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中嬌雀逃不掉

希望他薄情寡義

初荷心裏惴惴的,小姐費了那麽大心思從京安城逃出來,眼看馬上就要過上安穩日子了,卻又要被帶回去。

她心疼小姐。

蘇晚螢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自己的喉間也跟著發緊,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聲音輕又無力:“沒辦法,隻能回去,我先前和二夫人私通信件的事,被他發現了,春曉就是因為這個才受的刑。

我不知道他會對二夫人做什麽,我若不跟他走,我怕是連你和樂螢都護不住了!”

初荷淚水滴滴落下,哽咽道:“小姐,奴婢不想你受委屈,奴婢不怕受刑,若是小姐不願,奴婢......”

“初荷,我們逃不掉的!”她打斷初荷的話。

經過這些事,她早已看清,紀淩夜的權勢,遠比她當初想象的還要滔天,她那些所謂的籌謀,在他麵前不過是蚍蜉撼樹。

他那日說的話也沒錯,這世道遠比她以為的凶險,若沒有足夠的權勢庇護,她這般女子早已被吞噬得屍骨無存。

“那小姐真要回去給他做妾?”初荷知道,這是小姐心底最深的芥蒂。

蘇晚螢的喉頭一哽,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做妾?她怎麽會願意。

可轉念一想,最近紀淩夜確實沒再提過這件事。

她勉強擠出一絲淺淡的笑,“此事容後再議,他既未提及,我們便暫且走一步看一步,若他日他執意要納妾......到時再想法子應對。”

初荷看著她強撐的模樣,心裏酸澀,卻也隻能點了點頭:“那奴婢先去給您收拾東西。”

說罷,便擦了擦眼淚,退了出去。

房間裏隻剩蘇晚螢一人,她走到窗邊坐下,望著窗外月下交錯的樹影,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其實方才和初荷說話時,她心裏已隱隱有了些頭緒,她好像找到了能拿捏紀淩夜的法子,至少能讓他做出讓步,就像這次,他答應了她不回紀府。

若是回京安城後,他不再提納妾的事,這樣的日子,似乎也不算太糟。

她隻能這樣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壓下心底殘存的抗拒。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院子裏便傳來了收拾行囊的動靜。

馬車上堆得滿滿當當的,大多是蘇家從前的舊物,是蘇晚螢特意要帶回京安城的,好有個念想。

臨行前,紀淩夜沒催她,反倒陪她去了城郊的蘇家墳地。

這次回臨州,蘇晚螢早已讓人重新修繕了父母的墳塚,連荒廢的蘇家祠堂也一並重修了,青磚黛瓦,總算有了些規整的模樣。

她蹲在墓碑前,香燭點燃,“爹娘,女兒要去京安城了,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才能回來,要是你們想女兒了,就給女兒托個夢,好不好?”

紀淩夜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對著冰冷的墓碑絮絮叨叨地說心裏話,眼眶微紅的模樣,心底忽然泛起一陣酸楚,某個柔軟的角落被輕輕觸動,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蘇晚螢又對著墓碑磕了個頭,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爹娘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樂螢,以後要是有機會,一定帶她回來看你們。”

說罷,她重重地磕了兩個頭,用衣袖拭去臉上的淚痕,轉身便上了馬車。

紀淩夜望著她坐進馬車的背影,又看向麵前的墓碑,沉默片刻,才低聲說了句:“你們放心,我會護好晚晚的!”

春曉因為傷勢未愈,不便長途跋涉,便被留在了臨州的宅院裏養傷,待痊愈後再回京伺候。

紀淩夜還特意吩咐,讓車夫放慢馬車行駛的速度。

原本三日便能抵達京安城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五日,一路緩行,倒也少了些趕路的倉促。

剛駛入京安城的城門,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便猛地炸響,混著喧天的鑼鼓,震得車廂都微微發顫。

蘇晚螢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身子一顫,下意識伸手撩開車簾一角,朝外頭望去。

“這是怎麽了?”

很快車外便傳來侍衛的稟報聲。

“公子,今日誠王大婚,主路被封了,咱們的車過不去,需得繞路。”

紀淩夜劍眉驟然擰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誠王近來是越發放肆了,成個婚竟還敢封了主路。

“破開。”

“是!”

蘇晚螢望向遠處那片大紅喧囂,輕聲疑惑:“誠王不是早已娶過正妃了麽?這般陣仗,莫非是迎娶側妃?”

紀淩夜聞言輕哼一聲,目光落在她疑惑的側臉,順著她的話解了惑:“誠王妃半個月前去世了。這般大張旗鼓,娶的是新王妃。”

蘇晚螢不由張大了嘴巴,眼底滿是震驚。

她雖沒見過那位誠王妃,卻也聽聞過些傳聞。

那位王妃身子雖弱,常年纏綿病榻,可都說還能撐上幾年,怎麽會這麽快就沒了?

更讓她費解的是,皇室娶妻竟不顧喪期?

才過了半個多月,就急著迎娶新妃,皇室之人果然薄情寡義。

她下意識抬眸看向紀淩夜,心底竟莫名生出一個怪異的念頭。

若是紀淩夜也這般薄情寡義就好了,等他對自己膩了,或許便會痛快地將她棄之,倒也省了她日日籌謀逃離的心思。

他對上她的眸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語氣帶著幾分嘲弄:“你放心,天下人並非都如誠王一般薄情寡義。”

蘇晚螢心頭一緊,慌忙垂眸。

他怎麽知道她在想什麽?

蘇晚螢不敢說話了,也不敢再看他,生怕被他看穿了心思。

過了片刻,馬車重新動了起來,方才被封鎖的主街,此刻竟隻有紀府的馬車在中間行駛,兩側的侍衛開路,無人敢攔。

可沒走多遠,一陣更為響亮的嗩呐與鑼鼓聲從前方傳來 ,誠王的迎親儀仗到了。

畢竟是皇室大婚,縱使紀淩夜權勢滔天,也不便在此刻公然衝撞,車夫便緩緩將馬車停靠在路邊,為儀仗讓路。

很快,一隊身著紅衣的侍衛開路,誠王騎著一匹純黑駿馬走在最前,一身大紅喜服,神色間滿是得意。

他一眼便認出了紀府的馬車,眼底閃過一絲不悅,恨不得讓人把這礙事的馬車趕回去。

可他最近在密謀一件大事,還不是和紀淩夜正麵對抗的時候,隻能裝作沒看見。

馬車內,紀淩夜自始至終都端坐著,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