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祭祀太廟
這廝，越來越不成體統了！
杜太後看著地板上摔碎的玉如意，突然覺得這座自己熟悉的大殿顯得空落落的……
物是人非。
自己還是自己，劉哲卻已經變成了假皇帝秦峰，杜讓能和杜雪鴻卻是都已經不在了。
而且秦峰也越來越放肆、越來越不尊重自己了。
更讓她覺得難以接受的是，自己聽著秦峰提出來的內閣提議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又不敢輕信，拿不定主意，卻又不知道去和誰商議！
這種無力感讓杜太後真正體會到了孤家寡人的沉重。
內閣，六個閣臣，自己能掌控幾個？由誰來擔任閣臣才合適？
秦峰又會支持誰入閣？那些一直被彈壓的保皇黨們又會推舉誰？
若是自己有了孩子，真的能登基稱帝嗎……
哎？自己怎麽又想到這個了？該死……
“將奏折拿來！哀家要批閱！”必須得給自己找點事做了！
——
兩日後，太廟祭典，莊嚴肅穆繁複冗長。
秦峰身著沉甸甸堪比鎧甲的厚重禮服在禮官唱喏聲中完成一次次跪拜、上香、奠酒，神情莊重，心下卻覺疲憊。
禮畢，劉懷瑾順理成章的引著秦峰來至偏殿休息用茶。
偏殿中早有沈之文、李文遠等人恭候了，見秦峰進來忙都起身行禮。
劉懷瑾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陛下！今日祭祀大典，禮儀完備，氣象莊嚴，天下皆知陛下乃承天受命、得祖宗認可之真主！
杜氏外戚，如今太傅伏誅，大將軍怯懦，太後孤立，其勢已頹！
此乃天賜良機，陛下正宜借此威望，一舉廓清朝堂，重掌乾綱！我等願效犬馬之勞！”
沈之文也說道：“正是！陛下不知，自陛下登基以來，臣等無日不思鏟除杜黨，還政於陛下！
臣等謹遵陛下密詔，暗中聯絡清流，引導士林輿論，前次國子監生員請願，其中亦有臣等稍作推動，便是要讓天下人看清杜讓能之奸惡，民心向背，盡在陛下！”
“陛下隱忍三年，終於抓住機會，如今杜讓能老賊和杜雪鴻都死了，正是徹底肅清杜黨的最佳時機，需要我等做什麽，陛下隻管吩咐！”
秦峰很欣慰的點點頭，很欣慰的看了眾人一眼：“諸位卿家皆是我大徐肱股之臣，看到爾等如此忠心，朕心甚慰！”
眾人個個麵色激動，更有甚者雙眼含淚，目光堅毅，似乎隻等著秦峰一聲令下就要赴湯蹈火了。
秦峰卻是話鋒一轉道：“皇叔祖，諸位愛卿，鏟除杜黨，奪回皇權，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操之過急。
杜黨盤踞多年，根深蒂固，若驟然發力，恐生大變。如今內憂未平，京城方經戰亂，當以穩定為要。
杜黨中人，亦非個個十惡不赦，可分化，可拉攏，不可一概而論，盡數逼成死敵。”
劉懷瑾撚須頷首道：“陛下仁厚聖明，思慮深遠！老臣亦覺，當此之時，宜穩不宜急。不知陛下接下來，有何具體方略？”
秦峰道：“杜黨之患，首在專權。然黨魁杜讓能已死，隻剩太後有孤掌難鳴之勢。朕已經和太後提議過了……”
秦峰將內閣的想法大致說了一遍。
沈之文等人聽罷，眼睛一亮，紛紛讚道：“陛下聖明！此乃陽謀，可光明正大分其權柄！內閣人選，臣等必當竭盡全力，為陛下舉薦賢才！”
“此乃收權於無形之良策！”
劉懷瑾卻有些擔心：“陛下此策，既可免去激烈衝突，又能潛移默化，扭轉乾坤。隻是讓內閣批閱奏章、票擬，是不是有違祖製啊？”
秦峰嗬嗬一笑：“後宮幹政是不是也有違祖製？”
劉懷瑾忙說道：“是，老臣迂腐了……”
秦峰叮囑道：“此事暫且保密，待朕與太後商議後，再行公布。”
“臣等明白！”眾人齊聲應諾，隻覺得前途一片光明，陛下深謀遠慮，實乃明君之相。
——
回到宮中剛換下沉重的袞服，便有人來報：太後有請。
換上便裝的秦峰一臉輕鬆的來到了慈寧宮。
杜太後一身便裝，正在批閱奏折。
見秦峰來了也沒放下手中奏折，隻是說了一句：“今日太廟祭典，陛下可還順遂？有何感觸？”
秦峰自顧自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道：““累死了！那身衣服怕不有幾十斤重，磕頭磕得我頭暈。
感觸嘛……沒啥特別的，祖宗牌位又不說話，倒是聽活人說了不少。”
“哦？活人說什麽了？”杜太後挑了挑眉毛。
“嘿嘿，當然是計劃如何助我奪回皇權，讓太後不再幹政，最好是再將杜氏餘黨一網打盡了！”
杜太後的眉毛一下子就皺了起來：“陛下這是何意？”
“讓嫂嫂知道我對你一片坦誠、並無二心啊！”
杜太後又懵了！
她已經猜到了，那些一直反對杜黨的大臣們早已躍躍欲試，肯定會趁著這次機會找秦峰，於是便在太廟安插了不少眼線。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並非多餘，杜太後早已收到匯報，祭祀後秦峰在偏殿休息逗留了半個時辰，和劉懷瑾等人密談了。
至於密談內容卻不得而知。
讓杜太後沒想到的是秦峰竟然如此坦誠的就承認了！
而且還說得如此輕鬆，甚至還帶著疑似調侃！
杜太後也不甘示弱，冷笑一聲道：“哦？那陛下是怎麽說的？”
秦峰也不傻，知道杜太後肯定會收到些消息了，不如直接開誠布公的說了。
而且他是真的不想當個全職皇帝。
不為別的，太累了！
從古至今皇帝也多，能有幾個壽終正寢的？皇帝可是個高危行業！
就算真要當，他也希望當得輕鬆一點，弄個內閣來批閱奏折，再有個杜太後垂簾聽政，順便給自己背背鍋。
而自己，隻需要製定一個方向和政策，有大把的時間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就好了。
於是說道：“我跟他們說，這三年多虧了太後主政才能使天下太平，太後功績不可埋沒，手下也有許多棟梁之才，隻要善用，也能為社稷效力、造福天下萬民……”
“哼……”杜太後撇撇嘴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