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他的齒痕咬下
蘇晚螢幾乎下意識的去捂住孫堰的嘴,不讓他出聲。
她可不想他們共處一室的事情被紀淩夜知道,不然紀淩夜指不定怎麽折磨她。
聽到敲門聲漸緩,門口又傳來了一聲斥責。
“蠢貨,不是這間,是隔壁房間的要的衣服。”
隨後便是漸漸遠離的腳步聲。
蘇晚螢這才鬆了一口氣,當時她真的害怕敲門的是紀淩夜,不,若真的是紀淩夜,怕是不會敲門,而是直接破門而入。
孫堰未說完的解釋止於喉間,那溫軟觸感在他唇間稍縱即逝,不待他捕捉回味,她已撤手離去。
“表哥,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此處太危險,表哥還是快些走吧。”她催促他離開。
若是沒有那場變故,或許她們真的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未來,但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不是原來的她了,她念表哥的好,不想因她耽擱表哥。
更何況表哥許諾她的也是‘妾’,她不想再與之糾纏。
但孫堰似是不打算這麽放過她,他猛地伸手欲將她拉住,卻被蘇晚螢側身避開。
“你與紀淩夜,究竟是什麽關係?”他聲音發緊,目光如灼。
“就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她幾乎脫口而出,她身心俱疲,生怕紀淩夜在此時突然出現。
孫堰渾身一僵,如墜冰窟,“是不是他逼你的?”他猶存一絲妄想,語氣近乎乞求。
“不是。”蘇晚螢強忍住眼中洶湧的淚意,她不想說,他卻非要逼問。
“是我主動勾引他的。”她扯出一抹淒冷的笑,“父親含冤而死,隻有他能替我蘇家申冤,所以我爬上了他的床,求他為父伸冤!”
孫堰渾身一震,親耳聽聞的真相如驚雷貫頂,震得他神魂欲裂,半晌難以回神。
...竟是她主動的。
這寥寥幾字,卻似淬了毒的刀刃,一刀一刀剜進他心裏,淩遲般鮮血淋漓。
“你為什麽...不肯等我?”他步步逼近,字字泣血,“如今我高中榜眼,身入內閣,已有能力重查舊案,你若肯信我、等我,何至於去求他?!”
“你為何...不信我?”
孫堰心痛如絞,雙目猩紅,那原本伸向她的手倏然凝滯,終是緩緩垂下。
她既已委身他人,他便不願再碰。
她喉間澀的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氣和痛楚:“我不是沒有求助過孫家,結果呢?得到的隻有閉門不見,你讓我如何相信你?”
孫堰身形一震,急急上前一步,眼中盡是痛色,“我給你傳過信件,讓你等我......”
“我等不了。”她驟然打斷,壓低了聲線透著當時的絕望和無助。
“父親的冤情刻不容緩,我怎忍心讓一生清正的父親,多蒙受一刻的不白之冤?我等不了你的‘設法’,等不了那不知在何時的轉圜!”
孫堰望著她通紅的眼眶,所有辯解都堵在了喉間。
望著孫堰滿懷悲憤且無力的身影,蘇晚螢終是未能忍住,一滴淚無聲地滑過臉頰。
她取出絹帕,輕輕拭去淚痕,這樣也好,從此表哥不必再為她的事憂心煩惱,她也不必再擔心紀淩夜會因為表哥而遷怒折磨於她。
她在原地靜靜站了片刻,待鏡中再也尋不到哭過的痕跡,這才斂起情緒,出門向紀靈雲所在的雅間走去。
剛換好衣服的紀靈雲瞧見蘇晚螢過來。
向她展示她剛得到的一身新衣,“怎麽樣,好看嗎?”
蘇晚螢燦心一笑,似是方才的不悅都不曾發生,她真心誇讚道:“好看。”
紀靈雲喜歡聽誇獎之聲,笑的更甚,在鏡子前欣賞自己的新衣,瞥眼間卻發現蘇晚螢手裏依舊空空。
“蛛絲羅裙呢?你不喜歡?”
蘇晚螢搖頭,“太過貴重,不適合我。”
“那你喜歡嗎?”紀靈雲問她。
蘇晚螢思索一瞬,她並未見到蛛絲羅裙,何來喜歡不喜歡一說。
“不喜歡。”
“不喜歡便不要,找自己喜歡的。”
蘇晚螢輕輕頷首,她也想找自己喜歡的。
待她們從成衣鋪子出來,紀靈雲又挑選了好幾身新款春裝,而蘇晚螢卻依然沒有選出一件來。
又閑逛了許久,蘇晚螢簡單挑選了一些首飾。
在午時之前,他們返回了紀府。
青雪買的兩盒桃酥,蘇晚螢並沒有吃,她將其中一盒桃酥送去了主院。
還在主院停了一會兒才出來。
青雪也一並陪同去的,看到蘇晚螢為了婚事,那樣討好大夫人,她心裏竟生出一絲感動來,蘇姑娘當真是愛極了大公子。
蘇晚螢從主院回去的時候,紀淩夜已經回來了。
看到紀淩夜的那一刻,她笑容瞬間浮現在麵上。
“夜哥哥,你回來了。”
她擺手讓青雪去布置午膳,然後去拉紀淩夜的手。
“今日出府,我為夜哥哥買了一些桃酥。”
她拉他進屋,當著他的麵將包裝精致的盒子打開,其中整齊排列著幾塊酥皮金黃、香氣隱約的桃酥。
蘇晚螢拈起一塊桃酥,輕輕遞至紀淩夜唇邊,軟聲道:“夜哥哥嚐一嚐,可還喜歡?”
她目不轉睛地望著他低頭咬下一口,眼底漾著明澈的期待,隻盼他能說出一句“喜歡”。
見他微微頷首,她頓時眉眼一彎,笑意如春水漾開,仿佛得了什麽極珍貴的回應般,連唇角都綴滿了藏不住的歡喜。
她自然地就著他方才嚐過的痕跡輕輕咬下一口,眸光一亮,連連頷首道:“果然香甜酥脆,當真好吃!”
見她笑靨明媚,紀淩夜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陣柔軟。
隻是......
當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時,動作間不經意碰落了那半塊桃酥,糕點應聲墜地,霎時碎散開來,酥屑零落。
蘇晚螢察覺異樣,試探問他:“夜哥哥,你怎麽了?可有心事?”
她問的這般直接,他便也順勢說了。
“仍是嶺南遺留的舊案。逃犯雖已擒回,卻牽連出幾樁前事,太子屬意,由我前往查辦。”
蘇晚螢微微一怔,心底迅速掠過萬千思緒,竭力分辨這是真的還是對她的試探,她輕咬薄唇,沉默片刻方才低聲開口。
“可還有四日,就是我們的婚事了。”她心跳如擂鼓,盡量維持麵上平靜,不敢讓他瞧出一絲她隱藏在心底的想法。
紀淩夜將她擁得更緊,“我知道,我答應你,我會在前一日趕回來。”
“我等夜哥哥,朝中事務要緊,我沒事的。”她含淚望著他,極力隱去委屈的模樣很是憐人,
他劍眉微擰,看她樣子,他實在不忍,又道:“罷了,稍後我便回稟太子,讓他此案另選主辦官,或等咱們婚事禮成,再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