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困迷霧

楚歌的示弱，並未換來片刻的安寧。

那雙懸浮在半空的灰白鬼手，隻是靜止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濃霧翻滾，一隻腳的輪廓在霧中凝聚成形，然後狠狠踹出！

砰！

一聲悶響，楚歌整個人正麵撞上，身體弓成蝦米，倒飛出去.

重重砸在不知是何材質的地麵上。

內髒仿佛全部移了位，又一口腥甜的血沫湧上喉頭。

他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了。

劇痛尚未平息，那隻腳再次抬起，落下。

又是一腳。

這一腳踩在他的胸口，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呃啊……”

楚歌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

他明白了。

左道人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這個瘋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一次的攻擊，比剛才的鎖喉更加粗暴，更加充滿了純粹的惡意和折辱。

拳頭、腳掌，從迷霧中不斷襲來，精準地落在他的身上。

每一次重擊，都讓他感覺自己的骨頭要散架，血肉要被搗成爛泥。

但詭異的是，這些攻擊始終避開了他的要害。

左道人像是在肢解一頭牲畜前，用木槌反複敲打。

讓其肌肉鬆弛，血脈賁張，卻又維持著它最基本的心跳。

他要的不是楚歌的命，而是他半死不活的狀態。

隨著傷勢的加重，楚歌感覺到一種奇特的虛弱感。

那不僅僅是失血和疼痛帶來的。

更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

每一道傷口裏，瘋狂地向外流失。

那是一種溫暖的、蓬勃的、屬於生命本源的力量。

陽氣！

是他的陽氣！

這些泄露出去的陽氣，並沒有消散。

它們如同有形的物質，融入了周圍死寂的濃霧。

原本冰冷、壓抑的灰色霧氣，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一縷縷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暈在霧中流轉。

原本死寂的霧氣，開始緩緩流動。

那股刺骨的陰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淳厚，甚至讓人感覺舒適的氣息。

左道人施加的暴行停了下來。

那雙灰白鬼手重新出現在楚歌眼前。

它們不再攻擊，而是緩緩抬起，像是在擁抱這片被陽氣浸染的迷霧。

五指張開，貪婪地感受著空氣中流淌的暖意。

那股癲狂的愉悅感再次傳來，比之前品嚐鮮血時強烈了十倍、百倍！

如果說之前是品嚐佳肴的饕客，現在就是找到了長生不老藥的狂信徒！

興奮！

極致的興奮！

左道人雖然修煉鬼道，手段邪異，但他本質上仍算是個道士。

對於這種精純到極致、磅礴如海洋的陽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價值！

這簡直是天賜的寶物！是修行的無上資糧！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殺了他？

不，太浪費了。

一個能產生如此巨量陽氣的活人。

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洞天福地，一座永不枯竭的靈氣源泉！

必須把他鎖起來！

用最堅固的法器，最惡毒的禁製，將他徹底囚禁。

讓他成為一個隻為自己提供陽氣的“工具”！一個被圈養的“人丹”！

楚歌的意識在痛苦的深淵中浮沉，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

這片空間……變了。

不再是純粹的陰冷，反而有了一絲神聖的意味。

而他自己，就是這一切變化的源頭。

他成了左道人的“充電寶”？

死，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淪為他人的資糧！

不，絕不！

楚歌的視線艱難地掃過四周。

依舊是無窮無盡的濃霧，看不見邊界。

也看不見左道人的真身，隻有那一雙手，如同跗骨之蛆，懸在不遠處。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他的言靈，為何會徹底失效？

在現實世界，即便遇到克製，他的力量也不至於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掀起。

這種絕對的壓製，這種完全由對方主宰規則的感覺……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楚歌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電光。

這片區域，或許根本就不是真實存在的！

是幻境？還是……夢境？

對！一定是夢境！或者類似的由精神力量構築的心象世界！

隻有在這樣的世界裏，規則才能被創造者肆意扭曲，他的力量才會被從根源上“禁止”。

如果是夢，那就有醒來的可能！

隻要能醒過來，就能擺脫這個瘋子！

想到這裏，楚歌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用盡殘餘的力氣，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劇痛傳來。

然而……

眼前的景象沒有絲毫變化。

濃霧依舊，鬼手依舊。

他沒有醒來。

怎麽會？

楚歌心中一沉，但他沒有放棄。

他嚐試調動精神力，在腦海中觀想利劍，企圖刺破這個虛假的世界。

精神力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應。

他又試圖回想現實中自己房間的模樣，床鋪的觸感，窗外的聲音……

用一切辦法，給自己的意識一個“錨點”，一個回歸現實的坐標。

沒用！

全都毫無用處！

這個夢境，或者說這個心象世界，穩固得超乎想象。

就像一個由精鋼打造的牢籠，將他的意識死死鎖在裏麵。

楚歌的動作，自然瞞不過左道人。

迷霧深處，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

那笑聲充滿了戲謔和不屑，像是在欣賞楚歌的垂死掙紮。

“別白費力氣了。”

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在迷霧中回**。

“為你量身定做的囚籠。除非我願意，否則，你將永世沉淪於此，直到你的陽氣被我吸幹為止。”

那雙灰白的手，甚至配合著這番話，做出了一個“請隨意”的姿勢。

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和殘忍的快感。

他就是要看楚歌在絕望中掙紮的樣子。

就是要欣賞這個曾經的仇敵，在自己創造的世界裏，醜態百出。

最終淪為一具失去所有能量的幹屍。

這種複仇的快感，遠比一刀殺了他，要美妙得多！

羞辱、憤怒、絕望……

種種情緒啃噬著楚歌的心。

他停止了無謂的掙紮，癱在地上，劇烈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滾燙的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