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419章 洛陽決戰(一)

李軒那番振聾發聵的控訴,如同一道道蒼穹雷電,擊打在每個洛陽守軍的士兵身上。

山呼海嘯般的“清君側,討公道”的怒吼,更是讓那堅固的城牆都仿佛在微微顫抖。

城樓之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禁軍統領沈無疆臉色鐵青,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的士卒們,軍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瓦解。

他們的眼神在閃躲,呼吸在加重,緊握兵器的手,也不再那麽堅定。

這些人,許多都曾是李軒麾下將士的袍澤、同鄉,甚至是親族。

李軒的赫赫戰功,是他們心中敬仰的傳奇。

如今,傳奇就在城下,而他們卻要刀兵相向,這本身就是一種煎熬。

“將軍……”一名偏將嘴唇哆嗦著,艱難地開口,“太子殿下……不,唐皇所言,句句屬實。我等……我等為何要為那樣的君王賣命?”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之聲。

“是啊,我大哥就死在南境,糧草被斷,活活餓死的!”

“我全家都在西境,若不是太子殿下,早就被秦國人屠了!”

“開城門吧!我們不打了!”

“對!開城門!”

群情激奮,越來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手中的弓弩,目光灼灼地望向沈無疆。

他們不想打,也不願打。

沈無疆心頭一片冰涼。

他深知大勢已去,人心已失。

李軒這一手攻心之計,遠比千軍萬馬的衝鋒更加致命。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死灰。

他不是為李承業,而是為大周最後的體麵。

可這體麵,在人心向背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罷了……”沈無疆的聲音沙啞無比,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傳令,開……”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一道尖利的聲音陡然從他身後響起,帶著一股陰冷的寒意。

“開什麽?沈將軍,你想造反嗎?!”

眾人駭然回頭,隻見一名身穿蟒袍的太監,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城樓之上。

他麵白無須,眼神陰鷙,正是皇帝李承業身邊最得寵的監軍,章高。

在他身後,數百名身穿黑色重甲,麵容冷酷的甲士湧上城頭,他們手持明晃晃的屠刀,身上散發著濃鬱的血腥氣。

這些人,是李承業最後的底牌,由宮中死士組成的“玄影衛”,隻聽從皇帝一人的命令。

章高的出現,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的希望。

“咱家奉陛下口諭,接管城防!”章高捏著嗓子,尖聲宣布,“凡有動搖軍心,言降者,殺無赦!”

那名最先開口的偏將臉色煞白,還未反應過來,兩名玄影衛已經如餓狼般撲上,屠刀揮下,一顆大好頭顱衝天而起,熱血濺了周圍人一臉。

“啊!”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玄影衛們如同虎入羊群,對著那些剛才高喊投降的士兵,展開了血腥的屠殺。

他們下手狠辣,毫不留情,城樓之上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鮮血順著城牆的縫隙流淌,將青灰色的磚石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住手!”沈無疆目眥欲裂,拔刀怒吼。

然而,章高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陰笑道:“沈將軍,陛下有旨,您勞苦功高,先下去歇著吧。”

話音未落,四名玄-影衛高手便圍了上來,強大的氣機將沈無疆死死鎖定。

沈無疆悲憤欲絕,他知道,自己已經被架空了。

這洛陽城,徹底落入了這群瘋子的手中。

城下的李軒,將城樓上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原本還存留的一絲希望,徹底被那飛濺的鮮血所湮滅。

他看到了那些無辜士兵的慘死,看到了李承業最後的瘋狂與殘忍。

“父皇啊父皇,你當真是無可救藥了。”李軒低聲自語,聲音裏不帶一絲情感。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龍吟劍,劍鋒直指那高聳的洛陽城樓。

既然溫情與道義無法喚醒你,那便用鐵與血,來埋葬你這腐朽的王朝!

“傳朕旨意!”

李軒的聲音,通過內力傳遍了整個戰場,壓過了城樓上的慘叫與哀嚎。

“全軍,攻城!”

“凡破城之日,朕,要讓這洛陽皇宮,血流成河!”

冰冷而決絕的命令,化作了戰爭的號角。

數十萬大唐將士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攻城!”

“攻城!”

“殺!”

戰鼓擂動,驚天動地!

黑色的潮水,開始向著那座雄偉的古都,發起了最猛烈的衝擊。

洛陽之戰,在這一刻,以最慘烈的方式,正式爆發!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如同死神的脈搏,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髒上。

李軒一聲令下,數十萬唐軍組成的黑色洪流,分作數個巨大的方陣,從四麵八方,向著洛陽城發起了潮水般的進攻。

“殺啊!”

最前方的,是數萬名手持巨盾的步卒,他們組成一道道鋼鐵防線,頂著城頭如雨點般落下的箭矢,艱難地向前推進。

在他們身後,無數士兵扛著高聳的雲梯,推著巨大的攻城槌和井闌,發出震天的呐喊。

“放箭!給老子狠狠地射!”

城樓上,玄影衛的統領代替了沈無疆,揮舞著戰刀,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密集的箭雨傾瀉而下,不斷有唐軍士兵中箭倒地,發出痛苦的哀嚎,但後續的士兵立刻踏著同伴的屍體,悍不畏死地繼續衝鋒。

“鐵牛!破門!”李軒立於中軍高台之上,冷靜地發號施令。

“得令!”

鐵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聞言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

他一馬當先,率領著五千玄甲重騎,如同一柄黑色的巨斧,狠狠地劈向了洛陽的朱雀門。

玄甲衛人馬俱甲,尋常箭矢根本無法對他們造成傷害。

他們無視了城頭的箭雨,徑直衝到了城門之下。

“撞!”

鐵牛一聲怒吼,與數十名玄甲衛合力,扛起一根由千年鐵木製成、重達萬斤的巨型攻城槌,狠狠地撞向了厚重的城門。

“轟!”

一聲驚天巨響,整個城門都在劇烈地顫抖,灰塵簌簌而下。

城樓上的守軍臉色大變,急忙往下投擲滾木礌石。

“頂住!”鐵牛雙目赤紅,狀若瘋魔,用他那魁梧的身軀硬生生扛住了一塊落下的巨石,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卻依舊死戰不退。

“給老子破!”

“轟!轟!轟!”

在玄甲衛瘋狂的撞擊下,堅固的城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道裂紋開始在門上蔓延。

然而,洛陽城畢竟是千年古都,防禦工事早已登峰造極。

就在城門即將被撞開的瞬間,城門後方突然響起機括轉動的聲音。

“不好!是斷龍石!”鐵牛臉色一變。

話音未落,一道巨大的石閘轟然落下,將城門通道徹底封死。

緊接著,城牆兩側的牆壁上,突然露出了數百個黑洞洞的窟窿。

“咻咻咻!”

無數淬毒的弩箭從窟窿中爆射而出,對準了擁擠在城門洞下的玄甲衛。

猝不及不及之下,即使是身穿重甲的玄甲衛,也有數十人被射中鎧甲縫隙,慘叫著倒下,身體迅速變成了詭異的黑紫色。

與此同時,其他方向的攻勢也同樣慘烈。

雲梯剛剛搭上城牆,就被守軍用長鉤推倒,或是澆上滾燙的金汁。

無數唐軍士兵慘叫著從高空墜落,摔得筋骨寸斷。

井闌車被點燃了火油的巨石砸中,熊熊燃燒起來,變成了一個個巨大的火炬。

戰爭,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鮮血反複浸染。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金鼓轟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最殘酷的死亡交響樂。

陳慶之率領的白袍軍,從西門發起猛攻。

他們人人白袍銀甲,作戰勇猛,一度衝上了城頭,與守軍展開了激烈的肉搏。

刀光劍影之中,殘肢斷臂橫飛,不斷有人倒下,又不斷有人補充上來。

然而,城內的禁軍在玄影衛的逼迫下,也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他們紅著眼睛,如同野獸般反撲,硬生生將白袍軍趕下了城頭。

戰鬥從清晨一直持續到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戰場染成了一片血色。

洛陽城下,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唐軍付出了近三萬人的傷亡,卻依舊沒能攻破洛陽城的任何一處城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