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五弊三缺
我朝天看了一眼才發現,原本還一片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布上了幾片烏雲,遠方一片黑壓壓的,正在朝著這小鎮上空壓來。
抓了抓身上那一件皺巴巴的衣服,感覺有些冷。
山雨欲來風滿樓。
我與雲寒進了村,卻也沒有找地方落腳,原本我是想著隨便找戶人家討碗水喝的,畢竟我從昨天趕路到現在,可以說是滴水未進,非但如此,還吐了一大堆出來,早已經是饑腸轆轆了。
可是雲寒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是一直仰頭朝前走,時不時的左右張望一眼,手指間掐算兩下。
就在我有些忍不住要開口詢問之時,雲寒忽然停住了步子。
我也停下抬頭一看,隻見麵前是兩扇朱紅大門,兩邊都是高牆青瓦,一看便曉得這是村裏的一個大戶人家。
我看著雲寒,說道:“一看就是土財主住的地方,來這裏做什麽?”
雲寒沒有答話,而是走上前去,拉起鐵環,敲響了那朱紅木門。
“我說缺心眼,你站那麽遠幹什麽,這裏麵又不會跳出來妖怪吃了你。”雲寒在等著大門打開,見我遠遠的站在後便,喊了我一聲。
其實並非是我想離這麽遠,實在是一靠近這宅子,我便感覺渾身不自在,身體像是被什麽東西所束縛了一般,特別的難受。
我壓了壓心中的不適感,走到了門前,剛剛站定,兩扇大門便打開了,一個尖嘴猴腮男子從裏麵探出了頭來,看樣子應該是一個管家一類的角色。
“你們哪來的,找誰?”
雲寒從衣服裏麵拿出來一封信遞給那人,道:“把這個交給你們家主人,報司天監傳人雲寒。”
那男子接過信看了一眼,說了句等著後便關上了門。
聽到這個,我倒是心裏一驚,難怪這雲寒也要去泰山頂呢,原來他也是司天監的傳人。
那兩扇大門再次打開,依舊是那個尖嘴猴腮的管家,隻是這次他的態度卻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滿臉的諂媚笑容,道:“原來是司天監的小兄弟啊,快請進來,快請進來。”
雲寒點點頭,說了句有勞,便帶著我進了這大宅。
這種宅院其實也挺常見,都是在民國時期那些地主老財所修建的,高牆大瓦的,看著就氣派,隻是這座宅子比其它的同類宅院要大了不少,至少在我的眼中,能住在這裏麵的,家中一定是非富即貴。
可是進去後我才發現有些不對,按理說這麽大的地方好歹應該有幾個專門打掃的管理的仆人,最次的也應該有兩個修建那些花草的師傅,可是映入我眼中的卻是一片髒亂之相。
院子的牆根處種著幾棵兩米多高的桑樹,下邊盡是一些枯枝黃葉,一看就是很長時間沒人打掃了。
雲寒看了一眼牆邊的幾顆桑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並不多言,跟著管家走進了大堂。
“老爺,人帶來了。”
那管家朝著內廳喊了一聲便退下去了,隻留下了我與雲寒二人在這空****的客廳。
烏雲已經逐漸朝著這邊壓了過來,頭頂之上已經有了隱隱的雷意。
“咳咳咳咳,你就是司天監的傳人?”
我才將這廳堂內的布置看了一遍,便聽見一陣咳嗽聲從內廳傳出,一個有些佝僂的老頭拄著根拐杖慢悠悠的走了出了。
見到這個老者,我不由得暗自嘖舌,這老者至少都有八十了,雪白的胡子從下巴垂下來,穿著一身老式的清朝馬褂,頭戴個圓帽子,看起來顫顫巍巍的臉路都走不利索,臉上都隻剩下一層皮了。
我都當心這人會不會今晚上睡下去後明兒個就起不來了。
雲寒朝著老人行了個禮,道:“小道雲寒,特代家師前來給林林老您兒子看病的。”
林老坐在椅子上,聽了雲寒的話後,神色一暗,道:“哎,你們來晚了,我兒子已經去了。”
雲寒略一遲疑,看了我一眼,此時我也聽明白了兩分,原來這雲寒前來幫忙的。
“林老爺子,剛才我進村之時,見兩隊送葬出殯的人,莫非那就是……”
“對,正是小兒。”
這兩人搭著話,我根本就插不上嘴,隻能坐在一邊,等著雲寒和這林老說了將近半個多小時候,林老才注意到了從未說過話的我,問起了雲寒。
雲寒也沒有什麽隱瞞的,說在來的路上無意間碰到,隨手救下來的。
林老點了點頭,盯著我看了兩秒。
轟隆隆!
一聲雷鳴在天地間響起,雨,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林老看著外麵的傾盆大雨,道:“天降暴雨,兩位為了我那小子的事長途跋涉,就在我這裏歇息兩天再行吧。”
“這……”
雲寒似乎有些猶豫,反倒是我一口答應道:“好好,那就麻煩老爺爺了。”
這還真不能怪我,實在是我的肚子受不了了,偏偏此時這林家後廚似乎是在準備午飯,不斷有飯菜的香味飄入我的鼻中。
人是鐵飯是鋼,試想一下,一個將近一天沒吃東西的人聞見飯菜的香,那哪能扛得住。
雲寒微微愣了一下,拱手道:“那就有勞了。”
說完,還白了我一眼。
我全當沒有看見,將頭一轉,看向了大廳之外。
豆大的雨點不斷落下,從屋簷之上滴落下來的雨水猶如珠簾一般,全部滴在青石板上,流入了院內的暗溝之中。
“呃,吃的真飽,這地主家的日子就是過得不一樣,隨便一頓都是大魚大肉,爽!”
我打了個飽嗝,頗為滿足的摸了摸那已經吃得圓漲的肚皮。
雲寒坐在桌前,手端一杯茶水,冷冷的說道:“缺心眼,在這個宅子裏你最好別亂走動,要是看見了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哼。”
聽見雲寒這話,我有些不悅了,道:“哎,我說你這人,是,你救了我一命,我打心眼裏感謝你,可是你咋一進這裏就愁眉苦臉的,有人欠你八百吊錢沒還?還是借了你家的米沒給咋的,這林老爺子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你吃就得了唄,這偌大的一個宅子,裏麵不就那個管家和老頭麽,你……”
說道這裏,我自己都停了下來,想了一下,覺著還是有必要問問麵前的這個專業人士。
坐到了雲寒的對麵,問道:“哎,對啊,為啥這麽大一個宅子,就隻有林老爺子和那個管家?這要晚上一個人住著,起來上個茅房得多滲人啊?”
雲寒隻說了四個字:“五弊三缺。”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