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279章 波雲詭譎

“殿下,皇後娘娘……她已孤身離開洛陽,正帶著慕容剛將軍麾下僅剩的五千黑甲鐵騎,獨自……獨自前往西境函穀關督戰!”

荊雲的這句話,如同一道道驚雷,瞬間劈在李軒身上。

那滔天的殺意,

那君臨天下的霸氣,

那掌控二十萬人生死的冷酷,

在“皇後娘娘”之後,土崩瓦解。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渭水河畔的風,嗚咽著刮過,卻帶不走李軒身上那瞬間凝固的死寂。

他那雙剛剛還睥睨眾生、威壓全場的眸子,多了幾分恐懼。

母後……

去了函穀關?

帶著區區五千兵馬?

對抗秦國大軍?

李軒的腦海中仿佛有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響,將他所有的理智與算計都轟擊一幹二淨。

一個讓他無法呼吸、遍體生寒的念頭,瘋狂地滋生出來。

不對!

這不對!

西境,是他外公鎮西大將軍慕容雲的地盤!

三十萬鎮西軍,是大周最精銳的邊軍之一,慕容家經營西境數十年,固若金湯。

函穀關更是天下第一雄關,易守難攻。

秦國就算傾國之力,也絕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攻破函穀關!

而且,秦國與大周承平三十年,不曾動過刀兵,不是盟友勝似盟友!

為何會在此時進攻大周?

除非……

除非,函穀關的內部,出了問題!

除非,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一個針對他,更針對他背後整個慕容家的驚天殺局!

而布局者……

李軒猛地轉頭,視線如兩道利劍,穿過混亂的戰場,死死地釘在那頂被鎮魔軍護衛得水泄不通的皇帳之上!

父皇!

又是你!

李承業!

你好狠的心!

就在李軒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的瞬間,遠處,一名渾身浴血的士卒,盔甲上還帶著鎮西軍獨有的蒼狼圖騰,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

他撲倒在將台之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哭喊:

“報——!太子殿下!西境急報!”

“秦軍兵臨城下之際,鎮西大將軍慕容雲……‘突發惡疾’,昏迷不醒!”

“監軍太監風行淵……風行淵手持聖旨,以‘國事為重’為由,強行接管了三十萬大軍的兵權!”

“風公公……他,他下令大開城門,說要與秦軍議和啊!”

“轟!”

這名士卒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軒的心髒上。

果然!

一切都如他所料!

不,比他想象的更加惡毒!

父皇不僅算計了他,他這是要借秦國之手,徹底拔除慕容家這根紮在大周三十年的勢力。

先是以“重病”為名,奪了外公的兵權。

再派自己的心腹太監,一個閹人去統領三十萬大軍!這是何等的羞辱!

最後,還要開門迎敵,將三十萬忠心耿耿的鎮西軍,將整個慕容家的百年聲譽,徹底葬送!

而他的母後,就在這個漩渦的中心!

父皇他……他是要逼死自己的結發妻子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與瘋狂,從李軒的胸腔中炸開。

他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那頂皇帳,周身真氣失控般暴走,腳下的將台竟被他無意識泄露的氣勁震得寸寸龜裂!

天下?

皇位?

在母親的安危麵前,都他媽是狗屁!

李軒深吸一口氣,那股幾乎要吞噬他的瘋狂被他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決絕。

他猛然轉身,看向剛剛領命,準備去整合大軍的慕容熙。

沉吟一會兒,

隨即他沉聲下令:

“慕容熙!”

慕容熙身軀一震,單膝跪地,拱手一拜:“末將在!”

“南境的爛攤子,還有……”李軒的目光掃過皇帳,“這裏,全都交給你了!”

“記住,無論發生什麽,給我穩住!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得給我穩住!”

“末將……領命!”慕容熙重重叩首,他知道,太子這是在托付後事。

李軒不再看他,目光如電,掃向自己的心腹。

“蕭凝霜!”

“荊雲!”

“鐵牛!”

“柳如煙!”

四人瞬間出現在他麵前,神情肅穆。

“點齊慕容剛帶來的那五千黑甲鐵騎!一兵一卒都不能少!”

李軒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隨孤……西征!”

“目標,函穀關!”

“殿下!”蕭凝霜一步上前,握住他冰冷的手,美眸中滿是堅定,“臣妾與你同去!”

李軒看著妻子,眼中的暴戾化為一絲柔情,重重點頭。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沒有任何的猶豫。

在二十萬大軍錯愕、茫然、不解的目光注視下。

剛剛還手托玉璽,號令天下,宛如神明降世的大周太子,竟是毫不留戀地走下了將台。

他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兵權。

放棄了這足以顛覆皇權的二十萬大軍。

就像丟掉一件無用的垃圾。

他帶著自己的妻子,帶著最核心的數名手下,帶著那區區五千鐵騎,如同一柄孤獨的利刃,決絕地衝向了血色殘陽籠罩的西方。

馬蹄聲急,煙塵滾滾。

那道白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盡頭。

渭水河畔,二十萬大軍麵麵相覷,統帥的突然離去,讓他們再次陷入了巨大的混亂與迷茫。

而就在李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的那一刻。

皇帳之內。

那具一直“昏死”不醒,被當成政治籌碼的李承業緩緩地坐了起來。

李承業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中,哪裏還有半分中箭的虛弱與昏迷的死灰?

有的隻是深邃如淵的算計和冰冷刺骨的帝王威嚴。

他幽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帳幕,穿透了千裏時空,落在了那支正向西狂奔的孤軍之上。

一名貼身的老太監王福,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低聲道:“陛下,廢太子他……真的去了。”

“嗬嗬……”

李承業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他緩緩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平靜得可怕。

“朕的這個兒子,什麽都好,智謀、武功、手段,都像極了年輕時的朕。”

“隻可惜啊……”

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譏諷與憐憫。

“他終究還是太重感情了。”

“為了一個女人,一個即將被廢的皇後,竟真的放棄了這唾手可得的天下,放棄了這二十萬大軍。”

“愚蠢,卻也……有用。”

李承業站起身,龍行虎步,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按在“函穀關”的位置上。

“傳朕密旨給風行淵,告訴他,人已經上鉤了。”

“讓他準備好,迎接我們的廢太子殿下。!”

“去吧,軒兒……”

李承業的嘴角揚起,露出一抹冷然笑容

“就讓為父,最後再用你一次。”

“用你的手,去替朕……將慕容家這最後一絲兵權,將他們最後的希望,也徹底葬送在西境的黃沙之中吧!”

“到那時,朕再給你和你那好母後,一個體麵的……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