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春歡

第153章 夢魘成真?

裴婉辭讚同:“是,不然單憑他歸京六年,就能官至三品,可比科考前三甲的那些人要厲害得多呢。”

“是侯府……”

大周官員升任,整體還是任人唯親。

裴語嫣剛想說,是因為侯府,才讓裴同裕平步青雲。

但又想到,父親裴同烽雖耳根子軟,但在朝政上並不含糊,連手中得力的學生也要求多多曆練。

裴語嫣覺得裴婉辭說得對,裴同裕背後肯定還有別的人。

她歎氣:“奈何父親太信任裴同裕了,父親最壞的地方,就是耳根子軟。”

“成也蕭何敗蕭何,最壞的往往也是最好的。”

裴語嫣看著裴婉辭:“你有法子?”

裴婉辭攤手:“我隻是個弱女子,隻能在內宅做點推波助瀾的事情。至於裴同裕背後到底是什麽人,我可不知道,但我覺得賀瑾珩一定知道。”

說罷,她催促裴語嫣起來:“你趕緊寫封信,我讓丫鬟送過去給賀瑾珩,讓他想想辦法。”

“如此也好。”裴語嫣爬起來又覺得不對,回頭說,“他是你的未婚夫婿,不應該是你來寫信嗎?”

裴婉辭嘿嘿一笑。

就賀瑾珩那個性子,她不給好處哪裏能得到幫助?倒是裴語嫣開口,賀瑾珩定然答應。

裴婉辭說:“我這不是‘病重’嗎?哪裏能寫信?”

裴語嫣點點頭,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第二日裴婉辭依舊“病重”,一直說胡話。

宋氏請了人過來做法,到了傍晚,裴婉辭果真退燒了。

“阿彌陀佛,可要保佑我孫女平安啊。”

宋氏也不敢再提送裴語嫣回去的事情,隻叮囑讓她好生照顧妹妹。

裴婉辭雖然退燒,可顯得還是昏昏沉沉的。

在裴同烽來探望她的時候,尖叫著醒過來嚎啕大哭。

“婉辭莫怕,是爹爹,婉辭!”

裴同烽連忙伸手去拍裴婉辭的背。

裴婉辭哭得眼淚鼻涕蹭了一臉,茫然看著裴同烽,像是許久才分辨出他是誰。

旋即哭著撲到裴同烽懷中。

“爹爹,爹爹還活著,爹爹,婉辭好害怕。”

裴同烽心中一個咯噔,抱著裴婉辭安撫:“沒事了,爹爹好好的呢,婉辭做噩夢了?”

慢慢哄著喂了水,裴婉辭總算清醒一點,依舊一臉驚慌,抓著裴同烽的衣袖不許他起身。

裴同烽笑道:“這般大的女郎了,也不害臊,還如孩童一般與爹爹撒嬌?”

呂晚晚在一旁說:“多大也是爹娘的孩子呢。”

裴同烽覺得心更軟了些,動作也更輕柔:“婉辭與爹爹說說,做了什麽噩夢。”

不說還好,一說裴婉辭的眼淚又嘩嘩往下流。

“夢到……犯了事……皇上……罵爹爹,說爹爹不是純臣,侯府……被舉家抄斬……”

裴婉辭再次嚎啕大哭,撲在裴同烽懷中。

“爹爹,婉辭好害怕,鍘刀一個一個落下,婉辭趴在鍘刀下,看著爹爹……嗚嗚嗚,爹爹……”

“沒事,不是真的。”

裴同烽抱著女兒安撫,卻覺得心驚肉跳。

女兒的夢竟是這般清晰嗎?親眼見著鍘刀看向他的脖頸?

裴同烽不自覺動了動脖子,強忍著沒有打寒戰。

等哄著裴婉辭再次睡下,裴同烽離開裏間,瞧見外間端著藥碗要進來的裴語嫣。

他沉了臉說:“讓姨娘喂藥,你隨我來。”

裴語嫣乖乖跟在後麵。

裴同烽也不是不疼愛這個女兒,可想到小女兒的夢境,他覺得那是示警。

他說:“你要記住,我們侯府是百年世家,能有如今的輝煌,家中每個人的謹小慎微,都功不可沒。”

裴語嫣垂眸:“是,父親。”

裴同烽語氣冷硬:“若行差踏錯半步,等待我們侯府的是萬劫不複。眼看他樓塌了,原也隻是一瞬之事。”

“是,女兒明白。”

裴同烽道:“心裏明白,行動也不能糊塗。你莫要再與太子來往了,記住了沒?”

裴語嫣眼眸更低,她不會撒謊,也不願撒謊,眼淚落下來。

裴同烽果真心軟了,歎道:“語嫣,爹爹是為了你,為了侯府著想,你且好好想想吧。”

“是語嫣,讓父親操心了。”

裴同烽走之前拍了拍裴語嫣的肩膀。

後麵好幾日,裴同烽當值下值,都能感覺到同僚們異樣的眼神。

好在他官位高,下屬們見著他依舊畢恭畢敬,明麵上不敢說什麽。

這日下值早,剛離開部裏,就見到賀府的馬車停在門口。

賀國公從馬車上走下來,笑著說:“好一陣子沒見著裴兄了,甚是想念。最近覓得一家不錯的酒館,不知裴兄是否賞臉一同去?”

其實賀國公比裴同烽年長,是客氣才稱呼一聲裴兄。

裴同烽心中更加忐忑,懷疑賀國公這時候過來,是想商議兩家退親的事情。

他趕緊還禮:“賀兄哪裏的話,合該是小弟我請賀兄才是。是小弟疏忽了,走走走,小弟今日與賀兄,不醉不歸。”

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賀國公笑道:“這家的酒是他們老家自己釀製,運送過來的,來嚐嚐。”

但這會兒,什麽樣的好酒吃進裴同烽的嘴裏,都覺得十分無味。

他滿心想著賀國公定然是要退親,如坐針氈想著自己該如何說,才能不毀這門親?

若是失去這親事,他的女兒往後可要怎麽辦啊?

但賀國公與他推拉許久,就是不提要退親的事情。

裴同烽心一橫,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罷了,他不提,那就自己主動提,說些軟話請他體諒,婚事暫且就這麽著。

“賀兄,關於咱們兩家的親事……”

賀國公擺擺手:“今日我們兄弟飲酒,說什麽親事?來來來,喝酒。”

啊?

裴同烽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喊自己來,不是為了談退親,真的隻是為了飲酒?

見賀國公態度真誠,裴同烽端起酒杯再飲。

這一口才覺得,酒香濃鬱,回甘甚爽。

“果真好酒!”

賀國公得意洋洋:“我沒有騙你吧,別看這酒館不起眼,裏頭可是有真東西的。”

恰在這時,一個細小的聲音傳過來。

“多謝大人,等我回了戶部,定然竭盡全力,替大人將戶部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