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306章 聽雪悲歌

天羅閣頂層,空氣仿佛凝固一般。

李軒掌心之中,那株赤紅色的九陽還魂草,此刻正如同一顆即將引爆的星辰。

九幽冥雷的毀滅之力與太陽神石的熾熱生機,被他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強行灌注其中。

“瘋子!你這個瘋子!”慕景天的虛影發出淒厲的咆哮,那張原本高高在上的麵孔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他感受到了一股足以毀滅神魂的恐怖波動,那是他這具神念化身根本無法承受的力量。

他拚命想要切斷與九陽還魂草的聯係,但李軒的龍象內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住了他,將他拖向毀滅的深淵。

“現在想跑?晚了!”

李軒嘴角溢血,眼中卻燃燒著比烈火還要熾熱的戰意。

他猛地將手中的光球向上一拋,口中暴喝出一個字:

“爆!”

轟隆——!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刺目白光,瞬間吞噬了第九層的一切。

緊接著,是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

整個鹹陽城都在這一刻劇烈顫抖。

高達百丈、象征著秦國武道聖地的天羅閣,其頂端如同被天神揮舞巨錘狠狠砸中。堅不可摧的塔身在恐怖的能量風暴中寸寸崩裂,無數巨大的石塊裹挾著火焰,如隕石雨般向四周飛濺。

慕景天的慘叫聲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爆炸的轟鳴聲徹底淹沒。

塔下,正一臉戲謔等待甕中捉鱉的秦太子齊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護駕!快護駕!”

氣浪排山倒海般襲來,齊宣身邊的親衛拚死舉盾,卻依然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掀飛出去。齊宣本人更是狼狽不堪,被氣浪卷出數十米遠,重重摔在地上,頭冠歪斜,滿臉灰土。

“咳咳……”齊宣推開壓在身上的屍體,狼狽地爬起來,望著眼前那座隻剩下半截、烈火熊熊的廢墟,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隨即化為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李軒啊李軒,任你武功蓋世,在這等爆炸之下,你也隻能化為灰燼!”

然而,他的笑聲還未落下,周圍死寂的秦軍方陣中突然傳來一陣**。

“殿下……看!上麵有人!”

齊宣猛地抬頭。

隻見那斷裂的塔身之上,滾滾濃煙被一股勁風強行撕開。

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周身環繞著淡金色的龍象虛影,懷中夾著昏迷的紀無愁,手中緊緊攥著一隻晶瑩剔透的赤紅玉盒,如同一尊不敗的戰神,傲立於斷壁殘垣之巔。

正是李軒!

在那千鈞一發之際,他憑借著對力量的極致掌控,硬生生在爆炸核心剝離出了九陽還魂草的藥力封入玉盒,並借著爆炸產生的反推力,衝破了慕景天的血咒封鎖。

雖然衣衫襤褸,雖然遍體鱗傷,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卻讓塔下數萬秦軍感到一陣窒息。

李軒居高臨下,目光穿透煙塵,精準地鎖定了灰頭土臉的齊宣。

然後,在數萬人的注視下,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齊宣豎起了一根中指。

“齊宣,你這個神龍教的走狗!”

齊宣雖然不懂那個手勢的含義,但那股撲麵而來的羞辱感讓他瞬間暴走:“放箭!給本宮把他射成刺蝟!!”

崩崩崩——!

數千張強弩同時扣動,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烏雲,呼嘯著罩向塔頂。

“鐵牛,如煙,跳!”

李軒根本沒有給秦軍鎖定的機會,他甚至沒有選擇走樓梯,而是帶著身後同樣狼狽的兩人,直接從百米高空縱身躍下!

這一幕,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找死!”

齊宣冷笑一聲。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再次僵在臉上。

身在半空的李軒並非自由落體,他的身形在空中詭異地扭轉,雙腳在那些墜落的巨大石塊上連連踩踏借力。每一次踩踏,都伴隨著一聲雷鳴般的爆響,他的身體便如鬼魅般在漫天箭雨的縫隙中穿梭。

“龍象般若!”

距離地麵還有十丈之時,李軒一聲怒吼,手中龍吟劍悍然揮出。

昂——!

嘹亮的龍吟聲響徹夜空,一道長達百丈的金色劍氣,夾著一股令人絕望的威壓,狠狠劈向下方密集的重甲步兵陣。

轟!

大地開裂,血肉橫飛。

原本嚴絲合縫的包圍圈,硬生生被這一劍撕開了一道寬達數丈的血淋淋缺口。

數百名秦國重甲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劍氣絞成了粉碎。

李軒轟然落地,腳下的青石板瞬間化為齏粉。

“擋孤者死!”

一聲暴喝,李軒將懷中的紀無愁扔給身後的鐵牛,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旋風,直直衝進了秦軍陣中。

龍吟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劍揮出,必帶走數條性命。此時的他,早已不是在戰鬥,而是在收割。

鐵牛揮舞著開山斧,柳如煙雙環翻飛,兩人一左一右護住兩翼,緊緊跟隨李軒的步伐。

三人如同一把尖刀,在數萬大軍中硬生生鑿出了一條血路。

“廢物!都是廢物!攔住他!”齊宣氣得麵容扭曲,拔劍斬殺了一名後退的統領,歇斯底裏地咆哮,“全城封鎖!調集所有高手,今夜就算把鹹陽城翻過來,也要把他的屍體留下來!”

然而,李軒的速度太快了。

他根本不與秦軍糾纏,利用龍象神功恐怖的爆發力,幾個起落便衝出了包圍圈最厚實的地帶,一頭紮進了鹹陽城錯綜複雜的巷道之中。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但李軒知道,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前方是陌生的敵國帝都,身後是如潮水般湧來的追兵,而他體內的內力,已經在剛才的爆發中消耗了大半。

這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

鹹陽城的街道上,火光衝天,殺聲震耳。

李軒帶著眾人穿梭在狹窄的巷弄中,身後秦軍的腳步聲如同附骨之疽,越來越近。

“殿下,前麵被堵住了!”

柳如煙一聲驚呼。隻見前方巷口,一隊手持長槍的秦軍重甲兵早已列陣以待,明晃晃的槍尖在火光下散發著森寒的殺意。

“殺過去!”

李軒沒有任何猶豫,此時停下就是死。他強提一口氣,正欲揮劍衝殺,街道兩側原本緊閉的民房大門突然洞開。

“殺秦狗!救特使!”

無數身穿夜行衣、手持各式兵器的身影從民房中殺出,瞬間衝亂了秦軍的陣型。

這些人武功路數極雜,有的用刀,有的用劍,甚至有的拿著菜刀和扁擔,但一個個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軀死死擋住了秦軍的衝鋒。

“聽雪樓辦事,閑雜人等退避!”

一聲略帶油滑卻透著決絕的高喊響起。

隻見一個身材圓潤的胖子,身披一件不合身的軟甲,手持兩把寒光閃閃的短刀,從人群中滾了出來,一刀便捅穿了一名秦軍伍長的咽喉。

正是聽雪樓鹹陽分舵舵主,那個視財如命的錢多多。

“錢舵主?”李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錢多多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對著李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大白牙:“李玄公子……哦不,太子殿下,這可是另外的價錢,回頭您得加倍補給俺!”

“好!隻要活著出去,孤許你一生榮華!”李軒大聲回應。

“嘿,有殿下這句話,俺老錢這百十斤肉就算交代在這兒也值了!”錢多多大笑一聲,轉身吼道,“兄弟們,給殿下開路!往西市跑,那邊有俺們挖的地道!”

“諾!”

數百名聽雪樓死士齊聲怒吼,他們用生命在秦軍的包圍圈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李軒沒有矯情,他知道現在每一秒都是用人命換來的。

“走!”

一行人在錢多多的指引下,在鹹陽城複雜的坊市間左衝右突。錢多多雖然看起來滑稽,但此時卻展現出了驚人的地頭蛇能力,總能在絕路中找到生機。

然而,秦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隨著齊宣的命令下達,整個鹹陽城的守備軍都動了起來,包圍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殿下,這邊!”

錢多多一腳踹開一間廢棄磨坊的大門,指著角落裏一口枯井說道:“這是前朝留下的地下水道,直通城外三十裏!”

李軒心中一喜,正要帶人跳下去,卻發現錢多多並沒有動,而是站在了入口旁的一處機關把手上。

“錢舵主,走啊!”李軒急道。

錢多多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磨坊外,密密麻麻的火把已經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沉重的撞門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殿下,這斷龍石一旦落下,裏麵的人能活,外麵的人……就出不去了。”錢多多臉上的嬉笑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機關在外麵,得有人守著,不然那些秦狗順著爬下去,咱們誰都跑不掉。”

李軒心頭一震,猛地伸手去抓錢多多:“讓鐵牛來!你跟孤走!”

“別介!”錢多多靈活地避開李軒的手,慘然一笑,“鐵牛兄弟是大猛將,還得護著您殺出去。俺老錢就是個做買賣的,這輩子做的都是虧心買賣,今兒個……想做回賠本的買賣。”

“轟!”

磨坊的大門被撞開,無數秦軍湧了進來。

“快走!!”

錢多多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猛地按下了機關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