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幻
“把精神病院的最新資料，發給我。”
楚歌的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是時候去會會這位A級邪修了。”
夜風陰冷，裹挾著一股腐爛泥土的氣息，吹過楚歌的衣角。
他站在導航地圖所標記的終點。
臨江精神病院。
眼前，隻有一片被施工圍欄圈起來的巨大荒地。
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在風中搖曳。
幾塊破損的水泥板和生鏽的鋼筋，在夜色下，顯得格外荒涼。
沒有醫院。
甚至，連一棟像樣的建築都沒有。
楚歌眉頭擰緊，再次點開手機上的光幕地圖。
紅色的定位點，精準地閃爍著，和他腳下的土地，分毫不差。
龍盾的情報，不可能在這種基礎問題上出錯。
那麽，問題就出在這裏本身。
楚歌關閉地圖，雙眼微闔。
精神力如水銀瀉地，緩緩向四周蔓延。
他新領悟的【秦時明月照俠客】，不僅僅是攻擊技能。更讓他與這方天地的感知，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極不協調的粘稠感。
又像是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將這片區域與真實的世界隔絕開來。
他的精神力觸碰到這層薄膜時，竟產生了水波般的漣漪。
所有感知都被扭曲、折射，無法窺探其後的真相。
A級邪修。
果然有點手段。
玩弄人心與感知的幻術麽？
倒是符合精神病院這個主題。
楚歌的唇角，逸出一聲輕哼。
若是昨天，麵對這種覆蓋範圍如此廣闊。
甚至能騙過高科技偵測的結界，他或許還會束手無策。
但現在……
他胸中那股磅礴的才氣，早已蠢蠢欲動。
他沒有選擇用蠻力破開結界，那樣的動靜太大，隻會打草驚蛇。
楚歌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
薄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帶著直指事物本源的奇特韻律。
“迷雲消散，性天獨露……”
隨著第一個字吐出，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震動。
那些搖曳的野草，動作瞬間凝固。
“心月永無遮障！”
最後一個字落下。
轟！
整個世界仿佛一麵被打碎的鏡子。
眼前的荒地、野草、廢墟，如同褪色的水彩畫，迅速剝落、消融。
一座巨大而壓抑的建築，憑空出現在楚歌麵前。
當然，它不是憑空出現，它一直就在那裏。
一棟老舊的蘇式建築，牆皮大麵積脫落。
露出裏麵暗紅色的磚塊，像幹涸的血跡。
所有的窗戶都被粗大的鐵條焊死，上麵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
藤蔓上開著一些不知名的、慘白色的花朵，在夜風中散發出甜膩到發嘔的香氣。
建築正上方，生鏽的鐵架勉強支撐著“臨江市第四精神康複中心”幾個大字。
鏽跡斑斑，其中“精神”二字，被人用紅色的油漆，塗抹得觸目驚心。
微風吹過。
一股濃鬱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血腥和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
就是這裏了。
楚歌指尖那縷破障的才氣並未消散，反而如同一層清輝，籠罩在他身周。
他一步踏出，身體直接穿過了那扇緊閉的、鏽跡斑斑的鐵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門內的景象，比外麵更加詭異。
一條長得望不到頭的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緊閉的病房。
天花板上的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
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牆壁上，到處都是用指甲劃出的、混亂而瘋狂的塗鴉。
有扭曲的人臉，有不成形的怪物，還有一些反複書寫的字跡——
“跑”。
“吃掉我”。
“他在笑”。
楚歌的目光掃過這些塗鴉，神情沒有半分波動。
破障的才氣加持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這些塗鴉，這些詭異的光影。
甚至，空氣中那些若有若無的低語，都是一層層疊加的精神陷阱。
它們對別人來說是致命的迷宮，但在此刻的楚歌眼中，不過是些虛有其表的劣質布景。
他無視了那些試圖鑽入腦海的囈語，徑直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他能感知到，有幾個微弱但堅韌的生命信號，正在某個方向聚集。
那是龍盾的偵查小隊。
七拐八繞，楚歌停在一間標著“重症監護室”的病房前。
門沒鎖。
他推門而入。
房間裏，五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龍盾隊員，正背靠著背，圍成一圈。
他們每個人都臉色蒼白，眼神渙散，額頭上布滿冷汗。
手中的武器，正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擺出防禦姿態。
其中一名隊員，甚至在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別過來……別過來……隊長，它就在那裏！它在看著我們！”
可他的隊長，同樣眼神空洞，死死盯著天花板，仿佛上麵有什麽恐怖的怪物。
他們被困在各自的幻覺裏，已經瀕臨精神崩潰。
楚歌的出現打破這一現象。
那名隊長最先有所反應，他眼中的空洞褪去了一絲。
猛地將槍口對準了楚歌，嘶啞地低吼：
“誰？！”
“我是楚歌。”
楚歌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籠罩在他們身上的那層精神迷霧，被這聲音中蘊含的才氣，瞬間衝散。
五名隊員身體同時一震，迷茫的眼神迅速恢複清明。
他們看著突然出現的楚歌，又看了看空****的病房。
臉上的驚恐，慢慢轉變為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羞愧。
“楚……楚顧問？”
隊長認出了楚歌，他是龍盾內部的精英，自然看過這位新晉特別顧問的資料。
他放下武器，苦澀地笑了笑。
“我們……我們好像被困住了。”
他掃視了一圈房間，然後目光投向更深邃的黑暗。
整個醫院，此刻安靜得有些過分。
沒有敵人。
甚至連一絲屬於A級強者的氣息都沒有殘留。
太幹淨了。
幹淨得就像是……主人剛剛打掃完房間，然後好整以暇地離開了。
那個邪修，在楚歌破開結界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
但他沒有選擇迎戰，而是果斷放棄了這個經營已久的巢穴，直接溜了。
真是個謹慎的家夥。
楚歌心中了然。對方布下這個局。
任何試圖闖入的人，都會被困在精神迷宮裏，成為他的實驗品或者……警告。
“他跑了。”
楚歌平靜地陳述事實。
隊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們五名C級，連敵人的麵都沒見到，就差點全軍覆沒，淪為笑柄。
“先離開這裏。”
楚歌沒有多說廢話，轉身向外走去。
“此地不宜久留。”
“是！”
隊長立刻應道，招呼著隊員跟上。
有了楚歌這個主心骨，他們慌亂的心神終於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