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185章 蕭凝霜能活嗎?

“說吧。”慕容拓將擦拭幹淨的佩刀緩緩歸鞘,聲音陡然轉冷,“誰派你們來的?皇莆弱水那個妖婦逃去了哪裏?你們萬毒門和那個所謂的‘影子’組織,在南楚,到底還有多少人?”

楚嶽心頭一凜,對方竟然連“影子”都知道!

他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合作的姿態:“慕容將軍,隻要你放了我,我保證,不僅將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還會勸說我父皇,立刻撤兵!我們還可以結盟,共同對付那個‘影子’組織,如何?”

他試圖用利益來打動慕容拓。

然而,他麵對的,是一個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純粹軍人。

慕容拓笑了,笑得有些殘忍。

“看來,太子殿下還是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對著身後的兩名士兵使了個眼色。

其中一名士兵會意,從腰間抽出了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

那匕首很薄,刀刃上布滿了細密的倒鉤,像是魚類的骨刺。

“這是‘魚鱗’,我們北境審訊蠻族探子時最喜歡用的東西。”慕容拓淡淡地介紹道,“一刀下去,不會傷筋動骨,但能連皮帶肉,撕下來一片。那滋味,據說比淩遲還要美妙。”

楚嶽看著那柄閃著寒光的匕首,嚇得魂飛魄散,褲襠處瞬間傳來一股騷臭味。

“不!不要!我說!我什麽都說!”他驚恐地尖叫起來。

“晚了。”慕容拓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本將現在,更喜歡自己動手‘拿’情報。”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那名士兵手起刀落,一片血淋淋的皮肉,被匕首上的倒鉤,硬生生地從楚嶽的後背上撕扯了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楚嶽渾身抽搐,幾乎當場昏死過去。

一旁的柳如煙和宋清婉看到這一幕,都下意識地別過了頭,臉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唯有月姬,依舊麵無表情,甚至眼神深處還閃過一絲快意。

對於這些害得聖女險些殞命的罪魁禍首,她恨不得親手將其千刀萬剮。

“皇莆弱水……她……她應該是逃回萬毒門在邊境的老巢……黑風崖了……”劇痛之下,楚嶽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斷斷續續地哀嚎著。

“‘影子’……‘影子’的首領,我們都叫他‘先生’……我隻知道,他在南楚朝堂的地位很高……很高……甚至能影響我父皇的決策……”

“這次圍殺李軒……就是‘先生’和皇莆弱水共同策劃的……他們告訴我,隻要殺了李軒,‘先生’就能扶持我,成為南楚唯一的繼承人……”

在“魚鱗”的伺候下,楚嶽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地說了出來。

慕容拓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神卻愈發凝重。

一個能影響南楚皇帝決策的“先生”?

一個隱藏在南楚朝堂深處的龐大組織?

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刺殺的範疇,牽扯到了兩國之間的驚天陰謀。

“那個‘先生’,到底是誰?”慕容拓追問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楚嶽哭喊著,“我隻見過他一次,他全身都籠罩在黑袍裏,根本看不清樣貌……”

慕容拓盯著他看了半晌,確認他不像是在說謊。

“最後一個問題。”慕容拓站起身,走到楚嶽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們,是怎麽精準地找到我大周太子行蹤的?”

這是一個關鍵問題。

李軒一行人的行蹤極為隱秘,按理說,南楚方麵不可能這麽快就布下天羅地網。

除非……有內鬼!

楚嶽渾身一顫,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和恐懼。

慕容拓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對著行刑的士兵,再次使了個眼色。

“不!我說!是……是你們大周的人!”楚嶽徹底崩潰了,尖聲喊道,“是一個叫……叫‘幽靈’的人,是他向我們傳遞了李軒的全部動向!”

幽靈?

慕容拓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營帳之內,氣氛凝重。

淩寒月依舊昏迷不醒,她的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停止。

軍醫用盡了各種方法,也隻能勉強吊住她的一口氣。

“姑娘她本源耗損太過嚴重,心脈衰竭,老夫……老夫無能為力啊。”老軍醫擦著額頭的汗,滿臉的無奈和慚愧。

宋清婉守在床邊,看著淩寒月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心中充滿了感激和擔憂。

她知道,這位聖女是為了救軒哥哥,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軍醫,真的……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宋清婉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老軍醫搖了搖頭,歎息道:“除非有能補充本源的天材地寶,否則……隻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天材地寶?

在這荒山野嶺,上哪兒去找?

宋清婉的眼中,泛起了絕望的淚光。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為淩寒月掖一掖被角。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淩寒月手腕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股冰冷至極,卻又帶著某種奇異親和力的氣息,從淩寒月的體內,猛地傳了出來,瞬間湧入了宋清婉的指尖!

“啊!”

宋清婉隻覺得自己的手指仿佛被一塊萬年寒冰凍住,一股涼氣順著手臂,閃電般地竄遍了全身!

她驚呼一聲,猛地縮回了手。

可那股冰冷的氣息,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在她體內橫衝直撞起來。

宋清婉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她的嘴唇瞬間變得青紫,眉毛和發梢上,竟然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清婉姑娘!”

“怎麽回事?”

旁邊的柳如煙和月姬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連忙上前扶住她。

“好……好冷……”宋清婉牙齒打著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是聖女的太陰本源之力!”月姬見多識廣,立刻反應了過來,臉色大變,“聖女昏迷,體內的本源之力失去了控製,外泄了出來!宋姑娘她……她被太陰之力侵體了!”

太陰之力雖然至純,但對於普通人而言,卻是致命的寒毒!

“快!快運功幫她抵禦寒氣!”柳如煙立刻反應過來,將手掌貼在宋清婉的後心,將自己的內力渡了過去。

月姬也急忙出手,將自己所剩不多的功力輸入宋清婉體內。

然而,兩人的內力剛一進入宋清婉的身體,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被那股霸道無比的寒氣吞噬、同化,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反而,那股寒氣似乎受到了刺激,變得更加狂暴!

宋清婉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皮膚表麵都開始泛起一層冰晶,整個人仿佛要被凍成一座冰雕。

“不行!這股力量太霸道了!”柳如煙咬著牙,額頭見汗。

月姬也是一臉焦急:“怎麽辦?再這樣下去,宋姑娘她會被活活凍死的!”

就在兩人束手無策之際,昏迷中的淩寒月,仿佛感受到了什麽。

她緊閉的眼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口中無意識地呢喃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令狐……回家……”

聲音很輕,幾乎微不可聞。

在這混亂的時刻,沒有人注意到這句夢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將被凍僵的宋清婉身上。

然而,更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在柳如煙和月姬都束手無策的時候,宋清婉體內那股狂暴的寒氣,在衝到她丹田位置時,卻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猛地停滯了下來。

緊接著,一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根同源的陰寒之力,從宋清婉的丹田深處,緩緩蘇醒。

這股力量,比起淩寒月外泄的太陰之力,更加溫和,更加內斂,仿佛是未被開發的璞玉。

正是宋清婉那與生俱來的“太陰之體”!

在外界太陰本源的刺激下,她體內潛藏的力量,竟然被動地覺醒了!

兩股太陰之力,在宋清婉的體內,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對峙和共鳴。

淩寒月那狂暴外泄的本源之力,仿佛找到了同類,不再橫衝直撞,而是緩緩地,一絲絲地,融入了宋清婉自身覺醒的力量之中。

宋清婉身體的顫抖,漸漸平複了下來。

她眉梢的白霜開始融化,青紫的嘴唇也恢複了一絲血色。

她非但沒有被凍死,反而像是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整個人的氣息,都在發生著一種玄妙的改變。

柳如煙和月姬都驚愕地收回了手,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這……這是怎麽回事?”柳如煙喃喃自語。

月姬的眼睛卻瞪得滾圓,她死死地盯著宋清婉,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怪物。

“太陰之體!竟然是傳說中的太陰之體!”月姬失聲驚呼,聲音裏充滿了震撼,“她……她竟然能主動吸收聖女的本源之力!”

傳說中,太陰之體是修煉太陰法訣的絕佳爐鼎,萬中無一。

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天生便與太陰星力契合,修煉拜月教的功法,一日千裏。

但這種體質,已經數百年沒有在南楚出現過了!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在一個大周的女子身上看到!

就在月姬震驚之際,宋清婉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眸子,比平時多了一抹清冷,仿佛蘊含著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感覺到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強大的力量。

“我……我這是……”

“宋姑娘,你感覺怎麽樣?”柳如煙關切地問道。

宋清婉搖了搖頭,她非但沒有感到不適,反而覺得精神前所未有的好,仿佛脫胎換骨了一般。

她轉過頭,看向依舊昏迷的淩寒月。

不知為何,她此刻能清晰地感覺到,淩寒月體內的生機,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流逝。

一個大膽的念頭,忽然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既然自己能吸收她的力量……那是不是,也能將力量還給她?

想到這裏,宋清婉不再猶豫。

她學著之前淩寒月救治李軒的樣子,深吸一口氣,將剛剛覺醒的那一絲微弱的太陰之力,匯聚到指尖,然後,小心翼翼地,點向了淩寒月的眉心。

當宋清婉那根縈繞著新生太陰之力的手指,點在淩寒月眉心時,奇跡發生了。

兩股同源的力量,瞬間產生了共鳴。

淩寒月那衰竭的身體,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甘泉,開始本能地吸收起宋清婉渡來的力量。

雖然宋清婉覺醒的太陰之力還很微弱,對於淩寒月那巨大的本源虧空來說,隻是杯水車薪。

但這股力量,卻像是一顆火種,重新點燃了淩寒月體內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

她的呼吸,以一種微不可查的速度,變得悠長了一些。

蒼白如雪的臉上,也泛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紅暈。

“有……有效果!”一直緊張關注著的老軍醫,驚喜地低呼出聲。

月姬和柳如煙也鬆了一口氣,看向宋清婉的眼神,充滿了驚奇和讚歎。

誰能想到,這看似柔弱的京城貴女,體內竟隱藏著如此玄妙的秘密,在最關鍵的時刻,成了拯救聖女的唯一希望。

宋清婉見自己的做法有效,心中也是一喜,便專心致誌地,將體內新生的力量,一點點渡給淩寒月。

這個過程,一直持續到天色微明。

……

翌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林間的薄霧時,慕容拓下達了班師回朝的命令。

此地不宜久留。

無論是逃走的皇莆弱水,還是那個神秘的“影子”組織,都是巨大的威脅。

更何況,太子殿下和拜月教聖女都身負重傷,急需一個安穩的環境來療養。

隊伍被重新整編。

一輛經過改造,內部鋪滿了柔軟毛皮和被褥的馬車,被安排給了李軒和淩寒月。

李軒依舊昏迷不醒,但經過一夜的冰水浸泡和太陰之力的鎮壓,他體內的蠱毒暫時穩定了下來,不再繼續惡化。

而淩寒月,在宋清婉幾乎耗盡了初生太陰之力的幫助下,也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雖然依舊昏迷,但生機已然穩固。

宋清婉、柳如煙和月姬,則同乘另一輛馬車,方便隨時照應。

至於楚嶽,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南楚太子,此刻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捆住了手腳,堵住了嘴巴,扔在了一輛囚車裏。

經過一夜的“審訊”,他早已不複人形,渾身都是被“魚鱗”刮過的恐怖傷口,奄奄一息。

“全軍開拔!”

隨著慕容拓一聲令下,這支黑色的鋼鐵洪流,開始緩緩調轉方向,踏上了返回大周的歸途。

馬車內,柳如煙看著臉色疲憊,卻精神尚佳的宋清婉,忍不住開口:“清婉,你昨晚聽到的那句夢話,可還記得?”

宋清婉點了點頭,輕聲重複道:“令狐……回家……”

“令狐?”柳如煙秀眉微蹙,“這是個姓氏,而且是個很罕見的姓氏。難道淩姑娘的真實身份,和這個令狐家有關?”

一旁的月姬聽到這個姓氏,臉色卻是微微一變。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但看了一眼柳如煙和宋清婉,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有些事,是拜月教的禁忌,在沒有弄清楚之前,她不能亂說。

車隊行進的速度並不快,慕容拓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在前方和兩翼探路,以防備任何可能的偷襲。

歸途的氣氛,看似平穩,實則暗流湧動。

所有人都知道,逃走的皇莆弱水,絕對不會善罷甘甘休。

一個萬毒門的宗師高手,若是一心想要報複和偷襲,將會是巨大的麻煩。

時間緩緩流逝,車隊一路向北,行進了兩天。

這兩天裏,風平浪靜,連一個南楚的遊兵散勇都沒有遇到。

然而,越是平靜,慕容拓的心就越是警惕。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格外寧靜。

第三天傍晚,當車隊行至一處名為“鷹愁澗”的峽穀時,意外終於發生了。

鷹愁澗,兩山夾一穀,地勢險要,是返回大周邊境的必經之路。

“停!”

走在最前方的慕容拓,猛地舉起了右手,整個隊伍瞬間令行禁止。

“將軍,怎麽了?”一名副將上前問道。

慕容拓沒有回答,他隻是眯著眼,看著前方峽穀上空。

那裏,有幾隻盤旋的蒼鷹,久久不散。

“有埋伏。”慕容拓的聲音,冷得像冰,“而且,是高手。”

話音剛落,峽穀兩側的山壁之上,忽然冒出了上百個黑影。

為首的,正是那個一襲紅衣,身姿妖嬈的女人——皇莆弱水!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肩膀上還纏著繃帶,顯然箭傷未愈。

但她那雙看向車隊的眼睛裏,卻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李軒!慕容拓!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皇莆弱水尖利的聲音,在峽穀中回**。

在她身後,除了數十名萬毒門的弟子,還站著十幾個氣息詭異的黑衣人。

這些黑衣人,每一個都散發著不弱於一流高手的氣息,他們的臉上,都戴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麵具。

“影子”的人!

慕容拓的瞳孔驟然一縮。

“弓箭手準備!”他毫不猶豫地喝道。

然而,皇莆弱水卻發出一陣得意的媚笑。

“咯咯咯……慕容將軍,你以為,奴家還會給你放箭的機會嗎?”

她猛地一揮手。

她身後的那些萬毒門弟子,立刻從懷中掏出了一顆顆黑色的圓球,用力朝著下方的車隊扔了過來!

“是毒煙彈!快!閉住呼吸,用濕布捂住口鼻!”慕容拓臉色大變,怒吼道。

砰!砰!砰!

黑色的圓球在半空中炸開,化作大片大片的黃綠色毒霧,如同潮水般,朝著車隊籠罩而來!

時間飛逝,半個月後。

大周,京城洛陽。

一隊風塵仆仆的騎兵,護送著幾輛馬車,在黃昏時分,緩緩駛入了朱雀大街。

為首的,正是麵容冷峻的慕容拓。

半個月前鷹愁澗的那場伏擊,最終以皇莆弱水和“影子”組織的再次敗退而告終。

慕容親軍的強悍,遠超他們的想象。

在付出了十幾名黑衣人和大半萬毒門弟子的代價後,皇莆弱水護著楚嶽隻能帶著殘兵,再次狼狽逃竄。

雖然打退了敵人,但李軒一行人的歸途,也因此耽擱了許久。

馬車內,李軒已經醒了過來。

他靠在柔軟的墊子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恢複了清明。

經脈寸斷的傷勢,不可能在短短半個月內痊愈,他現在依舊無法動用內力,和一個普通人無異。

但他畢竟是活了下來。

“殿下,我們到京城了。”柳如煙在車外輕聲稟報。

“嗯。”李軒應了一聲,他撩開車簾,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卻是一片沉重。

他現在最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傷勢,而是凝霜。

他離京已經快一個月了,不知道凝霜的屍毒,還能不能撐得住。

“直接回東宮。”李軒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是。”

車隊沒有在城中停留,徑直朝著皇城東側的太子府邸駛去。

然而,當車隊抵達東宮門口時,看到的,卻是一片肅殺的景象。

東宮的大門緊閉,門前站著兩排身穿禁軍服飾的士兵,為首的一名將領,正是禁軍統領,趙無極。

而在趙無極的身後,還站著一個麵容陰柔的太監,正是皇帝李承業身邊的大伴,王賢。

看到這陣仗,慕容拓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催馬向前,沉聲問道:“趙統領,王總管,你們這是何意?為何要封鎖東宮?”

趙無極麵無表情,抱拳道:“慕容將軍,末將乃是奉陛下旨意,在此等候太子殿下。”

王賢則捏著蘭花指,尖著嗓子笑道:“哎喲,太子殿下可算是回來了,陛下甚是想念呢。陛下有旨,太子殿下回京之後,需即刻入宮麵聖,不得有誤。”

即刻入宮?

李軒在馬車裏聽到這話,心中冷笑一聲。

看來,自己私自前往南楚,並且和南楚太子發生衝突的事情,已經傳回了京城。

這位父皇,是準備興師問罪了。

“知道了。”李軒淡淡地回應了一句,隨即對柳如煙道,“如煙,你先扶我進去,我要先看太子妃。”

“是,殿下。”柳如煙應聲,便要上前攙扶李軒下車。

“慢著!”

王賢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再次響起。

“太子殿下,陛下的旨意,是讓您‘即刻’入宮。這東宮嘛……您暫時還是別進去了。”

“你說什麽?”柳如煙俏臉一寒。

李軒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王賢,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攔本宮的路?”

“哎喲,殿下息怒,奴才不敢。”王賢嘴上說著不敢,臉上卻沒有絲毫懼意,“奴才隻是奉命行事。陛下說了,太子妃身中奇毒,穢氣纏身,為了殿下的龍體安康,暫時還是不要接觸為好。”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但李軒一聽就明白了。

這是軟禁!

不僅要軟禁他,還要用凝霜來威脅他!

一股狂怒的火焰,瞬間從李軒的心底騰地升起!

他離京之前,千叮萬囑,讓東宮的人想盡一切辦法維持太子妃的生機。

可現在看來,李承業根本就沒把太子妃的命當回事!

“滾開!”

李軒一把推開柳如煙,自己強撐著,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雖然無法動用內力,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太子威儀,卻絲毫不減。

他一步步走向王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本宮再說一遍,滾開!”

“殿下,您這是要抗旨嗎?”王賢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他身後,禁軍士兵們齊刷刷地拔出了佩刀。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抗旨?”李軒笑了,笑得無比冰冷,“本宮今日,便是要踏平這東宮門,誰敢攔我,殺無赦!”

“保護殿下!”

慕容拓怒吼一聲,他身後的三千慕容親軍,瞬間抽出了腰間的馬刀!

那股從南楚邊境帶回來的滔天殺氣,如同實質般,朝著趙無極和他的禁軍碾壓而去!

趙無極和他手下的禁軍,雖然也是精銳,但如何能與剛剛經曆過血戰的慕容鐵騎相比?

在那股恐怖的殺氣衝擊下,許多禁軍士兵的臉都白了,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趙無極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他知道,真要動起手來,他這點人,根本不夠慕容親軍塞牙縫的。

“慕容拓!你想造反嗎!”趙無極厲聲喝道。

“我隻聽殿下的命令!”慕容拓的回應,斬釘截鐵。

就在這時,另一輛馬車上,淩寒月在月姬的攙扶下,緩緩走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清冷的眸子落在李軒的背影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能感覺到,李軒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憤怒和絕望。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對著李軒的背影,輕聲說道:“讓我去看看吧。或許,我能救她。”

李軒的身形一震。

他猛地回過頭,看著臉色同樣蒼白,氣息依舊虛弱的淩寒月。

“你……”

“她的毒,是屍毒。我的太陰之力,正好是其克星。”淩寒月平靜地說道,“雖然我現在的力量所剩無幾,但……總要試一試。”

李軒死死地盯著她,仿佛要從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看出些什麽。

片刻之後,他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再理會王忠忠和趙無極,而是轉身,對著淩寒月,深深地,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若聖女能救活我妻,李軒,欠你一條命。”

……

東宮,寢殿之內。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藥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死氣。

蕭凝霜靜靜地躺在**,她的容顏依舊絕美,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仿佛一尊精美的玉雕。

她的胸口,幾乎已經感覺不到起伏。

若非床邊的一位老禦醫,每隔一刻鍾,便會用金針刺穴,為她渡入一絲微弱的真氣,恐怕她早已香消玉殞。

李軒站在床邊,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變成這副模樣,心如刀絞。

他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都出去。”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寢殿內的宮女、太監,以及那幾位束手無策的禦醫,都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殿內隻剩下了李軒,以及被月姬攙扶著走進來的淩寒月。

柳如煙和宋清婉,則守在了殿外。

淩寒月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的蕭凝霜,清冷的眸子裏也閃過一絲動容。

她能感覺到,蕭凝霜體內的生機,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全靠一口外來的真氣吊著,隨時都可能斷絕。

而那股陰冷的屍毒,已經侵入了她的五髒六腑,甚至開始朝著心脈蔓延。

“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淩寒月的聲音很凝重,“屍毒已經快要侵入心脈了,一旦心脈被毀,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回天乏術。”

李軒的身體猛地一顫。

“還有……還有救嗎?”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哀求。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敢用自己內力硬撼蠱蟲的瘋子,在麵對自己妻子的生死時,終於露出了脆弱的一麵。

淩寒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晶瑩的手指,搭在了蕭凝霜的手腕上。

片刻之後,她收回手,對李軒說道:“準備熱水和毛巾。”

李軒一愣,但還是立刻照辦。

很快,宮女端來了熱水。

淩寒月讓月姬將蕭凝霜扶起,靠在床頭,然後,她自己拿起濕熱的毛巾,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蕭凝霜的臉頰和脖頸。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李軒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沒有說話。

擦拭完畢後,淩寒月盤膝坐在了蕭凝霜的麵前。

“月姬,為我護法。”

“是,聖女。”月姬神色凝重地站在了她的身後。

淩寒月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她沒有再用手指,而是將自己的雙掌,輕輕地貼在了蕭凝霜的後心。

她那本就所剩無幾的太陰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緩緩渡入了蕭凝霜的體內。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寒氣,以兩人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

寢殿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李軒能清晰地看到,蕭凝霜的皮膚表麵,開始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

那正是盤踞在她體內的屍毒!

在至純至淨的太陰之力麵前,這些屍毒仿佛遇到了天敵,開始被一點點地從蕭凝霜的血肉經脈中逼迫出來。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也極其凶險。

淩寒月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比蕭凝霜還要蒼白。

她的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為了救李軒,她已經耗盡了本源,此刻完全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李軒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幾次想要開口阻止,但看到蕭凝霜身上不斷冒出的黑氣,他又隻能死死地忍住。

他知道,這是凝霜唯一的希望。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淩寒月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

她的嘴角,再次溢出了鮮血,整個人仿佛隨時都會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