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244章 周帝的罪詔

“公主殿下!將軍!不好了!”

“大批……大批的楚軍,正朝著我們這邊包圍過來!他們……他們好像發現我們了!”

“什麽?!”

祠堂內,所有人臉色劇變!

“有多少人?看清楚旗號了嗎?”南宮問天一把抓住那名士兵的衣領,厲聲喝問。

“黑……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上萬人!旗號……是秦王楚風的‘黑狼衛’!”

“是楚風的追兵!”楚葭露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動作好快!我們才剛剛在這裏落腳不到兩個時辰!”

李軒掙紮著,在蕭凝霜的攙扶下站起身來,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中的絕望,已經被一片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不是他快,是我們當中,有他的眼睛。”

他的眸光,緩緩掃過祠堂內的每一個人。

無論是他麾下僅存的東宮衛,還是楚葭露帶來的南楚殘兵,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布滿了驚疑與戒備。

信任在這一刻,已經**然無存。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南宮問天當機立斷,“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立刻突圍!”

“突圍?”李軒慘然一笑,“往哪裏突?南郡已盡數落入楚風之手,我們這三百殘兵,又能逃到哪裏去?”

天大地大,竟已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

“總好過在這裏等死!”南宮問天吼道,“隻要還活著,就有希望!殿下,請您立刻下令!”

李軒深吸一口氣,看著周圍那一雙雙或忠誠、或期盼、或迷茫的眼睛,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是這些人的主心骨,他若是垮了,所有人,都會瞬間崩潰。

“傳我命令!”李軒的聲音,恢複了一絲屬於太子的威嚴,“所有人,輕裝簡行,從村後山路,向西突圍!”

“楚葭露,南宮問天,你們的人,還能戰否?”

“願為殿下效死!”南宮問天單膝跪地,抱拳道。

楚葭露也點了點頭:“事已至此,我們與楚風,已是不死不休。太子殿下,如今你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好!”李軒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那就……殺出去!”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動身之際,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祠堂的房梁上,悄無聲息地飄落下來。

來人一身黑衣,臉上帶著青銅麵具,正是李軒的暗衛統領,荊雲!

他從黑風城之戰後,便一直失蹤,沒想到,會在此刻出現!

“荊雲!”李軒又驚又喜。

荊雲單膝跪地,聲音嘶啞而急促:“殿下!屬下來遲!京城……京城有變!”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竹筒,雙手呈上。

“這是八百裏加急的密旨,被我們的人,在中途截了下來。”

李軒心中一沉,一種比麵對楚風大軍,更加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心頭。

他顫抖著手,打開竹筒,抽出了裏麵那卷明黃色的絲帛。

當他看清上麵那熟悉的,充滿了帝王威儀的字跡時,他那顆剛剛被寒冰凍結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那上麵沒有一句關心,沒有一句慰問。

有的隻是冰冷刺骨的問罪與斥責!

“太子李軒,玩忽職守,輕敵冒進,致使慶陽關失守,南郡淪陷,十萬將士,或死或降,罪不容恕!”

“著,即日起,廢黜其太子之位,貶為庶人!”

“另朕已命虎威大將軍令狐行雲,統帥十萬禁軍,即刻南下,收複失地。凡南境軍民,遇庶人李軒,即可擒拿,押送京城,聽候發落!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欽此。”

格殺勿論!

這四個字,如同四柄最鋒利的鋼刀,無情又殘忍的插進了李軒的心髒!

他的父皇!

在他率軍於南境浴血奮戰,在他被強敵圍困,九死一生的時候,沒有派來一兵一卒的援軍!

而在他兵敗垂成,淪落至此之際,等來的卻是這樣一紙冰冷無情,要將他置於死地的罪詔!

虎威大將軍,令狐行雲!

那不是齊王李逸的親表哥嗎?!

皇帝在知道李逸下落不明的情況下,派令狐行雲來“收複失地”,這其中的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他李軒,被他的父皇,被他的大周,徹底拋棄了!

而且是作為罪人,被拋棄!

“噗——!”

一口鮮血,如同血箭,噴灑在那明黃的聖旨之上,將那“格殺勿論”四個字,染得猩紅刺眼!

李軒的身體,劇烈地晃動著,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向後倒去。

“夫君!”蕭凝霜的哭喊聲,撕心裂肺。

這一次,他是真的被徹底擊垮了。

被敵人算計,他可以忍。

被袍澤背叛,他可以忍。

兵敗垂成,淪落天涯,他也可以忍。

可是,來自至親之人的,這最無情,最致命的一刀,他忍不了!

他的心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昏迷之前,李軒的口中,發出了野獸般的充滿了無盡悲涼與嘲諷的笑聲。

“父皇……你好狠的心啊……”

祠堂外,喊殺聲,已經震天動地!

黑狼衛,已經將這個小小的村落,圍得水泄不通!

祠堂內,是心神崩潰、生死不知的前太子。

祠堂外,是數萬如狼似虎、趕盡殺絕的追兵。

頭頂上,還懸著一紙來自帝國的,格殺勿論的罪詔。

前有狼,後有虎,天上還有一張絕命的天羅地網!

窮途末路!

十死無生!

楚葭露和南宮問天,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臉上也浮現出了徹骨的絕望。

他們本以為,跟著大周太子,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卻沒想到,他們隻是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更加深不見底的深淵!

“公主殿下……我們……該怎麽辦?”南宮問天握著長槍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節已經發白。

楚葭露慘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