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她聞到了血腥味!
陸子涵甫一入內,便不曾把自己當外人一般,不等馬老板寒暄,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主位。
隨即她一揮手,身後跟著的夥計便將六摞會員簿齊齊放到馬老板的茶桌上。
許是二人一路跟隨,拿得久了,手臂酸痛,也或是因著自家老板陸子涵的態度囂張,那動作簡直不能說是“放”,到更像是“砸”。
馬元化眼睜睜瞧著自己精心布置的茶桌瞬間被這名單占滿,而那茶寵也被擠得十分逼仄。
饒是他再心平氣和一個人,此刻也難免麵生慍色。
可不等他發作,陸子涵便率先開口。
“此番來是要同馬老板做一筆大買賣的,保管馬老板賺得盆滿缽滿。”
馬元化正準備將茶寵拿出的手一愣,同他做買賣?
哼,他才不信,江湖上有句話說得好,凡是說能帶你賺錢的,都是想賺你的錢的。
果然,馬元化在聽完陸子涵所闡述的一個前所未有的新奇商業模式——“加盟入駐”後。
他雖眼中閃過驚喜與詫異,但他還不至於被駭住。
“馬老板您提供上等的茶葉,我提供銷路,日後咱們在京中強強聯合,莫說一季度五十石的茶葉,就是有二百石,我也能賣得掉!”
馬元化知曉陸子涵此言不虛,他打聽過,陸子涵向珍珠米的施老板處購入的一百石珍珠米已盡數賣空。
可這是拿著新店開業,一文錢的噱頭,陸子涵這個老板自掏腰包補上虧空。
但這加盟之後,便要他自己自負盈虧了。
他的茶葉在京中貴人之中,自是不愁賣的,他才不會傻到為了衝銷量,放到拚夕夕中降低利潤。
更何況,那拚夕夕的會員中,有多少是虛的......
所以這加盟入駐,陸子涵找他,是找錯人了。
“陸老板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頭腦,當真是後生可畏,喝茶,喝茶。”
馬元化將一碗泡好的大紅袍推到陸子涵麵前,言語間閃爍其詞。
可陸子涵並未拿起那茶盞,那翻起的白眼似是再暗罵他不識抬舉。
“馬老板怕是不知,京中統共才兩三萬有勞動能力的人口,而我這拚夕夕會員截止今日,已有兩萬九千。”
馬元化怎會不知,他心中咋舌,這姑娘還是太過於年輕氣盛,人數多到可疑,竟也不曾察覺。
他想起陸子涵身後撐腰的太皇太後,出於順水人情的考慮,多提了一嘴。
“陸姑娘可有查驗過這會員的虛實?當真實實在在有兩萬九千?”
話應剛落,馬元化未曾料到,陸子涵竟會暴跳如雷。
“啪”的一聲,陸子涵將他特意跑去宥陽,定製的茶盞打碎了一隻。
他仿佛感覺到心頭在滴血,今日本是同夫人品茶,他才舍得拿出來用的,沒想到竟被一個不速之客給毀了。
“哼,馬老板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們這樣的老封建,被士農工商的階級壓得死死的,做不到像我一樣廣攬京城百姓,在這裏鼠目寸光,白白惡心了我!”
馬元化自問行商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他怎能受得了這個氣。
“連自己的情況都搞不明白,還好意思獅子大張口要二百兩押金,我呸。”
他從未見過如此自大狂妄之人,怕是那會員簿一事,是被旁的貴人布了局。
既然敢同太皇太後打擂台,那隻能說明,這陸子涵同太皇太後並非十分親厚。
那他害怕個什麽?
直接翻臉吧!
“好,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別怪我去找品茗街的劉老板了,你這京城第一茶商的名頭也該易主了。”
陸子涵氣勢洶洶的帶著隨從朝外走去,馬夫人卻被她最後一句話驚住了,她忙上前挽起馬元化的胳膊。
“老爺,劉牽那個狗東西同咱們明爭暗鬥多少年了,打了多少商戰,這陸姑娘背後是太皇太後,劉牽若與她合作,那咱們不是......岌岌可危嗎?”
可馬元化卻並不擔憂,“劉牽又不是蠢的,能同我鬥這麽多年,他可比狐狸還精,你就瞧好吧,這陸子涵到頭來怕是一個加盟商都找不到!”
“取我筆墨來,我要同一十三行的老板們都好好通通氣,好一個陸老板,敢摔碎我的天青茶盞,定叫她付出代價。”
俗話說官官相護,他們這些在京中行商之人何嚐不是如此?
背地裏的資源自是互相推薦,隻不過未曾展露人前罷了,得罪了他馬元化一個,便是得罪了身後同他有過利益往來的一十三行。
馬夫人外出送信時,又恰好遇見了陸子涵的馬車,當真是朝品茗街去了......
而虞殊蘭已然修書一封,頁尾赫然蓋著“北辰王妃”金印。
她帶著書信,正到了尚書府。
今日的尚書府格外的寧靜,寧靜到空氣中都透露著幾分死寂。
巧的是,她剛從王府的馬車走下,便撞上了虞覺民的馬車。
“父親。”虞殊蘭輕聲呼喚。
可隨即她敏銳地捕捉到虞覺民眼中的心虛,似是不敢同她對視。
她瞬間起了疑心,這個時辰,快近晌午了,父親這是去了何處?
她上前一步,竟嗅到虞覺民身上淡淡縈繞的......
血腥味!
“父親,不知姨娘如今在莊子裏如何了?女兒想去看望一二。”
便見虞覺民聽了這話,連忙擺手。
“不,不,殊兒你千金之軀,怎能去那偏僻之處?萬一有個閃失,叫為父該怎麽辦?”
虞殊蘭心中了然,看來這父親是去解決了徐妍這個大麻煩。
“那不如女兒派身邊丫鬟稍些衣食去?”
她繼續試探,她必須確定虞覺民這是做到了哪一步,倘若不夠,那可別怪她補刀了。
虞覺民語重心長地說道:“殊兒,你如今已記在嫡母名下,為著你的名聲,還是少同徐氏來往,更何況,徐氏一早感染風寒,別過了病氣給你。”
虞殊蘭見虞覺民萬般阻攔,甚至將自己被記為嫡女一事都拿出來說事,看來是真的同徐妍絕情了,世上隻有死人,才能永絕後患。
“女兒一切都聽父親的,那便勞煩父親替殊兒多關照姨娘一二了。”
虞覺民心虛極了,抬腳就往府中走去,口中重複地說著:“好說,好說......”
虞殊蘭跟了上來,將那封能把弟弟記為嫡子的信交到了虞覺民手中。
待途經被燒得黑黢黢的書房時,虞殊蘭能清晰地感受到虞覺民眼中的恨意。
她強壓輕揚的嘴角,今日她來,是有更重要的事要辦,正好趁此時開口。
“妹妹待字閨中時,也同姨娘甚是親近,妹妹若在齊王府中得知姨娘被送往莊子,怕是也要擔心地派出身邊親近之人前去探望一番的罷。”
虞覺民猛地停下腳步,他重重地拍了下腦袋。
怎麽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以前他有意叫柔兒同徐妍這個親生母親親近,柔兒對徐妍的感情,與對崔氏的感情,可謂不相上下。
甚至可能因著血脈牽連,柔兒的嬌俏張揚隨了徐妍幾分。
而殊兒也同崔氏一樣,沉穩內斂。
倘若此時柔兒關心則亂,讓侍女出府照拂,一則便會發現,他親手掐死了徐妍一事。
二來,林孺人即將入府,禮部有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齊王府,若被人發現,難免要指摘齊王妃不守規矩,禁足期間也不本分。
實在是百害而無一利。
“冬生,齊王妃身邊那幾個大丫鬟你可都認得?”虞覺民朝跟在身側隨侍的管事說道。
冬生回答道:“回老爺的話,都認得的。”
“這幾日你便盯在齊王府外,若發現齊王妃的丫鬟偷偷出府辦事,務必將人截住,告訴齊王妃,這幾日還是風平浪靜的好。”
虞殊蘭也點頭應聲:“女兒也擔心倘若妹妹方寸大亂,會在禁足的關頭,做出有失規矩之事,恐牽連了父親為官的清譽。”
“不過若是冬生小哥一人的話,或許此事有些吃力,不如女兒再派些伶俐的嬤嬤和管事,輪番盯梢,可不能出了岔子。”
借刀殺人,這才是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