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284章 李逸稱帝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潰敗。

從函穀關到扶風郡的數百裏官道,被鮮血與屍體鋪滿。

李軒從未想過,自己會敗得如此淒慘,如此狼狽。

那些由神策軍轉化而成的“神龍衛”,簡直就是一群無法被殺死的怪物。

刀劍砍在他們身上,隻能迸出火星,除非斬下頭顱或搗碎心髒,否則他們便會一直戰鬥下去。

慕容熙率領的鎮魔軍,是大周最精銳的重甲步兵,是慕容家耗費數代心血打造的王牌。

可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退,這支三千人的鐵軍,幾乎全軍覆沒。

慕容熙渾身浴血,被親衛拚死從屍山血海中拖了出來,一條手臂被硬生生撕斷,已是奄奄一息。

五千黑甲鐵騎,也在沿途的阻擊戰中,折損了近半。

更讓李軒心寒的,是皇帝李承業的反應。

在遭遇“神龍衛”衝擊的最初時刻,這位大周天子沒有絲毫組織抵抗的念頭,而是第一時間,在心腹禁軍的護衛下,調轉馬頭,比任何人都更快地向東逃回了洛陽。

他那二十萬號稱精銳的京畿大軍,群龍無首,徹底淪為了一盤散沙,被“神龍衛”、楚風的南楚殘部、以及反應過來的秦軍,肆意追殺、分割、吞並。

整個函穀關戰場,變成了一場血腥的饕餮盛宴。

而李軒和慕容雪所代表的鎮西軍,則成了被三方勢力共同追剿的獵物。

夕陽西下,血色的餘暉灑在扶風郡殘破的城樓上。

李軒扶著冰冷的牆垛,望著身後那條延伸至地平線的血路,沉默不語。

他身後的將士們,個個帶傷,人人掛彩,雖然成功撤入了城中,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悲傷與迷茫。

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軒兒。”

皇後慕容雪走到他的身邊,昔日雍容華貴的鳳袍早已在逃亡中變得殘破不堪,臉上也沾染了塵土與血汙,但她的脊梁,依舊挺得筆直。

“勝敗乃兵家常事,我們還活著,三十萬鎮西軍的主力還在,我們沒有輸。”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李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湧的情緒,轉過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母後說的是,是兒臣多慮了。”

他知道,現在不是他消沉的時候。

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若是倒了,那這支軍隊就真的完了。

“鐵牛,去清點傷亡,安撫士卒,告訴他們,今晚有酒有肉!”

“荊雲,立刻加固城防,派出所有斥候,我要在天黑之前,知道函穀關那邊所有敵人的動向!”

“柳如煙,去照顧好凝霜和慕容熙將軍!”

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混亂的軍心,在這位太子殿下鎮定的指揮下,漸漸安定了下來。

將士們開始各司其職,救治傷員,修補城牆,疲憊的臉上,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看著重新變得井然有序的城池,慕容雪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欣慰與驕傲。

這才是她的兒子,天塌下來也能扛住的真龍天子!

然而,就在此時,一名斥候神色慌張地衝上城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殿下!皇後娘娘!大事不好了!”

“函穀關……函穀關那邊傳來消息!”

李軒心中一緊,沉聲問道:“說!是不是李逸追過來了?”

那斥候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份被血浸濕的檄文,高高舉過頭頂。

“不……不是!是……是七皇子他……”

“他在隴西郡,登基了!”

“他廢黜了陛下,自立為帝,改元‘神武’!還……還昭告天下,說您和皇後娘娘勾結外敵,意圖謀反,是……是天下首惡,要……要將您母子二人,碎屍萬段!”

“什麽!”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李軒和慕容雪的頭頂。

李逸……竟然稱帝了?

他竟然敢!

他怎麽敢!

慕容雪嬌軀一晃,險些栽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蕭凝霜及時扶住。

“畜生……真是個畜生啊!”

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李軒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想過李逸會挾大勝之威,逼宮李承業。

卻萬萬沒想到,他竟如此膽大包天,在李承業還活著的情況下,悍然稱帝!

這已經不是謀逆,這是將整個大周的法統,按在地上狠狠地踐踏!

他這是要將整個天下,都拖入戰火與動**之中!

“殿下,您看這個……”

斥候又呈上另一份情報。

李軒接過來,隻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一縮。

情報上寫著,李逸在登基之後,立刻與秦國太子齊宣簽訂盟約,將大周西境的武都、天水、金城三州之地,正式割讓給了秦國!

“混賬!賣國賊!”

李軒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拳狠狠地砸在城牆上,堅硬的青石瞬間布滿了裂紋。

他辛辛苦苦,與南楚、與朝堂、與自己的兄弟們鬥了那麽久,為的是守護這片江山。

可李逸,為了他那可笑的皇位,竟如此輕易地將大好河山,拱手送人!

無盡的憤怒與屈辱,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遠方的天際,一道狼煙,筆直地衝天而起。

那是扶風郡最高的烽火台。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一道道狼煙,從四麵八方接連亮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包圍網,將小小的扶風郡,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一名將領臉色慘白地衝上城樓。

“殿下!不好了!我們的東、南、北三麵,都發現了敵軍的旗號!”

“是……是秦王楚風、秦國太子齊宣,還有……還有新帝李逸的‘神龍’大旗!”

“他們……他們把我們包圍了!”

函穀關,已成廢墟。

昔日雄關的殘垣斷壁之上,一麵嶄新的,繡著猙獰黑龍的“神武”大旗,迎風招展,取代了飄揚數百年的大周龍旗。

李逸身穿一襲趕製出來的,略顯粗糙的黑色龍袍,頭戴平天冠,按劍立於城頭,俯瞰著腳下臣服的土地。

他的身後,楚風、北宮若雪、以及那位神秘師尊留下的兩名黑袍護法,分列左右,如同眾星捧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逸張開雙臂,感受著獵獵作響的寒風,發出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朕!從今天起,就是這片天下的主人!”

“李承業那個老東西,還有我那個自以為是的六哥,他們現在,不過是朕腳下的兩條喪家之犬!”

他的笑聲,充滿了壓抑已久的怨毒與一朝得勢的癲狂。

楚風的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但還是躬身行禮。

“恭喜神武皇帝陛下,賀喜陛下!”

“從此天下,唯陛下馬首是瞻!”

李逸斜睨了他一眼,對他的小心思洞若觀火,卻也不點破。

“秦王不必多禮,你我如今是盟友。朕答應你的,自然不會食言。”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

“不過,在朕掃平天下之前,李軒和慕容雪,必須死!”

“他們一日不死,朕的皇位,便一日不穩!”

楚風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立刻會意。

“陛下放心,臣已經派人將扶風郡團團圍住,插翅難飛!”

“那城中不過數萬殘兵,士氣低落,隻需我等高手齊出,一夜之間,便可取下李軒母子的人頭,獻於陛下!”

“不。”

李逸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這麽殺了他們,太便宜他們了。”

“朕要圍城,圍而不攻。”

“扶風郡彈丸之地,存糧能支幾日?朕要讓他們在絕望和饑餓中,一點點被耗死!”

“朕要讓李軒親眼看著他的士兵,他的子民,因為他而活活餓死!”

“朕要讓他跪在朕的麵前,磕頭求饒!”

他的聲音,陰森得如同地獄裏的惡鬼,讓楚風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這個七皇子,不,是神武皇帝,對李軒的恨意,已經深入骨髓。

“傳朕旨意!”

李逸轉身,對著身後的文武官員下令。

“立刻擬定國書,送往秦國。將武都、天水、金城三州,連同所有戶籍、錢糧,盡數割讓給秦王!”

“另外,再發一道聖旨,送去洛陽,送到那個老東西的龍椅上!”

“告訴他,朕限他三日之內,禪位於朕,自縛來降!否則,朕的大軍,必將踏平洛陽,雞犬不留!”

他每說一句話,都像是在發泄著積壓了十幾年的怨氣。

一名剛剛投降過來的大周官員,聞言臉色大變,顫顫巍巍地跪下。

“陛下,萬萬不可啊!割讓三州,乃是動搖國本之舉,必將遺臭萬年啊!”

“至於逼迫太上皇禪位……更是……更是大逆不道,會引得天下人群起而攻之的!”

李逸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緩緩走到那名官員麵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遺臭萬年?大逆不道?”

他輕聲反問,語氣卻森寒無比。

“成王敗寇,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至於天下人……”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在那名官員驚恐的目光中,一劍揮下!

一顆人頭,衝天而起。

鮮血,濺了李逸一身一臉。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這,就是朕的天下!”

滿城文武,噤若寒蟬,再也無人敢發一言。

……

與此同時,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速傳遍了整個大周。

洛陽,皇城,紫宸殿。

“砰!”

一隻價值連城的琉璃盞,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大周天子李承業,看著手中那份用神武年號書寫的“聖旨”,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逆子!逆子啊!”

他指著西方,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朕還沒死!朕還坐在這龍椅上!他竟敢……他竟敢自立為帝!還敢讓朕禪位?!”

殿下的左丞相宋明,以及一眾心腹大臣,皆是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整個大殿,都充斥著帝王那滔天的怒火。

“陛下息怒,龍體為重啊!”宋明苦苦勸道。

“息怒?朕如何息怒!”

李承業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龍案,奏折散落一地。

“朕的兒子,一個勾結南楚,一個勾結秦國,現在一個成了喪家之犬,一個竟敢另立朝廷!”

“朕的江山,朕的江山就要毀在這兩個逆子的手裏了!”

他捶胸頓足,悔恨交加。

他本以為自己是最高明的棋手,想借此機會,一舉削弱慕容家,再讓兩個兒子鬥個兩敗俱傷。

卻沒想到,棋盤直接被李逸掀了!

還冒出來一個連他都感到恐懼的,所謂“神龍教”!

“傳朕旨意!”

李承業喘著粗氣,雙目赤紅。

“擬詔!昭告天下!”

“齊王李逸,大逆不道,篡位謀反,人神共憤!凡我大周子民,皆可討之!”

“命天下兵馬,立刻向洛陽集結,朕要禦駕親征,親手宰了這個逆子!”

“還有!太子李軒,雖有大過,但終是朕的兒子。傳旨給他,讓他戴罪立功!隻要他能助朕平定李逸之亂,朕……朕可以既往不咎!”

他終究還是放不下李軒和他背後的慕容家。

現在,李逸才是他最大的敵人。

他需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

宋明聞言,心中一動,立刻叩首。

“陛下聖明!老臣這就去辦!”

一道道討逆的詔書,以八百裏加急的速度,從洛陽發出,送往大周的每一個州,每一個郡。

一場席卷整個天下的,父與子,兄與弟之間的終極血戰,即將拉開序幕。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扶風郡,此刻卻已是四麵楚歌,陷入了真正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