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愛情困成牢

一百六十四 父女

蘇家父子帶著蘇乞巧以及蘇夫人的骨灰回到了帝都。

這可以說是第一次一家人一起坐飛機,一起回家。

但是對於現在的蘇乞巧,一切都很迷茫。

她不知道什麽叫母親去世了,為什麽自己的母親會變成了一個小盒子?

蘇澤林按照之前的計劃,開始給自己的母親準備葬禮,終歸是要落葉歸根。

葬禮在蘇家。

蘇乞巧疑惑的看著靈位上的黑白照,照片後麵是一個大大的木盒子,她不明白,怎麽小盒子又變成了大盒子了呢?

最終,她發表了自己的疑問:“爸爸,媽媽去哪裏了?”

看著一派天真的蘇乞巧,蘇哲的心抽痛了起來,他的眼底還泛著紅印,看起來之前也是大哭了一場。

而一旁的蘇澤林將蘇乞巧往自己身旁拽了拽:“乖,等結束了媽媽就會回來的。”

“真的嗎!?”蘇乞巧一聽媽媽會回來,瞬間站直了乖乖的看著走過來的賓客。

“老蘇……節哀順變!”蘇哲的好友江辰平沉重的走了過來,他的眼睛也微微泛紅,隨後,他走到蘇乞巧的麵前:“好孩子……”在看到蘇乞巧的視線後,眼淚終究沒有忍住。

他知道蘇乞巧從小受的苦,可那個時候他忙於分公司的建立,對於當初的蘇乞巧根本就沒有在意過。

如果他早知道這丫頭是蘇家的孩子……

或許也不至於讓這個孩子受到那麽多的苦!

“老江……運城那邊就多拜托你了。”蘇哲微微低著頭,這個好友從年輕的時候就跟著他一起創業,而後來自己能江山再起也多虧了這位摯友……

兩個上了年紀的人相互紅了眼。

這時,一位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了葬禮現場。

隻見楊林心攙扶著楊正軍走了進來。

蘇哲看到楊老爺子後神情一滯,隨後連忙走上前:“楊老先生!”

楊正軍看著蘇哲,原本隻是花白的頭發,此時已經全白了,看在眼裏也是內心一陣悲哀。

“小蘇,節哀順變。”楊正軍伸手拍了拍蘇哲的肩膀,然後在楊林心的攙扶下走到蘇夫人的遺照前點了柱香:“蘇家媳婦,你安心去吧,以後隻要我楊正軍還活著,就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到蘇丫頭。”

在場的人在聽到楊正軍的話後都愣住了,隻有蘇乞巧一臉困惑的看向楊正軍,楊林心走到蘇乞巧身側,看著她微微呆滯的模樣,眼淚忍不住的落了下來。

楊正軍走到蘇乞巧麵前,伸手拍了拍她的頭:“乖孩子……讓你受苦了。”

自家孫女早就把運城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或許是因為自己孫女的原因,對於蘇乞巧也是愛屋及烏,而且他在自己孫女的嘴裏算是對她從小了解到大,對她也也多少憐惜一些。

隻見蘇乞巧衝著楊正軍笑道:“爺爺,您是來找我媽媽嗎?我媽媽不在家的……哥哥說我乖乖的她就會回來找我。”

蘇乞巧的話讓蘇澤林一時間沒有繃住,他咬住自己的手背。

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蘇澤林的身旁。

“蘇先生,節哀順變。”來人是周衛,他跟著楊老爺子來的,如今他已經退役,成了楊家的保鏢。

蘇澤林鬆開自己的手,衝著他鞠了一躬:“謝謝。”

蘇哲走到楊正軍旁也同樣鞠了一躬:“多謝楊老先生。”

隨後,一群人將棺木抬了起來,因為蘇夫人是在運城火化的,所以便省去了火化的步驟,直接送到墓地。

一行人開車前往墓地。

而霍城也從國外趕了回來,在事情發生之前,蘇澤林在他做完華騰的工作後直接把他支走,支到了國外。

如果不是楊林心告訴他,他都不知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阿城?”蘇乞巧還記得霍城。

也或許是之前霍城一直陪伴著她,蘇乞巧對他的好感隻在楊林心之下。

在所有的葬禮儀式結束後,蘇乞巧抱著母親的遺照,滿臉無辜的看向蘇哲:“爸爸,媽媽什麽時候回來呀?我今天可是一直乖乖的。”

霍城見狀愣住了,他知道今天蘇夫人去世,卻並不知道蘇乞巧變成這個樣子。

蘇哲看了眼她懷裏的照片,露出一張沉重的笑臉:“快回來了。”

“可是我想吃媽媽做的菜,媽媽做的菜那麽好吃。”蘇乞巧嘟著嘴,像是在對母親還不回來的控訴。

蘇澤林的眼鏡一片通紅,霍城見狀拍了拍她的肩膀:“老板……節哀。”

“好了,現在還是趕快找到崔萌萌來給巧巧看病,她現在這個樣子我實在不放心。”蘇澤林看著跟著蘇哲後麵走著的蘇乞巧。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兩大身影,從背後看去,有一種莫名的溫情。

“爸爸!要不今晚的晚飯你做吧!”蘇乞巧像個小孩子一樣牽起蘇哲的手。

這讓蘇哲微微一愣。

雖說身旁的人是他的女兒,可是他的女兒比起他來更親近她的母親,所以父女之間從相認到現在基本都很少這麽親近的接觸。

但是蘇哲沒有甩開蘇乞巧的手,而是牽著她的手:“好,今天爸爸做菜。”

身後的三人見狀,心中也是一陣鬱結,又酸又苦。

“我聽我爺爺說,崔萌萌上個月出去旅遊了,手機什麽的都聯係不上。”楊林心無奈的說道。

“除了崔萌萌,不能找其他醫生嗎?”霍城皺起眉。

而蘇澤林沉聲道:“自從程鑫明那件事後,我不相信其他人。”

說完,他快步跟上蘇哲和蘇乞巧。

而霍城聞言抿唇,程鑫明的事情是因為他……當初被鬼迷了心竅……

楊林心拍了拍他的後背:“別多想,蘇老哥說的不是你。”

霍城苦笑一聲:“我懂……可是這事還是怨我。”

父子三人回到蘇家,家裏的傭人都放了三天假,所以院子裏現在有些寂靜。

以前,蘇夫人總是會坐在院子裏織衣服,做鞋墊,看到他們回來會走過來迎接他們,會做好熱噴噴的飯菜等著他們。

可是如今……什麽都沒有了。

“先生、少爺、小姐。”劉阿姨從屋裏走了出來。

看到劉阿姨,蘇哲微微一怔,隻見劉阿姨抱著一個箱子走了過來,放到了院子裏的石桌上:“夫人說過,等她走了就把這些拿出來,所以我趁你們送夫人的時候回來把這些東西翻了出來。”

父子二人看著箱子,相互對視了一下,而蘇乞巧先一步走過去打開了箱子:“哇!好多衣服啊!”

劉阿姨見狀眼角含著淚:“這些都是夫人之前織的毛衣,圍巾,做的衣服和鞋墊,除了先生、少爺和小姐的,還有給未來的孫兒的……整整一箱子。”

蘇澤林走過去將裏麵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件大紅色的圍巾,上麵有一塊細小的白條,寫著:女兒巧巧的。

隨後他又拿出來了一件,是一個灰色的圍巾,上麵同樣有一個白條:兒子澤林的。

蘇澤林繼續拿,每一件都疊的板板整整的放在箱子裏,每一件上麵都有一個白布條,有圍巾,有毛衣,父子三人都有。

蘇乞巧拿起紅色的圍巾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哥哥!好看不?”

蘇澤林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好看。”

“可是好熱啊!”蘇乞巧從身上拿了下來,隨後眼眸一轉,直接將圍巾搭在了蘇哲身上,蘇哲穿著黑色的西裝,卻帶著一個紅色的圍巾,看上去怎麽都覺得奇怪。

隻見蘇乞巧笑了起來:“哈哈哈!爸爸帶著好奇怪!”

看著蘇乞巧的笑容,蘇哲微微一笑,拿起桌子上的帽子,直接蓋在了蘇乞巧的頭上。

蘇乞巧的笑容也戛然而止,將帽子一摘想要蓋在蘇哲的頭上,但是奈何對方太高了,她夠不到,而蘇哲一手抓住她的腦袋把她往身前推。

麵對著突然打鬧起來的父女二人,蘇澤林不由得笑了起來,可是笑著笑著……鼻頭卻酸了起來。

他拿起一件紫色的毛衣穿在了身上,而蘇乞巧見狀又拿了一件圍巾往自己身上帶。

蘇哲也跟著拿出一件帽子戴在自己頭上。

就這樣,一人一間的拿,拿到全往自己身上套。

如今雖不到伏天,可是氣溫在一二十度上。

但是父子三人身上套了一件又一件,不一會每個人的身上都大汗淋漓了起來……

悲傷並沒有消散,隻是隱藏了起來……

死去的人已經逝去,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明天他們依舊要上班,掙錢,為生活而奔波。

麵對死亡,除了釋懷……別無他法……

“爸爸!我餓了!”蘇乞巧實在熱得不行,囫圇著把身上的衣服給脫了下來。

一旁的劉阿姨擦了擦眼淚道:“我這就去做飯。”

蘇哲叫住她:“小劉,我來做吧。”

“恩恩!讓爸爸做飯!”蘇乞巧抓著蘇哲的手臂;“媽媽不在家,就讓爸爸給我們做吃的!”

蘇哲聞言輕輕的拍了拍她的頭:“和你哥哥玩去吧。”說完,他看向蘇澤林,一切都在不言中。

蘇澤林點了點頭,轉身拿起一旁的遺照,拉著蘇乞巧走進了屋。

看著兄妹兩人,劉阿姨道:“先生……節哀……”

隻見蘇哲看向劉阿姨:“以後晚飯我來做吧,丫頭以前愛吃她媽媽做的菜,以後……我給她做。”

劉阿姨聞言鼻頭酸澀起來,隨後點點頭:“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