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我被反派包圍了

第451章 外鄉人

作為一名醫生,段明淵對暗夜魔女的傷口進行了簡單處理,讓她至少不會在短時間內咽氣。

沿著螺旋階梯一路向上,他的內心忽然有些空虛。

他喜歡唾手可得的勝利,並且這幾乎是他人生的主旋律,而在他人生的道路上,第一次遇到了或許需要拚盡全力才能與之交手的強者,然而當他來到這最終的決戰之地時,卻被告知這位強者因為內訌的原因,無法參加這場戰鬥。

沒有了繼承者,就連最後的阻礙也消失了。

段明淵保持著平穩的步調,這一路耗費了他不少時間。

高塔頂端,王座也因剛才的墜落而變得傾斜,一縷微弱的靈魂殘片被束縛於王座之上,以祂這樣的狀態,隻要隨手一捏,就會化為虛無。

“不過,這才是永夜之地的常態。”

段明淵站在王座之前,開口說道,“這是你為這個世界定下的基調。”

在《創世紀》中寫到過,虛空惡魔是混沌無序的代名詞,它們奉行叢林法則,上位惡魔對於下位惡魔擁有絕對的支配權,在這個位麵,弱小本身就是最大的罪孽。

而想要成為戰爭領主,任何手段都是被允許的。

偷襲、投毒,又或者是毫無榮耀可言的群毆,隻要能鏟除異己,就是好手段。

1721很忠實地奉行了永夜之地的法則,而暗夜魔女則因為是外鄉人的緣故,錯信了這個自稱對繼承王位沒有興趣的陌生人,導致遭到了背刺。

這一切就發生在始祖的麵前,段明淵不知道目睹了一切的祂又會作何感想。

王座上的靈魂殘片並沒有向他分享“勝利宣言”,隻是機械化地向段明淵發出邀請。

看來隨著時間流逝,祂的思維早就停止了,隻能機械化地留在這裏,等待著繼承者的到來。

但在段明淵看來,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將心比心,如果坐在王座上的人是他,在看見最後兩位繼承者在王座前爆發內訌,導致兩敗俱傷還讓一個外鄉人撿了漏,恐怕當場就會要被氣出腦淤血吧。

“我不是你的繼承者。”

盡管靈魂殘片或許已經聽不見他的聲音,卻還是表明了來意。

他不是那種半途而廢的人。

王座失去了它的繼承者,但永夜之地湧動的黑暗能量依舊是一個大問題。

段明淵右手探向了靈魂殘片的位置,在指尖觸及到殘片之時,觸電般的感覺便湧了上來。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這是三皇子在聖都大教堂裏度過的第二天,從時間上來看,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期,但窗外卻燈火通明。

隨著“生命女神”的加入,地麵上傷者的情況穩定了下來,然而頭頂上方的空戰還在繼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墜落的戰列艦劃破蒼穹。

片刻後,土狼十二推門而入。

“剛才接到消息,九月和浸禮的旗艦已經安全離開了戰區。”

正如副船長所預料的那般,寰宇公司和閃旗商會在寄生者的影響下已經殺紅了眼,越來越多的艦隊投入了戰鬥,根本沒人有閑心去追殺兩艘離開星區的旗艦。

但三皇子卻並沒有遵守段明淵提出的意見,他決定留在聖都大教堂。

這場盛大的“煙火晚會”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按理說,這裏是餘燼教會所在的大本營,所有烈日帝國的科技都紮根於此,隻要餘燼教會全麵投入戰鬥,空戰將很快會以一麵倒的形勢結束,並以閃旗商會的全麵潰敗而告終。

可截至目前,他卻觀察到聖都除了避免城市被墜毀的旗艦破壞而啟動了“能量網”之外,再也沒有動用過任何戰爭兵器。

這也是這場戰鬥能一直持續到現在的直接原因。

他此前嚐試從審判官和執杖隊打聽情況,得到的結果卻是“貿然啟動戰爭兵器可能會誤傷到友軍”的官方答複。

仿佛在麵對可能會毀滅整個聖都的戰爭時,餘燼教徒們卻突然變成了包容慈愛的太陽王子民,哪怕對於那些入侵家園的敵人也不願下重手。

他們以前在處置巫師星的戰爭時,可不是這樣的態度。

“有沒有打聽到的教皇的下落?”

這是三皇子對土狼十二下達的第二指令。

不止如此,他還觀察到了另一個詭異的現象。

眼下正是聖都最為混亂的時期,內有暗夜魔女與虛空惡魔的威脅,外有閃旗商會艦隊的入侵,眼下正需要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可本應統領全局的教皇卻突然失蹤了。

事實上,自從教皇率人“研究製冷器”之後,就再也沒有現身過。

很顯然現在製冷器已經沒用了,暗夜魔女的行動進入到了下一個階段,公司與商會間的戰爭不可避免,就算教皇真的端出來了製冷器,也早就跟不上版本了。

“教會裏的人不願意說,但我還是想了些辦法。”

土狼十二微微一笑,他指的自然是星際雇傭兵的手段。

比如說偷偷摸摸溜進教會的隔離區。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教皇應該躲進了大教堂下方的避難區,隻有擁有審判官權限的人才能通過那裏。”

說罷,他又補充了一句,“自從昨天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走,帶我過去。”

“你知道怎麽進去?”

土狼十二有些意外,他在入口處徘徊了許久,期間幾次都險些被巡邏的執杖隊發現,可直到最後也沒能找到進去的方法。

“浸禮臨走前給了我一張‘門卡’,也許正是用在那裏的。”

三皇子說道。

或許就連浸禮也覺察到了教皇的反常。

就連傻子都知道,外麵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教皇領著教會的中堅力量躲在地下室裏,可絕對不是為了製造製冷器,那裏一定存在某種比應對公司和閃旗商會戰爭更重要的事。

簡單地來說,教皇不是什麽道貌岸然的好人。

這是三皇子和他見麵的第一時間,就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走。”

“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三皇子叫住了正欲出門的土狼十二,“此行很可能有去無回。”

他們將要打探的,是餘燼教會隱藏最深的秘密。

事實上早在九月撤離時,他就打算讓土狼十二隨堡壘號一起撤離,但土狼十二卻堅定要和他一起留在聖都大教堂。

“我什麽時候怕過這種事?”

土狼十二不屑地說道,“我這種人,每天都是把腦袋栓在褲腰帶上過活。”

如果不是在機巧星上遇到了段明淵等人,他現在應該會在某一艘與寰宇公司交火的戰列艦上,擊沉幾艘敵艦之後隨著整艘船一起墜落。

“人可以死,但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的。”

土狼十二走在了第一個,他相信三皇子的判斷。

就算他們今天要死在聖都大教堂的“地下室”裏,也能搞清楚教會究竟在盤算些什麽鬼主意,“而且你到時候肯定需要有人能把那裏發生的事傳遞出去。”

土狼十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他腦袋以下的零件都進行了革新,他特地在胸口處安裝了攝像功能,“一旦我們發生了什麽意外,‘地下室’裏發生的事就會被同時傳到堡壘號和獄囚星的意識空間裏,貓頭鷹會想辦法把消息傳達給全世界。”

土狼十二興奮不已。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麽一個打打殺殺了大半輩子的粗人,最後還要完成臥底記者這樣的精細活。

“那就出發吧,就讓我們去找出教會的秘密——”

“這可不是什麽好主意,三皇子還有……土狼十二先生。”

陰沉的聲音從轉角處傳來。

三皇子一滯,在執杖隊的簇擁下,消失已久的教皇竟然走向了他們,“這裏是聖都大教堂,你們在這裏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下,其中也包括了土狼十二先生剛才的一舉一動。”

禮貌的語氣,卻讓人心生寒意。

土狼十二的手搭在了槍上做好了隨時拔槍的準備。

“鑒於你們剛才的行為,我就可以立刻把你們關進牢房裏,但是那有違待客之道。”

教皇隻是使了個眼色,三位審判官便出現在了兩人身後,徹底阻斷了他們的退路,緊接著,他露出了看似慈祥的笑容,用命令式的口吻說道,“既然你們對於那裏的事感興趣,那就由我親自為你們引路吧。”

“你就這麽放任無意義的戰爭繼續下去麽?別忘了,巫師會的威脅還沒有解除……”

“如果你指的是暗夜魔女的話,已經不用去擔心她了。”

教皇說道,“比起戰爭,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應對。”

“我聽說過你們和巫師會的恩怨。”

三皇子的目光毫不退讓,“接下來的問題,是出於我個人的好奇——在你訪問巫師星的時候,你究竟從占卜師的預言之術裏看見了什麽?”

教皇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勾起了他久遠的回憶。

在那個時代,餘燼教會和巫師星還保持著友好的往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光線暗淡的占卜屋裏。

巫師星最傑出的占卜師就坐在他的對麵,她的雙手懸在水晶球上,凝視水晶球裏的變化。

“占卜師小姐,你們的預言之術究竟能看見多久以後的未來?”

教皇好奇地問道。

“這要取決於占卜的對象。”

占卜師小姐笑了笑,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卻凝固了在了臉上。

她死死盯著水晶球的變化,教皇自然也看見了相同的畫麵。

“你們的預言之術果真名不虛傳。”

教皇不吝讚美。

就在他開口的刹那,從陰影中浮現的刀刃刺穿了占卜師的後脊,這本該無法傷到魔女的匕首卻頃刻間就取走了占卜師的性命。

血液染紅了水晶球,占卜師就這麽圓睜的雙目,倒在了水晶球之前。

……

“是惡魔。”

教皇停止了回憶,說出了他已經聲明過無數次的事,“他們是虛空惡魔的後裔。”

餘燼教會對於巫師星發動的戰爭,完全是為了製裁虛空惡魔的正義之舉。

這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