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對不起
跑出來的夏安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腦子一熱就跑了!
但是真要讓她去麵對南堇年,她不得不承認,她害怕,害怕再次見到那個男人,甚至一想到要麵對他她就渾身發抖。
“夏安安……”可是男人還是追了上來。
他望著走廊裏無力的靠在牆邊的夏安安,從下午接到蘇澤林的電話後他的內心就在忐忑不安,兩年前的他對夏安安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情,他害怕她會恨他。
但是當他看到她之後,他的腦子裏隻想把她抱在懷裏永遠都不放開……
夏安安看著遠處不過幾步距離的南堇年,心髒劇烈的跳動著,她努力的深呼吸想要平複下去,可是不管她怎樣讓自己放鬆,自己的身體依舊緊繃著。
她靜靜的看著南堇年的靠近,手心,額頭都流出了細汗。
她的呼吸開始困難,她猛地推開南堇年:“不要過來!”
看到夏安安抗拒的反應後,南堇年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看得出來此時的夏安安有多難受,有多緊張,甚至……有多恐懼,可是他不願放開她。
“安安……”南堇年用著最溫柔的語氣喚著夏安安的名字,然而麵前的人卻想要轉身跑掉。
他想前一把將夏安安抱在懷裏:“安安……對不起……對不起。”
麵對突如其來的懷抱,夏安安居然冷靜了下來,她的呼吸漸漸平穩,她的心跳也不再劇烈,但是……在反應過來是南堇年的懷抱之後,她用盡全力推開了他:“南先生,請自重!”
是啊,以前的夏安安已經死了!曾經的一切都隨著那個時候的夏安安死掉了!
而且死了無數次!
所以她不能在逃,不能再躲了。
“南總,我知道是我以前對不起你,但是我也拿命抵了,隻是我命大沒死成,如果南總還覺得我欠你什麽……”
“你不欠我!你從來都不欠我!”南堇年急忙說道。
“是我……一直以來是我對不起你!”他想要靠近夏安安,但是每當他往前走一步,夏安安就會後退好幾步,那警惕的樣子凝成一把刀插在了南堇年的胸口。
他抬了抬手,可是最後還是放了下來,他現在能做什麽?不管他做什麽眼前的女人都會躲開,甚至抵抗……
他忘了,一直以來的夏安安從來都是倔得要命,她認定的事情誰都改變不了,就如同曾經的夏安安不管南堇年對她做什麽她都忍著,認著,就算她堅持不下去,她也不會告訴他那些事情究竟是因為什麽。
所以就像現在的夏安安,她認定要開始新的生活,那麽以前的過往,她會該了斷的了斷,該解決的解決。
“安安!”霍城圍著大廳外的走廊饒了整整一圈,在看到兩人後急忙走到夏安安身旁:“沒事吧?”
“霍城……”夏安安在看到霍城後終於安下心來,她看向南堇年:“南總,不管你是怎麽想,你認識的夏安安在兩年前已經死了。”
說著,她牽著霍城的手往宴會大廳走去,但是看到這一幕的南堇年受到了深深的刺激!他衝到夏安安麵前:“安安!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當初太自以為是,是我……都是我的錯……”
“南堇年!”夏安安冷喝一聲:“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對於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霍城緊緊握著夏安安顫抖地手,不僅是手,就連身體都在隱隱顫抖著。
“南總。”霍城將夏安安拽到自己身後:“我不管你和安安曾經發生過什麽,但我要告訴你,安安現在是我女朋友,如果你想傷害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說完,霍城牽著夏安安走出了酒店,這種宴會開場上去講幾句就可以了,剩下的也不需要他在場了。
而且看著夏安安的狀態,他不免擔心了起來。
“安安……”他拿出手機給楊林心打了過去,很快那邊接到了電話:“喂,你們人呢?”
“出來,我們回去,安安狀況不是很好。”
聽到霍城的話楊林心立刻起身就往外走,結果正好碰見走回來的南堇年。
“你這家夥有對安安做了什麽!?”楊林心完全不在意場合的抓起南堇年的衣領。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安安沒事。”南堇年沒有回答她的話。
而楊林心卻冷笑道:“你以為安安就跳過一次海?”
說完,她不在理會南堇年。
自從兩年前,夏安安的心理狀態就一直很脆弱,或者說她的心理狀態一直都非常脆弱,隨時都有崩壞的可能,隻不過兩年前失去孩子使得夏安安的心理徹底崩塌,之後重度抑鬱了半年,那半年裏他們隨時都要防止夏安安自殺。
後來終於緩過來了,可是卻也受不得刺激。
果然,就不該讓安安回運城!
楊林心衝出酒店,看著霍城已經把車開出來了。
“安安!”楊林心快速上了車,看到蜷縮在車裏不停淌著冷汗的夏安安,楊林心真的心痛。
“拿藥了麽?”楊林心道。
“沒有,這幾個月安安的狀態一直很好,所以她就沒拿藥。”
“這臭丫頭!去四醫院我開車。”楊林心和霍城換了位置後開著車迅速離開。
剛剛的小插曲並沒有影響整個宴會,蘇澤林走過來看著心不在焉的南堇年:“你見到她了?”
“嗯……”南堇年點了點頭。
他在回想楊林心臨走前說的話。
什麽叫隻跳過一次海?
“小南,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兩年前那家夥怎麽就跳海了?你怎麽又和林新集團合作打壓起夏氏集團了?”蘇澤林之後又出了趟國,回來後就發現這南堇年比以前更陰沉了。
南堇年看了眼周圍,沉聲道:“夏安安是夏家養女,五歲的時候被買來的。”
“什麽?!”蘇澤林驚了。
“等等!你說她是幾歲買的?”蘇澤林的神色突然陰沉了下來。
南堇年突然想起蘇家在二十多年前走丟了一個女兒,而且算一算年齡……似乎……
兩人突然對視一眼。
“看來這個夏安安我得單獨見麵談一談了。”蘇澤林說著,又看了南堇年一眼:“兄弟,你這樣可不行。”
蘇澤林說完起身便離開了。
如果說……夏安安是被夏家買來的孩子……那麽夏安安是孤兒,還是……
蘇澤林握了握拳頭。
這一場晚宴,因為夏安安的出現使得備受打壓的夏家蠢蠢欲動了起來。
“你說的真的?”夏瑞看著乖乖站在麵前的夏斌。
這兩年夏斌也算是有些長進,但是比起夏安安那丫頭,還是差許多。
“爸,那夏安安沒死,我說的都是真的。”夏斌有些害怕的看著自家老子。
自從兩年前夏安安跳海之後,他真是備受折磨,他爹差點把他這親兒子給折磨死。
好在他挺過來了,也好在他是這老東西的親兒子,不然他未必能活到現在。
“很好,找機會把那丫頭帶回來,我倒要看看這跑出去兩年的狗,回來還聽不聽話。”夏瑞冷笑著。
回到南宅,南堇年按耐不住的給楊林心打了個電話,但是對方並沒有接,之後他又打了幾個,終於,對方接了,但是卻是壓著著嗓音:“南堇年,你到底有完沒完!”
“抱歉……我想知道安安她……怎麽樣?”此時的南堇年那裏還有平日裏的陰沉冷靜,完全就是一犯了錯的青年。
楊林心看了眼已經睡著的夏安安:“放心,死不了!你以後別找她,她就一點事都不會有!還有!夏家知道安安回來一定不會放過她!你最好做好準備!”
“她……你說她不隻跳過一次海是什麽意思?”南堇年太想知道這兩年的夏安安到底都經曆了什麽,他看著那充滿絕望的夏安安跳下了懸崖,可是他難以想象就算救下來的夏安安真的……能……
他真不敢去想……
楊林心想起這兩年南堇年的狀況,起身走向陽台:“南堇年,我知道你那五年過得不好,我也知道這兩年你很自責,很後悔,但是……安安她比你還要痛苦!”
“我實話給你說了,安安兩年前跳海之後就患有嚴重的抑鬱症!不僅是跳海,割腕,喝毒藥,吃安眠藥,各種能讓自己死的辦法她都用了!”
南堇年說不出話來,他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唇即使咬出了血他也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覺……這比起夏安安的痛,他那點痛算得了什麽!?
“當時我給你說我回帝都找我爺爺幫忙,其實就是去看著安安不讓她做傻事,這種狀態持續了半年,半年以後,安安的情況終於穩定了,但是還是會有想要自殺的念頭,如果不是霍城一直在她身邊開導她,逗她開心,安安也不會好的這麽快……”
“總之,我希望你不要再接近安安……如果你不希望她病情複發的話!”楊林心沉聲說完後就掛了電話。
即使對麵已經掛斷了電話,南堇年依舊保持著接聽的狀態,他難以想象,那個曾經他用生命愛著的夏安安,最後被他一步一步的逼向的懸崖,逼向的深海……
甚至不停地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你就是個混蛋!”南堇年痛恨自己的無知,痛恨自己的自以為是!如果當初他能再察覺到異樣後第一時間去調查,而不是一味的將一切推到夏安安身上,如果當初他能聽他父母的話,去試著相信夏安安!
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
後悔了就隻能是後悔……你改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