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321章 寒風虐血

雁門關的夜,冰冷的宛如在北寒之地。

寒風肆虐,

風裏夾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校場四周燃著巨大的火盆,火光被風扯得東倒西歪,將無數百姓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高台之上,張烈大馬金刀地坐著。這人一臉橫肉,手裏把玩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鬼頭刀,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

刑架上綁著個人。

那女子腦袋低垂,亂發遮住了臉,身上那件翠綠的羅裙已經被鞭子抽成了破布條,血肉模糊。寒風一吹,她身子就跟著晃悠,像個破敗的風鈴。

“看清楚了!”張烈猛地站起身,破鑼嗓子震得人耳膜嗡嗡響,“這就是勾結大周奸細的下場!不管是誰,隻要敢通敵,老子就把他的皮扒下來點天燈!”

人群一陣**,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小翠……”

趙夢雪身子猛地一顫,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腳下一動,就要往外衝。

一隻手非常有力,緊緊的扣住了她的柔弱的肩膀。

“放開我……”趙夢雪聲音都在抖,那是極度的悲憤和絕望。

“那是死人。”

李軒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冷水澆在趙夢雪頭上。

他沒有看她,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刑架,“那是一具屍體,穿著你侍女的衣服。這叫‘釣魚’,你隻要露頭,咱們就都得死。”

趙夢雪身子僵住了。

她借著火光仔細看去。那女子的身形雖然極像小翠,但手掌粗大,指關節突出,顯然是個練家子,絕不是伺候人的丫鬟。

“真的小翠,恐怕早就……”李軒沒把後半句說出來,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趙夢雪閉上了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別哭,眼淚殺不了人。”李軒鬆開手,從懷裏摸出那塊黑漆漆的暗影衛腰牌,塞給身後的荊雲,“去,給這把火添點油。”

荊雲接過腰牌,身影一閃,如同融入了夜色。

片刻後,人群中突然傳出幾聲竊竊私語,聲音在夜色之中,格外的清晰。

“聽說了嗎?南王府的暗影衛來了,就在城裏。”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張烈將軍私吞軍餉,還想投靠大周,南王派人來清理門戶了……”

謠言這種東西,在這個人心惶惶的夜晚,比瘟疫傳得還快。

李軒壓了壓鬥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原本清朗的聲音瞬間變得陰冷沙啞,帶著一股子南疆特有的濕冷口音。

他走到一名正在維持秩序的校尉身後,那校尉正煩躁地推搡著百姓。

“沒長眼的東西。”

李軒冷哼一聲,手腕一翻,那塊暗影衛的腰牌在火光下一閃而過。

校尉一愣,待看清那腰牌上的猙獰鬼臉,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那是擁有先斬後奏之權的趙國-暗影衛!

“大……大人……”

“張烈勾結外敵,意圖謀反,南王有令,即刻誅殺。”李軒說話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動手。”

那校尉本就是南王安插在張烈身邊的眼線,平日裏就受張烈打壓,此刻見了代表南王親臨的令牌,哪裏還有懷疑?

他眼中凶光一閃,猛地拔出腰刀,對著身後的親信吼道:“弟兄們!張烈反了!奉南王令,誅殺叛逆!”

這一嗓子,把整個校場都點炸了。

校場上的變故來得太快,快到張烈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正琢磨著今晚能不能釣到那條大魚,忽然看見自己手下的校尉帶著一隊人馬,瘋了一樣朝點將台衝過來。

“反了!都反了!”那校尉嘶吼著,一刀砍翻了攔路的親兵,“殺張烈!領賞!”

“混賬!”張烈大怒,一腳踢翻麵前的桌案,鬼頭刀帶起一陣惡風,“誰給你們的膽子!”

“南王有令!殺!”

越來越多的士兵加入了圍攻。在這個等級森嚴的趙國,南王的命令就是天條。既然暗影衛都發話了,誰還敢跟著張烈送死?

“南王?老子對南王忠心耿耿!”張烈一刀劈開兩名衝上來的士兵,鮮血濺了他一臉,顯得更加猙獰,“是哪個王八蛋陷害老子!”

沒人聽他解釋。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原本用來震懾百姓的校場,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百姓們尖叫著四散奔逃,場麵亂成了一鍋粥。

李軒混在人群中,冷眼看著這一切。他拉著渾渾噩噩的趙夢雪,像兩條滑溜的遊魚,在混亂的人潮中穿梭。

“這就是你要的結果?”趙夢雪看著台上那個不可一世的張烈被亂刀分屍,眼中沒有絲毫快意,隻有無盡的空虛。

“這隻是利息。”李軒一腳踹開一名殺紅了眼的亂兵,護著她退到陰影處,“張烈不過是條狗,殺了狗,主人自然會心疼。”

點將台上,張烈畢竟是宗師級的高手,困獸之鬥極為凶悍。他渾身是血,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鬼頭刀都砍卷了刃。

“啊——!”

張烈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被十幾杆長槍同時捅穿了身體。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虛空,到死都不明白,自己這輩子都在給南王當狗,為什麽最後會被主人下令處死。

那名校尉一刀割下張烈的腦袋,高高舉起:“叛逆已死!降者不殺!”

校場上的喊殺聲漸漸平息,隻剩下傷兵的哀嚎和寒風的呼嘯。

李軒看著那顆血淋淋的人頭,臉上露出一抹冷然笑容。

小爽。

雖然隻是個小角色,但這出狗咬狗的戲碼,確實精彩。

“走吧。”李軒低聲道,“戲看完了,該撤了。”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一刹那,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那不是殺氣,那是純粹的、仿佛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死氣。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間仿佛都消失了。

風停了,雪止了。

就連那個提著張烈人頭、正得意洋洋的校尉,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下一刻,他的身體毫無征兆地從中間裂開,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鮮血噴湧而出,像一場猩紅的雨。

一個中年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點將台上。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手裏提著一把長得離譜的血色長刀,刀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他沒有看地上的屍體,而是緩緩抬起頭,那雙死灰色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了陰影中的李軒一行人。

“魚兒不上鉤,隻好把池塘裏的水都放幹了。”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森白的牙齒,“南王府,薛屠。請九公主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