭喜你。” 他笑著說，“今晚得連夜分裝食材，我來幫你。”
夜裏的鋪子燈火通明，夥計們忙著打包糯米和薑汁。
薑玉和顧辰在角落分裝磨好的薑末，他手指修長，動作卻生疏，偶爾會碰到她的指腹。
兩人都沒說話，隻有瓷碗碰撞的聲音，伴著外麵呼嘯的風雪聲。
那年臘月初的清晨，鋪子剛開門，就有個裹著破棉襖的婦人縮在門口。
看見薑玉出來，婦人撲過來哭著喊：“阿玉，是我啊！你王嬸！”
薑玉一愣，認出是蘇城老家隔壁的王嬸 —— 王嬸男人死得早，帶著兒子小栓過活，以前她常接濟她們。
她趕緊把人拉進鋪子，端上熱粥和點心：“王嬸，你怎麽來京城了？小栓呢？”
王嬸抹著眼淚說：“小栓大了想找活計，蘇城沒門路。聽說你在京城出息了，就來投奔你，隻求給小栓一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