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裴月珠盜計劃書
“老夫人……”
宋氏本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當即捂著臉奔回屋哭泣起來。
呂晚晚從院外到院內,膝行爬過去,青石板的台階咯得膝蓋生疼,她依舊這麽爬著。
大媽媽小聲說:“縣主快起來,仔細傷了腿。”
“老夫人。”呂晚晚依舊一下一下,一邊爬一邊哭。
“晚晚自幼失母,從小如同野人一般兒長大。是到了侯府才知道,有慈愛母親護著的滋味……”
“老夫人,晚晚不敢喚一聲母親,可在晚晚心中,您……一直都是晚晚的母親啊。”
宋氏擦了淚板著臉,眼見著呂晚晚從屋外爬到屋裏,她坐不住一把將呂晚晚拉起來。
呂晚晚順勢爬起來,委屈落淚:“老夫人,晚晚疼!”
“該,你就該好好受疼!”宋氏狠狠瞪著她,又紅了眼睛。
屋裏沒有外人,呂晚晚坐在宋氏的腳踏上,掀起裙子與襯褲,露出紅腫還有些破皮的膝蓋。
宋氏一疊聲喊大媽媽拿了藥膏子來替她塗抹,又忍不住在她傷口上稍稍用力:“你當真是活該。”
“嘶……好疼呀。”
宋氏連忙輕柔一些。
呂晚晚伸手抱住宋氏的腰:“老夫人,晚晚……很想念你。”
“你這張嘴慣會哄人,以為老婆子我還會相信嗎?”
宋氏說著,止不住淚流,伸手拍打她的背。
“你狼心狗肺,你不孝,就這麽拋下我這個老人,連等都不等我回來,就不怕我若……撐不住,我們母女倆最後一麵都見不到了嗎?”
她對呂晚晚的疼愛不假,不是因為呂晚晚會哄人,是真心實意,像是對待親女兒一般。
二人相擁而泣,許久宋氏才鬆開她。
“如今你是縣主了,又是皇商。你爺娘在地底下,見你把呂氏發展起來,他們也會開心的。”
呂晚晚抬頭看她:“老夫人開心嗎?”
宋氏瞪她:“往後一個人在外頭,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呂晚晚靠在她腿上,點頭說:“晚晚聽話。”
“你哪裏聽話?你就是個討債鬼!”
呂晚晚笑起來:“來世晚晚做老夫人的親女兒。”
宋氏瞪她,卻發現她看不到,眼神柔和下來,輕輕撫摸她的長發:“到時候成了個真正的討債鬼?今生這債還討不夠嗎?”
“不夠,總要生生世世做您的討債鬼才行。”
第二日離京,是裴同烽將她送到郊外。隨行的人多,裴同烽想要同她多說兩句話,似乎都不行。
到了十裏亭,呂晚晚與他走到廊下說:“侯爺事務繁忙,不必送這樣遠。”
“你……還會回來嗎?”四下無人,裴同烽總算問出口。
呂晚晚知道她的意思,反問:“你是要求我,放棄我的呂氏商行嗎?”
裴同烽靜默片刻,從背著包袱裏取出一幅畫卷送過去。
“我先前得空做了一幅畫,不算多滿意,聊表心意。”
是呂晚晚的畫像,惟妙惟肖,可畫上並不是現在的呂晚晚,而是從前那個待在內宅,嬌柔的呂晚晚。
裴同烽繼續說:“若回京都,來看一看我即可。”
呂晚晚收起畫卷:“你不要求我回到你身邊?”
“不要求。”裴同烽答,“因為我仔細想過,我的確心儀你,可若讓我放棄大周,放棄侯爵之位,我做不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做不到的事情,憑什麽要求你做到呢?”
呂晚晚打量著裴同烽說:“你變了。”
沒有多餘的話,呂晚晚臨走之前擁抱裴同烽:“若有緣,我們會再見的。”
等呂晚晚的車隊走了很遠,隨從看向裴同烽,驚訝問:“侯爺,可是風太大,您迷了眼?”
裴同烽掩去眼中的淚意,搖搖頭轉身:“諸多要務等著本侯處理,回去吧。”
榮陵城的營地,廖鋒與衛紹周將軍三人坐在一起,討論著戰事。
“有周將軍馳援,這場戰役勝算大了不少。不過敵強我弱,還是不太容易。”
衛紹點頭說:“我們調集七萬人馬,對麵約莫十五萬大軍,不容小覷。不過依我對漠北的了解,他們軍隊裏麵,恐怕半數是普通百姓,並未受過正統的訓練,我們七萬大軍訓練有素。”
周將軍接話:“再者有廖元帥坐鎮,我們士氣大漲,如此算來兵力相差並不大。”
衛紹與廖鋒交換了眼神,拿出輿圖三人討論,又提筆詳細寫下作戰計劃。
周將軍說:“此等作戰計劃為機密,萬不能被旁人知曉。”
“好。”衛紹喊來副將叮囑,“此作戰計劃在我帳內不可為外人道,你與守衛說一聲,就說帳內有要緊物,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這……要不然屬下在這裏守著?”
衛紹看他一眼:“你是我的副將,自然是要跟著我的,去吧。”
副將撓撓頭,聽話地去了。
廖鋒微笑說:“行了,周將軍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衛紹同我一道,去看看裴瀚堯。”
去了裴瀚堯的營帳,裴瀚堯已經大好,拿著自己的雙刀正比畫。
廖鋒說:“你傷重才好,該多休息才是。”
“師父放心,我有的是力氣,明日就可上陣!師父隻管看我如何一箭射穿敵將首級!”
裴瀚堯得意揚揚,非要拉著衛紹比射箭。
“衛紹,人稱你百步穿楊從無失手,我於射箭上頗有心得,來來來,我們好生比試比試。”
衛紹無奈:“你傷才好,待得你好全,有的是時機。”
然而裴瀚堯摩拳擦掌,非要今日比試,衛紹隻能陪著他做耍。
這一次兩次三次,都是裴瀚堯遙遙領先。
衛紹攤手:“裴二少箭術了得,我衛紹甘拜下風。”
裴瀚堯不滿:“衛紹,你故意放水做不得數,且拿出全部能耐與我比試,我便是輸了也能心甘情願。”
恰在這時,周將軍親自過來,眉宇間帶著些許笑意。
衛紹見狀目光卻沉了沉,擺擺手說:“改日再比試。”
周將軍低聲說:“衛將軍猜得不錯,公主殿下果真……將輿圖與那份計劃書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