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頭鐵的禦史
淩晨時分，慈寧宮。
“啊~”
杜太後驚呼一聲坐了起來，從榻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額上沁出細密汗珠。
“太後？”屋外的宮女聽到動靜鞋都顧不得穿，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
“沒……哀家沒事，你出去吧……”
杜太後揮退了宮女，腦海裏卻依舊是方才夢中旖旎的畫麵。
她做了一個夢，好像隻是片刻功夫，又似乎夢了一整夜，害得她現在都覺得渾身酸軟無力。
夢中，秦峰那混小子臉上掛著壞笑，嘴裏叫著“嫂嫂”、“霽兒”，絲毫不顧自己的反抗，將自己壓在身下。
那種感覺之真實，竟然讓她……
更荒誕的是，夢中她真的懷上了孩子，十月懷胎分娩下一個男嬰，男嬰小小年紀卻能言善辯，穿著合身的小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文武百官對他朝拜，口稱萬歲……
都是秦峰那個混蛋，說幫自己生孩子，才讓自己做了這樣荒唐的夢！
杜太後還想再睡一會兒，但是一閉眼腦海裏都是那個綺夢的片段。
迷迷糊糊挨到了天亮起來，隻覺得倦怠無神。
剛剛梳洗打扮完畢，秦峰便來請安了。
杜太後深吸一口氣，竭力穩住心神，可當秦峰推門而入，那張帶著笑意的臉映入眼簾時，她的心跳仍不受控製地加快了。
秦峰走近先是咦了一聲：“嫂嫂今日氣色似乎不大好，可是晚上沒睡好？”
杜太後收回目光看向鏡中的自己：“沒什麽，不過做了個噩夢，睡得有些不安穩罷了。”
秦峰點點頭道：“原是夢魘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嫂嫂定是近日操勞過度，思慮太甚。
鳳體要緊，政務雖重，也需勞逸結合。太後今日上朝麽？還是休息一天？”
杜太後道：“不妨礙，國事要緊！”
辰時，紫宸殿早朝，百官肅立。
刑部尚書趙廉睿手持笏板出班奏道：“啟奏陛下、太後，周懷仁私通逆賊蕭炎一案，現已審理清楚。
周懷仁身為商賈，唯利是圖，毫無報國之心，借采買硝石之機出城，與逆賊蕭炎勾結，帶領蕭炎細作入城，致使京城險些淪陷。
經三法司會審，證據確鑿，周懷仁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
依《大徐律》，謀叛大逆，罪當淩遲，株連三族！請陛下、太後聖裁！”
杜太後恨得牙根癢癢，冷聲道：“周懷仁賣國求榮，罪無可赦！準奏，依律嚴辦！其家產，悉數抄沒充公！”
“太後聖明！”刑部尚書躬身領旨。
秦峰卻沉聲說道：“周懷仁之罪，磬竹難書，他勾結蕭炎，不但使軍民死傷慘重，更是太傅之死的罪魁禍首！
淩遲株族，乃其應得之下場。然，朕以為，此案尚未了結！”
眾人都是一愣：都誅三族了，還不夠？
秦峰目光掃過朝堂繼續說道：“周懷仁並無官身，不過一介商賈，何來膽量私開城門？
其背後，可有同黨？除了勾結蕭家，他是否還和別家有所勾連？這些可曾深究？”
趙廉睿額頭見汗：“陛下明鑒！臣這就讓人嚴加拷訊、深挖餘孽！”
秦峰卻說道：“不光要深挖餘孽，更要肅清源流！周懷仁案，絕非孤例！
朕懷疑，朝中乃至京城，仍有藏匿之蠹蟲，借著行商之名，行資敵之實！
凡與周懷仁過從密切之商賈、官員，皆需嚴加盤查！其名下所有商號、貨棧、田產，逐一清點，凡有疑點，一查到底！
朕要借此案，滌**汙穢，整飭商界，看誰還敢罔顧國法，資敵肥私！”
朝堂上一片死寂！
陛下這是要借題發揮，對整個商界，尤其是那些可能涉及邊境貿易的大商人，來一次徹底的大清洗啊！
秦峰根本沒有問百官，而是轉頭問珠簾後的杜太後：“太後以為如何？”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杜太後身上。
杜太後心中隻恨秦峰又自作主張，說完了才來問自己。
但是她比誰都恨周懷仁！
周家可是借著杜氏的扶持才飛快壯大，成為富甲一方的巨賈的。
這次京城被圍，蕭炎謀反的口號就是清君側誅妖後，說白了就是衝著杜氏來的！
結果周懷仁非但不肯多出力，反而幫著蕭炎，害死了杜讓能，確實應該嚴懲！
至於其他商賈，就算沒有做出什麽大逆不道的事，借機敲打敲打也好！
於是杜太後沉聲道：“陛下所慮甚是！吃一塹長一智，順便好好查一查其他商賈也好！”
秦峰接著說道：“今日之所以有周懷仁通賊謀逆一事，概因平日對商賈監管不力！
不止是這次，戰時城中幾大糧商竟然集體哄抬糧價也是如此！
朕擬在六部之外再成立一個工商部，專門監管督查商賈經營，作坊生產，諸位卿家退朝後可以議一議！”
“工商部？”百官對這個新名詞都有些不明所以。
“好了，退朝後再議吧，諸卿還有何事要奏？”
話音未落，一個禦史便出列道：“陛下，臣王義夫有本上奏！”
“你？”秦峰一看，熟人！
這不是上次彈劾杜雪鴻的那個愣頭青嗎？
當時還被自己罵了一頓，差點打一頓板子，最後被罰俸三個月，閉門思過一個月。
“王義夫，若是朕沒記錯的話，你應該還在閉門思過吧？”
王義夫道：“陛下，臣已經閉門思過滿一個月了！”
“嗯，所奏何事？”
王義夫朗聲道：“臣要彈劾現任金吾衛大將軍、京城守備杜雪衡！
杜雪衡臨危受命，執掌禁軍，肩負守城重責！然，逆賊蕭炎圍城期間，其人或龜縮府邸，或調度失當，麵對強敵，毫無建樹，怯懦畏戰，致使京城險象環生，將士枉死！
如此庸懦無能、畏敵如虎之輩，實乃國之恥辱！臣懇請陛下、太後明察，追奪杜雪衡一切官爵貶為庶人，以正國法，以安軍心民心！”
秦峰一臉黑線：這小子還真是個愣頭青啊，大家都知道杜雪衡是個什麽樣的料，都不肯說出來，就你有張嘴是吧？
現在杜讓能杜雪鴻都死了，而且葬禮都沒辦得安心，杜太後還把杜家的家產都充入國庫了，你就不能給杜家留點麵子？
杜太後可是還在後邊坐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