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343章 太子妃擁兵自重

慶陽關的內亂,比所有人想象的結束得都要快。

歐晟的副將振臂一呼,應者雲集。

那些本就對歐晟不滿,又被蕭凝霜一番話戳中了軟肋的守軍,瞬間倒戈。

歐晟雖然個人武藝高強,但他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又被親信從背後偷襲,身受重傷。

在數十名將領的圍攻下,他僅僅支撐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被亂刀砍成了肉泥。

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被他的副將親手割下,用長矛挑著,掛在了城樓最高處。

一代梟雄,

就被自己的手下砍死。

可悲可歎也!!

緊接著。

“轟隆隆——”

沉重的吊橋緩緩放下,那扇緊閉了半個月之久的慶陽關城門,終於在吱嘎的悲鳴聲中,向著大周的軍隊,轟然敞開。

城門洞開,數萬名南楚軍殘部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盔甲丟了一地,黑壓壓地跪在城門內外,低著頭,等待著勝利者的審判。

“贏了!我們贏了!”

“慶陽關破了!”

大周軍陣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士兵們將手中的兵器高高舉起,盡情地宣泄著勝利的喜悅。

然而,帥帳之內,氣氛卻依舊凝重。

“娘娘,歐晟雖死,但楚風還未伏法。”

慕容洪指著沙盤,沉聲說道。

“根據情報,他已經逃回了南楚國都,正在收攏殘部,準備負隅頑抗。而且……”

他頓了頓,臉色有些難看。

“而且,南楚皇帝似乎並沒有要追究楚風戰敗責任的意思,反而下旨,封他為兵馬大元帥,總領全國兵馬。”

“這是要跟我們死磕到底了。”

鐵牛在一旁甕聲甕氣地說道。

“怕他個鳥!咱們現在兵強馬壯,直接殺到他們老家去,把那個什麽南楚皇帝也一並宰了!”

“不可。”

一直沉默的荊雲突然開口。

“我軍連日征戰,已是疲敝之師。況且,南楚境內地形複雜,多山林沼澤,我軍多為北方將士,不習水土,貿然深入,恐遭埋伏。”

“荊雲說得對。”

蕭凝霜端坐在帥位之上,聲音清冷。

她雖然也恨不得立刻將楚風碎屍萬段,為陳慶之和死去的兩萬白袍軍報仇。

但她更清楚,作為三軍主帥,她不能被仇恨衝昏頭腦。

“窮寇莫追。”

蕭凝霜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最終停在了慶陽關的位置。

“傳令下去,大軍入城休整。收編降軍,加固城防,安撫百姓。”

“同時,派使者前往南楚,告訴南楚皇帝。”

蕭凝霜抬起頭,鳳目之中寒光一閃。

“三日之內,交出楚風,並割讓江口、江夏、長沙三郡作為賠償。否則,我大周五十萬大軍,必將踏平南楚!”

這番話,說得帳內眾將熱血沸騰。

先禮後兵,占據大義。

若是南楚皇帝識相,便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若是不識相,那正好給了大周出兵的借口。

“另外,”

蕭凝霜看向楚淩雨。

這位黑狼衛的統帥,在慶陽關一戰中,從側翼發起了致命的突襲,功不可沒。

“楚將軍,你以南楚皇室的身份,修書一封,送往南楚各地。將楚風在南境的所作所為,以及他勾結神龍教,殘害百姓的罪行,昭告天下。”

“我要讓他在南楚,也變成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屬下明白。”

楚淩雨躬身領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這一封信送出去,她與南楚皇室之間,便再無半分轉圜的餘地。

但她不後悔。

跟著那個男人,跟著眼前這個女人,她看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未來。

……

消息傳回洛陽,朝野震動。

短短一個月,南境失地盡數光複,叛將授首,楚風狼狽逃竄。

太子妃蕭凝霜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向全天下證明了,虎父無犬女,將門之後,亦可掛帥出征。

東宮之內,李軒雖然依舊昏迷,但他的臉色卻在各種珍稀藥材的滋養下,漸漸恢複了紅潤。

守在床邊的太醫們,一個個喜上眉梢。

“娘娘,殿下的脈象已經平穩,體內的血咒之力也被暫時壓製住了。隻要再靜養些時日,定能醒來。”

一直在東宮坐鎮的皇後慕容雪,聽到這個消息,緊繃了多日的臉龐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她看了一眼床榻上沉睡的兒子,又看向南方,眼中滿是驕傲。

有子如此,有媳如此,夫複何求。

然而,禦書房內的氣氛,卻與東宮截然相反。

“砰!”

李承業再次摔碎了一隻他心愛的茶盞。

“廢物!一群廢物!”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暗衛統領,破口大罵。

“楚風是豬嗎?十萬大軍,打不過一個娘們兒?!”

“還有歐晟!朕給他的兵,給他的糧,就是讓他這麽給朕守城的?”

暗衛統領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李承業發泄了一通,頹然坐回龍椅,眼中滿是陰鷙。

他失算了。

他本以為,李軒一倒,蕭凝霜一個婦道人家,必然六神無主,南境大軍群龍無首,必敗無疑。

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管兵權,再慢慢炮製那個逆子。

可他萬萬沒想到,蕭凝霜不僅沒亂,反而比李軒更狠,更果決。

如今的蕭凝霜,手握南境十餘萬大軍,威望如日中天,已經成了另一個他無法掌控的“李軒”。

“陛下,事已至此,動怒也無濟於事。”

一旁的太傅周弘低聲勸道。

“依老臣看,不如將計就計。”

“哦?”

李承業眯起了眼睛。

“太子妃雖然勢大,但她終究是女子。女子重情,這既是她的優點,也是她的軟肋。”

周弘陰惻惻地笑道。

“陛下可再下一道聖旨,就說太子殿下龍體好轉,思念太子妃心切。命她即刻班師回朝,將南境防務,交由朝廷派去的將領接管。”

“她若回來,便是自投羅網。她若不回,那便是抗旨不遵,正好給了陛下降罪的口實。”

“屆時,陛下隻需對外宣稱,太子妃擁兵自重,意圖效仿趙國女帝。天下悠悠眾口,足以將她淹死。”

李承業的眼睛亮了。

好一招惡毒的陽謀。

無論蕭凝霜怎麽選,都是死路一條。

“擬旨!”

李承業的臉上,重新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朕倒要看看,這對龍鳳,還能掙紮到幾時。”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

就在聖旨發出的第二天。

遠在南境的宛城,那間被重重守衛的寢殿之內。

昏睡了近一個月的李軒,手指,輕輕地動了一下。

李軒醒了。

當他睜開眼,看到的是蕭凝霜那張寫滿了驚喜與淚痕的俏臉時,他隻覺得恍如隔世。

“凝霜……”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夫君!”

蕭凝霜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裏,放聲大哭。

這些日子,她撐得太累了。

在人前,她是殺伐果斷、運籌帷幄的白衣女帥。

可在人後,她隻是一個擔心丈夫、夜夜以淚洗麵的普通女子。

李軒費力地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感受著懷中溫熱的軀體,心中滿是愧疚。

“我睡了多久?”

“快一個月了。”

蕭凝霜擦幹眼淚,扶著他坐起身,將這一個月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當聽到陳慶之戰死,兩萬白袍軍覆滅時,李軒的眼中閃過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悲痛。

當聽到蕭凝霜掛帥出征,兵不血刃拿下慶陽關時,他的臉上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辛苦你了,我的好凝霜。”

他握住蕭凝霜的素手,看著她美眸眼角的疲憊,心疼不已。

“隻要你沒事,再辛苦也值得。”

蕭凝霜為他披上一件外衣,柔聲道。

“對了,洛陽那邊,父皇又來聖旨了。”

她將那封催她回京的聖旨遞給李軒。

李軒看完,冷笑一聲,隨手將聖旨扔在一旁。

“故技重施,他還沒玩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