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189章 夫妻情深

東宮寢殿

當李軒推開那扇沉重的殿門時,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藥香與女子體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那張寬大的柔軟的床榻之上。

那裏,一道他日思夜想,魂牽夢繞的絕美身影,正靜靜地半靠在床頭。

她換下了一身素雅的宮裝,穿著一件寬鬆舒適的月白色睡袍,一頭如瀑般的青絲,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她那張清冷絕美的俏臉,雖然依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但那雙清冷如秋水般的眸子,卻早已恢複了往日的神采。

她正低著頭,手中拿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徹底靜止。

蕭凝霜看著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男人,依舊是那般的英俊挺拔,但臉色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下巴上滿是來不及打理的青色胡茬,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更是沾滿了早已幹涸的暗紅色的血跡。

他的眼中,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血絲。

可就是這樣一雙充滿了疲憊與滄桑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卻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難以言喻的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裏,有失而複得的狂喜,有如釋重負的慶幸,有深入骨髓的後怕,更有……一種濃得化不開的,足以將人徹底融化的,無盡的柔情。

“凝……凝霜……”

李軒的嘴唇,動了動,他想叫她的名字,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劇烈的顫抖。

蕭凝霜沒有說話。

她隻是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然後,對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卻又美得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失色的笑容。

就是這個笑容。

徹底擊垮了李軒心中,那最後一道防線。

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這個經曆了兩世為人,心機深沉如海,視江山社稷如棋盤的男人。

這個麵對千軍萬馬,麵對宗師圍殺,麵對神魔降世,都未曾有過半分動容的男人。

在這一刻,竟像個迷了路,終於找到了家的孩子一般,眼眶瞬間紅了。

他一個箭步,衝到了床邊!

他沒有說話,隻是伸出雙臂,不顧一切地,將眼前這個讓他牽腸掛肚,讓他擔驚受怕,讓他險些崩潰的女人,緊緊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砰!”

因為動作太過劇烈,甚至牽動了他身上那尚未痊愈的傷口。

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你……你慢點!你的傷!”

蕭凝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粗暴的擁抱,弄得是又驚又喜,又心疼。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的身體。

更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濃鬱的尚未散去的血腥氣。

她想推開他,想看看他的傷勢。

可他的雙臂,卻如同兩道鐵箍,將她死死地禁錮在懷裏,仿佛一鬆手她便會消失不見一般。

“別動。”

李軒將臉,深深地埋在了她那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頸窩,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後怕,而變得哽咽沙啞。

“讓我就這麽……抱一會兒。”

“就一會兒。”

蕭凝霜不再掙紮。

她伸出那雙還有些冰涼的纖手,輕輕地,環住了他寬闊的後背,一下一下,溫柔地,安撫著他那顆狂跳不止的心。

她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濕潤的**,從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自己的脖頸之上,燙得她的心,都跟著一陣陣地抽痛。

他哭了。

這個在她麵前,總是表現得那般強大,那般無所不能的男人。

哭了。

哭得像個受盡了委屈,終於找到了依靠的孩子。

蕭凝霜的眼眶,也濕潤了。

她沒有說話,隻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此時無聲,勝有聲。

寢殿之內,一片寂靜。

隻有兩人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和那壓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回響。

不知過了多久,李軒的情緒,才終於,漸漸地平複了下來。

他緩緩地,鬆開了懷中的人兒,抬起那張布滿了淚痕的俊臉,一雙赤紅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對不起。”

他沙啞著聲音,開口說的,卻是這三個字。

“對不起,凝霜。”

“是我沒用,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讓你……受了這麽多苦。”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自責與悔恨。

蕭凝霜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一痛。

她伸出手,用那微涼的指腹,輕輕地為他拭去了臉上的淚痕。

“傻瓜。”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風。

“我不是好好的嗎?”

“倒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那空****的,被繃帶緊緊包裹住的左肩,眼中的心疼,幾乎要溢了出來。

“你才是,受了天大的苦吧?”

李軒搖了搖頭,他反手,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將它貼在自己的臉頰之上,感受著那份獨屬於她的溫柔。

“不苦。”

他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重新燃起了光芒。

“隻要你還在我身邊,隻要我還能像現在這樣,看著你,抱著你。”

“那之前所受的一切苦,便都值了。”

一句簡單的情話,卻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加動人。

蕭凝霜的俏臉,忽然一下子紅了。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死死地握住,掙脫不得。

“油嘴滑舌。”

她嘴上雖然這麽說,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裏,卻早已化作了一汪,能將百煉精鋼都徹底融化的,春水。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對視著。

仿佛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了彼此。

然而,就在這溫馨的氣氛,即將升華到極致的時候。

一陣不合時宜的敲門聲,卻煞風景地響了起來。

“殿下。”

是柳如煙的聲音。

“淩姑娘,醒了。”

淩寒月醒了。

當李軒走進那間被臨時收拾出來,充當客房的偏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那位清冷如月中仙子般的拜月教聖女,正半靠在床頭,她那張蒼白如紙的俏臉上,依舊帶著幾分病態的虛弱,但那雙清冽的眸子,卻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神采。

她的身旁,宋清婉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用銀匙一勺一勺地,喂到她的嘴邊。

而另一邊,拜月教分壇主月姬,則正用一種近乎於狂熱的,充滿了崇敬與激動的眼神看著宋清婉,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

這幅畫麵,說不出的和諧卻又說不出的詭異。

“殿下。”

看到李軒進來,柳如煙立刻躬身行禮。

宋清婉和月姬也停下了動作,紛紛起身,對著李軒盈盈一拜。

“參見太子殿下。”

隻有**的淩寒月,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李軒也不在意。

他知道,這位聖女為了救他,為了救凝霜,耗盡了本源,此刻能醒過來已經是個奇跡了。

“都免禮吧。”

李軒擺了擺手,他的目光,落在了淩寒月的身上。

“感覺怎麽樣?”

他的聲音,雖然依舊帶著幾分傷後的沙啞,但卻充滿了真誠的關切。

“死不了。”

淩寒月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聽不出喜怒。

李軒點了點頭,他走到床邊,看著眼前這位救了他和他妻子性命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是一個喜歡欠人情的人。

尤其是,欠一個女人的天大的人情。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口。

“聖女此次相救之恩,李軒沒齒難忘。”

他的聲音,無比的鄭重。

“本宮知道,你們拜月神教,所圖甚大。”

“本宮也知道,你們之所以救我,不過是想在本宮的身上,下一場豪賭。”

他沒有說任何虛偽的客套話,而是開門見山,直接點明了雙方的利害關係。

淩寒月聞言,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終於閃過了一絲訝異。

她沒想到,李軒竟會如此的直接。

李軒沒有理會她的反應,而是繼續說道。

“本宮今日,便在這裏,給聖女,給整個拜月神教一個承諾。”

他緩緩地,挺直了脊梁,那股屬於大周太子,屬於未來君王的無上威儀,自他身上,轟然散發!

“若有朝一日,我李軒,能登臨九五,君臨天下!”

“我便以大周國運起誓,冊封拜月神教,為我大周……國教!”

“允你們,在陽光之下,傳道授業,建壇立廟,享萬民香火,受舉國供奉!”

“此誓,天地共鑒,神鬼共聽!”

“若違此誓,便叫我李軒,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生!”

轟!

此言一出,整個偏殿之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無論是柳如煙,還是宋清婉,甚至是那位一直對李軒,抱有幾分警惕和敵意的月姬,在聽到李軒這番石破天驚的誓言時,都齊齊變了臉色!

國教!

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許下的承諾!

自大周立國以來,曆代先皇,都對各種宗教勢力,抱持著一種打壓和警惕的態度。

從未有過任何一個教派,能得到皇室的承認,更別提,是冊封為“國教”了!

這背後所代表的權力,利益,與榮耀,簡直是難以想象的!

李軒,竟然為了報答救命之恩,許下了如此……瘋狂的承諾?

月姬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她那張一直緊繃著的俏臉,因為極致的激動,而漲得通紅!

她看著李軒,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從天而降的巨大的寶藏!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聖女,也賭對了!

她們將寶,壓在了這個男人的身上,而這個男人,回饋給她們的,是一份她們做夢都不敢想象的……驚天豪禮!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的淩寒月,在聽完李軒這番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瘋狂的誓言後,她的臉上,卻沒有露出半分喜悅與激動。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隻是靜靜地,看著李軒。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那般……不帶絲毫煙火氣。

“國教?”

她輕輕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充滿了譏誚的弧度。

“太子殿下,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我救你,不是為了什麽虛無縹緲的國教之位。”

“更不是為了什麽萬民的香火供奉。”

她頓了頓,那雙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李軒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救你,隻是因為,你欠我一條命。”

“一條隻屬於我淩寒月,而與拜月神教,與這天下蒼生,都毫無關係的……命。”

李軒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看著淩寒月那雙清冷而又充滿了執拗的眼眸,心中,第一次,對這個神秘的聖女,生出了一絲……看不透的感覺。

“所以,太子殿下。”

淩寒月緩緩地,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回了床頭,聲音,也恢複了往日的平淡。

“請你,記住你今天的話。”

“你,欠我一條命。”

“等到將來,我來取的時候,希望你,還能像今天這般,如此的……幹脆利落。”

說完,她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不再看李軒一眼,仿佛是累了,又仿佛,是不屑再與他多言。

李軒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那個白衣勝雪,氣息虛弱,卻又偏偏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孤傲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己又欠下了一筆,或許永遠都還不清的……風流債。

就在這時。

“殿下!”

殿外,再次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荊雲!

他甚至忘了通報,便直接闖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與凝重!

“殿下!不好了!”

“宮裏……宮裏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