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柔情與烽火
長街盡頭，那道血色的殘影徹底消失。
洛陽城卻像是時間靜止一樣。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紅色喜帖，發出沙沙的輕響，顯得格外刺耳。
蕭凝霜和宋清婉，兩個穿著同樣嫁衣的女子，一個站在轎前，一個坐在轎中，任由淚水劃過精致的妝容。
周圍的禁軍和太監們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太子殿下，就這麽走了？
大婚，就這麽取消了？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蕭凝霜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另一頂鳳轎前。
她伸出手，掀開了轎簾。
宋清婉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眸子裏滿是無助和茫然。
“妹妹……”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怕。”蕭凝霜的聲音有些許的難受，但她還是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拉住了宋清婉冰涼的手。“我們回家。”
她將宋清婉扶下轎子，兩個紅色的身影，在無數複雜的目光注視下，相互攙扶著，一步步走回了東宮。
那背影，決絕而又孤寂。
東宮，承乾殿。
所有的喜慶裝飾都還未來得及撤下，卻讓這宮殿顯得愈發淒清。
李軒回來了。
他沒有去皇宮，也沒有去軍營，而是直接回了東宮。
當他推開殿門時，看到的就是蕭凝霜和宋清婉並肩坐在一起，桌上還放著那碗早已涼透的燕窩。
兩個女人看到他，都猛地站了起來。
李軒的視線掃過她們身上那刺眼的嫁衣，心中一陣絞痛。
他走到宋清婉麵前，這個從小跟在他身後，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此刻正低著頭，不敢看他，身體微微發抖。
“清婉。”李軒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
宋清婉的肩膀顫抖得更厲害了。
“對不起。”李軒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她躬身一揖。“今日之事，是我負了你。”
宋清婉猛地抬頭，淚水再次湧出。
她拚命搖頭，哽咽著：“不……不關軒哥哥的事……是清婉不好，是清婉不該……”
“是我不好。”李軒打斷了她，伸手，輕輕替她拭去臉頰的淚珠。“我不該讓你陷入如此境地。”
他轉過身，看向蕭凝霜，一雙眸子，滿是複雜之色。
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絲責備。
蕭凝霜迎著他的眸光，沒有躲閃，鳳目中一片坦然。
“我沒錯。”她開口，聲音清冷。“隻要能讓你回來，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李軒的心頭一顫，
他還能說什麽？
他還能怪這個為了他，不惜賭上自己名節和一切的女人什麽？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終，是宋清婉打破了這片沉寂。
她走到李軒麵前，仰起那張掛著淚痕卻無比認真的臉。
“軒哥哥，你要去南境，清婉知道。”
“國事為重，清婉也懂。”
“清婉不求名分，也不求婚禮，隻求軒哥哥能平安歸來。”
她說著，便要屈膝跪下。
“清婉隻願在東宮，日夜為軒哥哥祈福，等你凱旋。”
李軒一把扶住了她。
他看著眼前這個溫柔善良到讓人心碎的女孩，再看看旁邊那個清冷決絕，同樣為他付出所有的妻子。
一股巨大的感動與愧疚，幾乎將他淹沒。
他李軒何德何能，能得此二女傾心？
南楚要滅，血債要償。
但他欠她們的，也必須還。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在兩個女人的臉上來回掃視，最終下定了決心。
“凝霜，清婉。”
他一手拉起一個，將她們的手交疊在一起。
“國仇家恨，不能不報。”
“但對你們的承諾，我也不能不守。”
“三日之後，大婚照常舉行。”
此言一出，蕭凝霜和宋清婉都愣住了。
“軒哥哥，你……”
“殿下，這……”
“我意已決。”李軒的聲音斬釘截鐵。“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你們，是我李軒的女人。”
“我要帶著你們的期盼，去南境，踏平楚國！”
“待我凱旋之日，再與你們共賞這萬裏河山！”
他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
宋清婉的眼中，瞬間綻放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而蕭凝霜，則是怔怔地看著他，許久，才輕輕點了點頭，美眸中閃過一抹複雜難明的情緒。
三日後。
洛陽城再次張燈結彩。
經曆了那日戲劇性的變故，這場遲來的大婚，吸引了全城所有人的目光。
這一次，再無波瀾。
李軒身穿太子蟒袍，親自將兩位新娘迎入太廟，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完成了大典。
當晚，東宮燈火通明。
李軒沒有去蕭凝霜的寢宮，而是徑直走進了為宋清婉準備的全新宮室。
紅燭搖曳，滿室旖旎。
宋清婉蓋著紅蓋頭，端坐在床邊，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李軒拿起喜秤，輕輕挑開了那方紅帕。
一張宜喜宜嗔、嬌豔欲滴的臉龐，出現在他眼前。
四目相對，宋清婉的臉瞬間紅透，羞澀地低下了頭。
“軒哥哥……”
李軒坐在她身邊，執起她的手。
“清婉，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側妃了。”
“嗯。”宋清婉的聲音細若蚊呐。
“委屈你了。”
宋清婉猛地搖頭，抬起頭，那雙溫柔的眸子裏水光瀲灩：“不委屈。能嫁給軒哥哥，是清婉這輩子最大的福分。”
李軒心中一暖，再也克製不住，低頭吻上了那片朝思暮想的柔軟。
紅燭燃盡，一夜春宵。
隻是，當黎明的微光照進宮殿時，李軒已經穿戴整齊，一身戎裝。
他低頭，在沉睡的宋清婉額上，印下深深一吻。
隨後，他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大步走出了宮門。
宮門外，蕭凝霜一身素衣，靜靜地站在那裏，手中捧著一件玄色的大氅。
“外麵風大，穿上吧。”
李軒接過大氅，披在身上。
“家裏，就交給你了。”
“夫君，放心。”蕭凝霜看著他，鳳目中是無盡的溫柔與牽掛。“等你回來。”
李軒重重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帥旗之下，二十萬大軍早已集結完畢，鐵甲森森，刀槍如林。
李軒拔出龍吟劍，劍指南方。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