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祭事錄

第28章 冥瞳

天色雖然沒有黑,可是天空被那黑沉沉的烏雲壓著,光線也強不到哪裏去,加上前麵剛下了一陣的暴雨,將這石雕上麵給衝的幹幹淨淨的,露出了全部的紅色,也難怪我被嚇了一跳。

見我冷靜了下來,雲寒才鬆了手,眯眼看著我,道:“我說缺……那啥啊,不是叫你別亂走動嗎?你還跑這兒來了,真是覺得你自己命大還是不想活了?”

我自己也曉得惹了禍,正要開口,卻聞到空氣之中有一絲血腥味,道:“林老爺子是不是在做血旺,有股血味。”

聽見這話,雲寒仰頭朝天,一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噢,司天監大人在上,我怎麽會遇見這種人,不僅是個缺心眼,還是個豬啊。”

雲寒的聲音很輕,我也沒有聽見,而是走了進去,站到那石像前邊,聞了一下,露出一絲驚愕,指著石像道:“小道士,這……這上麵是血?”

他也走了進來,將門一關,道:“廢話,不是血,難道是血旺?”

我下意識的朝後退了一步:“那這是人血還是……”

雲寒湊到石像前邊,用鼻子聞了聞,又看了一眼地下,輕聲道:“還沒有完全幹,應該不超過一周,難道,他還在做這行?”

沒有得到回答,我也不問了,看見這麽一個東西,此時我才曉得害怕,說要不就先回去,別看了。

聽見這話,雲寒卻是不知所為的笑了一聲,道:“當初良言相告你不聽,既然都被人家給發現了,那就帶你長長見識,別說我不照顧你。”

被人發現了?

我心中有些奇怪,自己是循著貓叫聲過來的,一路也沒有見到個人影,怎麽就被發現了?

正在我琢磨的這會兒功夫,雲寒已經繞過這個石雕走到裏麵去了。

我膽子再大,也不敢一個人呆在這裏,急忙跟在了雲寒身後,問他:“我們被發現了是什麽意思?”

雲寒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的無奈,不過卻還是耐著性子,說道:“你進來的時候,是不是看見了一隻黑貓?”

我點頭,雲寒繼續說:“問題就出來那隻黑貓上麵,你一個外行小子肯定沒注意到那隻貓的眼睛,不妨告訴你,這乃是一種古老的秘術,甚至可以追溯到封神時期,那隻貓身上的眼睛,叫冥瞳。”

看過著名神魔小說《封神演義》的人都知道,在書中有一位名叫楊任之人,乃是商紂王的大夫,可因為商紂王昏庸無道,聽信妖妃妲己讒言,欲要建造鹿台,楊任進諫,卻被紂王挖去了雙眼慘死。

楊任怨氣衝天,驚了上仙清虛道德真君,被真人救起,反而因禍得福,被道德真君用金丹救了性命,還給了他一雙眼睛。

這雙眼甚是特別,眼中長手,手中才長出了小眼,看著頗為怪異。

不過這雙眼睛可不一般,上可觀三十三重天外天,下可看幽冥十八層地獄。

而在封神之後,這種眼便再也沒有現世過,後人雖然經曆過無數法子,卻沒有一人成功,不過在西漢時期,漢武帝在位之時,一場史上聞名的巫蠱之禍,卻是出現了一種詭異至極的蠱術。

即將剛出生的小奶貓與才出世的嬰兒放在一個籃子裏培養,據說在奶貓睜眼的那一刻,也是嬰兒開啟靈智的時間。

而此時,便要將嬰兒禁錮,戳破其雙眼,用一根導管引入小奶貓的口中吸食。

此舉定會使得嬰兒活活痛死,而因為之前一直與奶貓同吃同睡,魂魄便會附在這隻貓的身上,隨著貓的逐漸長大,死去的嬰兒屍體,也會被用來飼養這隻貓,而這小奶貓的眼睛也會逐漸的發生變化。

普通的貓眼大都是呈微微的圓形,也有一些是橢圓,可通過這種巫蠱之術養出來的貓,雙眼結構和人眼無異,甚至所見到的東西,都和人看見的一模一樣。

等到這貓長成後,飼養他的主人便會取下自己的一縷毛發燒了,混在貓的食物裏,讓它一起吃下,同時拔下貓的三根胡須以通靈符化去吃下,如此,貓眼所見之物,也會在主人的腦中呈像。

而這種蠱術,據傳便是從《封神演義》中楊任的雙眼上所得到的啟發。

我聽得都傻了,難怪剛才覺著那貓不對勁,沒成想其中竟然還會有著如此詭異的玄妙。

“那……那豈不是我到這裏來,早就被人發現了?”

雲寒點了點頭,又搖搖頭,道:“不好說,用這種東西都得年輕力壯,那林川老頭也一把年紀了,不過那個管家嘛……”

雲寒沉吟了一下,直接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道:“所以啊,小缺,既然都被發現了,我就帶你長長見識,不然豈不是浪費了這麽大好的機會,老實說,我也對這林宅裏十分好奇,想瞧瞧其中還有什麽古怪之處。”

說完,他便輕輕的推了一下裏屋的小門,從門縫朝裏看。

這外麵都有些黑,看不清楚,更別說是裏屋了,雲寒索性將門給推開了一些,側著身子鑽了進去。

見雲寒如此小心,我也不敢大意,學著雲寒,也側身朝裏一鑽,可腳才抬起來,便忽然感覺被什麽東西一絆,整個人朝著裏屋就傾倒了下去。

嘭的一聲,我重重的落到了地上,連同那門也被撞開了。

“嘖,真是個倒黴鬼。”

看見我摔了這麽個狗吃屎,雲寒感覺自個兒的肩膀一痛,將我給拉了起來。

沒有任何防備的就栽倒,這一下可挨的不輕,我揉著自己的肩膀,疼的差點眼淚花都出來了,回頭一看,絆倒自己的竟然是一截門檻。

這農村裏的房子,又是這種老宅,肯定有門檻,自己怎麽給忘了。

我暗罵了自己一聲,頗為懊惱。

“沒事兒,命裏該著,命裏該著哇。”

雲寒這次難得的沒有損我兩句,說了這麽一句後,繞過屋裏擺的一張方桌,朝前走了幾步,借著微弱的光線抬頭看了起來。

我也揉著被摔疼的肩膀,走過去一瞧,心裏咯噔一下,頭皮一陣發麻。

隻見麵前竟然密密麻麻的放滿了靈位,起碼足有上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