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菜苦
“還有更氣人的！”阿福補充，“我剛才買蔥，聽玲瓏閣的夥計跟客人說，咱們食味軒的菜‘土氣’，上不了台麵，隻配給莊稼漢吃！”
薑玉手心裏的帕子握緊又鬆開，沒生氣反而笑了：“土氣？我倒要看看，她能‘小資’多久。”
說罷她回廚房，剛轉一圈就撞進顧辰懷裏。顧辰剛從外麵對完賬回來，見她臉色不對，問：“怎麽了？”
薑玉把玲瓏閣的事說了一遍，最後說：“她想扮闊，我就跟她鬥到底。打算搞‘精致家常菜’，做得家常，看著卻講究，讓她知道家常的也能上得了台麵。”
顧辰眼睛一亮：“這個主意不錯！擺盤方麵我幫你，之前在家學過些章法，或許能派上用場。”
薑玉點頭答應，沒多想顧辰“家裏學過”的深意。
此後幾天，薑玉一頭紮進廚房。她把番茄炒蛋做成“番茄釀肉花”，青椒肉絲做成“青椒卷肉絲”，連炒時蔬都擺成小樹苗的形狀。
顧辰也幫著設計擺盤，拿來細瓷盤，還找了新鮮薄荷葉、花瓣做點綴。
顧辰把鱖魚往盤子中間挪了挪，旁邊擺了圈雕花蘿卜：“這樣對稱規整，符合文人審美。”
薑玉不高興了，把蘿卜花丟到一邊，又擺上幾片生菜：“不行，咱們是家常菜，得有市井氣。你擺得這麽拘謹，反而沒意思。”
顧辰說：“可這樣不夠精致，跟玲瓏閣比太隨意。”
“隨意不代表不精致！”薑玉拿起筷子指著魚身，“你看這炸的，外焦裏嫩，醬汁酸甜適口，這才是關鍵。擺盤是點綴，不能喧賓奪主，為了好看丟了家常味，就適得其反了。”
兩人誰也不讓誰，越辯越僵。最後顧辰見薑玉急了，忽然笑了：“好，聽你的。你說得對，家常味才是我們的本色。”
他伸手撤了雕花蘿卜，隻留幾片生菜在盤邊：“這樣才順眼，有市井氣也好看。”
薑玉見他服軟，心裏也暖了。其實她剛才也有點急，顧辰也是為了酒樓好。
第二天，“精致家常菜”一上桌就火了。有客人夾起番茄釀肉花咬了一口，讚道：“這番茄裹著肉，酸甜帶鹹香，比普通番茄炒蛋好吃多了！擺得也好看，跟玲瓏閣的菜比一點不差！”
消息傳得快，沒幾天“食味軒”就恢複了往日的繁華，甚至比以前更火。
柳如月沒甘心多久，就動了歪心思。
這天，有個女孩來“食味軒”應聘，說自己是鄉下出來的，手腳快，隻要管口糧就行。
薑玉見她說得實在，就留用了她，讓她跟著灶間的小兄弟洗菜、切菜。
女孩叫小翠，幹活倒賣力，眼裏也有活。可沒人發現，薑玉做大碗菜時，她總往灶邊湊，賊溜溜地盯著調料罐。
半個月後的一天中午，“食味軒”正忙得不可開交，突然有人拍了桌子：“這菜怎麽回事？苦兮兮的！”
那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指著麵前的東坡肉：“我常來吃，從來沒吃過這味兒！你們是不是用了壞肉？”
薑玉趕忙跑過去，拿筷子夾了點肉放進嘴裏嚼了嚼，有微微的苦味，不仔細嚐還真發現不了。她心裏一沉——做東坡肉的手法她閉著眼都能做，怎麽會出錯？
還沒等她細想，又有兩桌客人說菜裏有苦味。柳如月這時慢吞吞從外麵走進來，假惺惺地說：“哎呀，薑姑娘，這可怎麽回事？我在外麵就聽見客人說你家菜苦。”
薑玉冷睨她一眼，沒理會，轉頭對客人們說：“各位放心，今天菜出了問題，我如數退錢，再送一道招牌菜賠罪。我會查清楚原因，給大家一個交代。”
客人們見薑玉態度好，也沒再多鬧。等客人差不多走了，薑玉把後廚的人都叫過來：“今天這菜是誰處理的？調料是誰放的？”
大家都搖頭說沒事，隻有小翠眼神閃爍，不敢看薑玉。薑玉心裏有了底，卻不動聲色地說：“今天這事，肯定有人在食材或調料裏做了手腳。我知道可能有人是不小心，但要是故意的，我也能查出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小翠：“我在調料罐的調料裏加了些麵粉，誰碰過，手上就會有麵粉。現在，大家把手伸出來看看。”
這話一出，小翠臉色驟白，下意識往身後藏手，可手指縫裏沾著的淡麵粉還是被看見了。
小翠“通”地一聲跪下來，哭著喊：“薑姑娘，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是柳老板讓我這麽做的！她給我五兩銀子，讓我來當夥計，偷學配方，再往菜裏加苦味藥材，讓客人說你家菜苦！”
薑玉冷笑道：“把柳老板叫過來，我有話跟她講。”
阿福應了一聲，很快把柳如月帶過來。柳如月見小翠跪著，還想裝糊塗：“薑姑娘，這是怎麽了？小翠怎麽跪著？”
“柳老板，別裝了！”薑玉把小翠的話重複一遍，“你派她來偷配方，還往我菜裏加東西，你打算怎麽算？”
柳如月臉色變了，卻還嘴硬：“你別血口噴人！是你家夥計自己手腳不幹淨，跟我沒關係！”
“跟你沒關係？”顧辰從外麵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張紙，“我已經讓人去官府報案了，這是回執。官府的人說，已經查到你從藥鋪買過苦味藥材，還和小翠見過麵。”
柳如月這下沒話說了，癱坐在椅子上。沒過多久，官差來了，把她帶了回去。因為涉及食品安全，還罰了她五十兩銀子。
柳如月的“玲瓏閣”本就虧本，又被罰款，沒幾天就貼出了“轉讓”的告示。薑玉看著告示，對顧辰說：“你早就料到她會耍手段，提前聯係好官府了吧？”
薑玉想著顧辰幫了自己很多，他房間裏還是初春的厚被褥，天越來越熱，該換薄的了。於是她去顧辰房間，想把厚被褥拿出來。
顧辰的房間很簡單，隻有床、桌子和衣櫃。薑玉打開衣櫃，剛要拿被褥，卻發現衣櫃最底層、被褥後麵壓著一個小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