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個壞消息
慈寧宮,杜太後坐在椅子上,指尖輕敲案幾,似笑非笑地看著剛進來的秦峰:
“今日朝上,哀家可是替你說話了。陛下是不是該謝一謝哀家?”
秦峰笑嘻嘻的說道:“嫂嫂這話可就見外了!咱們兩個本就是一體的,你幫我,不就是幫自己麽?”
“胡說!誰和你是一體的了!你把哀家的茶杯放下!那裏不是有空杯子嗎!”
秦峰喝了一口茶笑道:“嘿嘿,空杯子不是還得再倒嗎,嫂嫂這杯茶不冷不熱,剛剛好!”
“不要臉!”杜太後瞪了秦峰一眼,話鋒一轉道:“內閣之事,既已定下要辦,這人選……陛下可有意向?”
秦峰放下茶杯兩手一攤道:“嫂嫂,這事兒您可問著我了。
我這‘皇帝’當了沒幾天,以前就是個深居簡出的傀儡,對朝中這些大人們誰有幾斤幾兩、性子如何,那是兩眼一抹黑。
這挑選閣臣的重任,還得靠嫂嫂您這雙慧眼!我就是出出餿主意,具體用誰不用誰,全憑嫂嫂定奪。
您放心,您選的人,我肯定支持!”
“你……”
杜太後恨得牙根癢癢!
當初是你小子提出組建內閣批閱奏章的,現在組閣的事公布了,選閣臣自然成了最要緊的事兒,你兩手一攤不管了?
不過秦峰的話又說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據,讓她無法反駁!
秦峰似乎很欣賞杜太後這副要咬人的模樣,看了一會兒才說道:“不過臣弟倒是可以給嫂嫂一些建議,嫂嫂要不要聽?”
“哼!有屁快放!”
秦峰哈哈一笑:“嫂嫂,你真是越來越粗魯了!”
杜太後嗔道:“你還有臉說!還不都是被你氣的!趕緊說正事!”
“嘿嘿,內閣貴在‘協理’,協者,同心合力;理者,處置得當。故而人選,首重平衡,次重才幹。”
“哦?”杜太後的眉毛挑了一下。
“平衡?”杜太後若有所思。
“沒錯,就是要平衡!”
秦峰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光潔的紫檀木茶幾上劃了三條線:
“朝中勢力,粗略可分三方。其一,是與杜家淵源頗深、或理念相近的,可暫稱為‘杜黨餘緒’;
其二,是心心念念想著‘還政於君’、對杜家…呃,對以往有些看法的,可謂‘保皇清流’;
其三,便是那些心思多在實務、或暫時觀望風向的中間派。”
他在這三條線旁各點了兩下:“依臣弟淺見,內閣六席,不妨從此三方中各擇兩人。
‘杜黨餘緒’中選兩位通曉政務、並非一味阿附、且嫂嫂你能駕馭的;
‘保皇清流’裏挑兩位品性剛直、確有才學、並非隻會空談的;
中間派則選兩位老成持重、精於刑名錢穀等具體事務的。
如此,六人相互製衡,任何一方都難以獨大,議事時各有立場,也更能兼聽則明。
票擬意見若有分歧,正好呈現不同思慮,供嫂嫂裁決時參考。”
杜太後聽得很認真,輕輕點了點頭道:“平衡製衡,確是老成謀國之言。
如此安排,各方勢力皆能參與機要,怨氣可平,亦不致令內閣淪為某一派之私器。隻是……
既分派係,共處一堂,日久難免黨爭複起,互相攻訐,屆時政務豈不又陷於扯皮推諉?”
秦峰點了點頭道:“嫂嫂所慮極是。黨爭之禍,甚於洪水猛獸!
它能讓賢才閉口,讓良策蒙塵,讓國事停滯,空耗國力於無謂之爭。
咱們設內閣,本為增效,若反釀出新的黨爭溫床,便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了。”
“既然你也想到了這些,還是要成立內閣,想必一定有化解之法了?”
秦峰輕鬆一笑道:“首先,內閣成立之初便要給閣臣們立下規矩!
內閣議事,可爭可辯,但須就事論事,不得人身攻訐,不得翻舊賬、扣帽子。
所議之事,無論采納何方意見,最終票擬上隻能有一種方案,若分歧太大,則並列不同方案及理由,呈請禦斷,不得將內部爭執泄露於外,更不得唆使言官或朝臣借此攻訐對方。
此規當嚴,違者重處,甚至清出內閣。
其次,嫂嫂你這位最終披紅定奪的人,角色至關重要。你不能明顯偏袒任何一方,更不能被他們當槍使。
當他們爭執不下時,你需要的不是選邊站,而是……和稀泥!”
“和稀泥?”杜太後蹙眉,顯然對這個市井詞匯略感不適。
秦峰笑道:“沒錯,就是和稀泥!但不是毫無原則地各打五十大板。而是要高踞其上,洞察他們爭執背後的真實訴求與顧慮。
有時候,分歧源於角度不同,並無根本衝突,嫂嫂便可折中調和,取各方合理之處,形成一個更周全的方案。
有時候,分歧源於利益,嫂卿便需以國事為重,果斷裁斷,並設法彌補受損一方的合理利益,或從別處找補。
最重要的是,你要讓他們明白,在你這裏,辦事、解決問題,比站對隊伍、爭贏口舌更重要。
誰能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之道,誰的意見就更受重視。長此以往,風氣或可慢慢扭轉……”
聽著秦峰滔滔不絕的講帝王心術,杜太後的腦袋嗡嗡的。
“罷了罷了,你一下子講這麽多,我也記不住,讓哀家好好消化消化吧。”
秦峰點了點頭道:“總之,內閣是工具,用好了利國利民,用不好反傷自身。關鍵,在於嫂嫂如何掌控。
人選平衡是骨架,規矩紀律是筋肉,而嫂嫂你這位裁決者,才是靈魂。你強,則內閣強;你明,則政務通。”
杜太後又說道:“還有同敕勒部互市一事關乎北疆安定,更關乎朝廷顏麵,萬不能出任何差池。
如今朝中反對聲猶在,若開頭就辦砸了,恐怕日後更難推行了,你還要多用心才是!”
秦峰笑道:“嫂嫂放心,賺錢這種事,我是一定會用心的!”
杜太後有些無語,正要說話,卻見青鸞有些慌張的走了進來。
杜太後麵色有些不悅。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因秦峰總是出言不遜,為了不讓下人笑話,杜太後甚至連青鸞都不用她在一旁服侍了。
更是強調過,她和皇上議事的時候不允許有人擅自打擾。
怎麽這次青鸞竟然忘了規矩,還如此神色慌張?
“太後,有件……要緊事!”青鸞說著看了秦峰一眼。
秦峰也很知趣,拱拱手道:“那臣弟就先告退了。”
等秦峰出去後杜太後才蹙眉道:“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的?”
“太後,是陛下……陛下他……”青鸞伏在杜太後耳邊一陣低語。
“啊?竟有這等事!為何不早來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