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侯府千金清白不存
晚膳過後,京中一日之內,兩府權貴,一家掛著納妾的紅綢,而另一家則是白綾高懸。
瓊枝替虞殊蘭前往鎮南王妃那處,將王府府外莊子田產一應中饋的賬本和人事任命印章盡數拿到葳蕤院中。
“鎮南王妃托奴婢給您捎句話,那姚二小姐畏罪自裁了。”
虞殊蘭並不意外,同時惹怒了太皇太後與北辰王妃的庶女,姚鷯又怎會保她?
她輕快地接過那些賬本,仔細翻看一二。
心中暗道,將這些東西握在手中,她這“北辰王妃”才是名副其實。
隨即目光掃到一處鋪子,她不禁一愣。
“慈善堂?這竟是王府的產業?”
慈善堂是京中有名的施粥接濟窮苦百姓之地,位於京西頭二裏莊上。
京中並無人知曉這背後的好心人是誰,那人隻稱自己是先皇後謝雲歸從前身邊侍候的奴婢。
先皇後難產之日禍不單行,不知是哪個接生嬤嬤失手打翻了鳳儀宮內燭台。
正是冬季,天幹物燥,鳳儀宮內用的都是上好的絲綢錦緞裝潢,霎時間便火光漫天。
虞殊蘭曾聽母親崔氏描述過當時的場景。
鳳儀宮內水缸齊齊上凍,火勢便愈發不可控製。
待到禁軍到來,鳳儀宮已有坍塌之勢,饒是雲梯也排不上用場了。
當時親眼目睹的宮人曾說,隻聽到一聲稚嫩有力的孩童哭聲,而後便又是“轟隆”一聲。
鳳儀宮當著眾人的麵,化為廢墟,謝皇後同小皇子,屍骨無存。
旁人就更不必說,燒得麵目全非,便是仵作也無法核驗遇難的宮人身份。
先皇無心朝政,日日守著鳳儀宮哭泣,三日不到,便悲痛欲絕,隨先皇後殉情而去了。
思及此,虞殊蘭歎了一口氣,說道:“興許是母妃同先皇後有些交情,這才以先皇後的名義施粥,欲為先皇後祈福吧。”
倘若不是那場無妄之災,先皇或許就不會壯年早逝了,如今或許便是先皇後所生的小皇子即位了。
那裴成鈞便隻會是個閑散的皇室旁支了,興許如此一切,她前世便不必嘔心瀝血,最後落得那般境地......
可惜凡事沒有“如果”。
正當虞殊蘭對王府產業心中有數,欲收起時,安嬤嬤氣喘籲籲地趕回來。
“王妃,抓到了,是柳絮!”
虞殊蘭聞言忙叫瓊枝掩上門窗。
隻見安嬤嬤將一封信呈了上來。
“尚書老爺身邊的冬生將柳絮抓住時,老奴見柳絮袖中有什麽東西就快要掉了出來,便連忙順走,貼身藏了起來。”
虞殊蘭急切地將其中信紙取了出來,頁首赫然寫著“文遠侯府趙姑娘親啟”。
她嗤笑一聲,“虞知柔果然見了林春煙便沉不住氣了。”
安嬤嬤順勢將打聽到的齊王府中之事娓娓道來。
“可不是嘛,王妃您叫林姑娘今日故意刺激齊王妃,林姑娘便極為機靈地將那妾室茶潑在自個身上,又提前安排好婢女引來齊王。”
“林姑娘當場就梨花帶雨地哭訴,說是自知齊王妃容不下她,她萬萬不敢侍候齊王殿下了。”
安嬤嬤說得愈發津津有味,“齊王殿下怎能眼睜睜看著美人落淚,當著秋水院眾下人的麵,直接將林姑娘打橫抱起,又言齊王妃尚在禁足,免了林姑娘晨昏定省的規矩。”
“這下齊王府中那些個勢利眼,都知道要討好誰了。”
安嬤嬤話音剛落,竟發現自家王妃麵色驟變,眉頭緊緊蹙起,似是看到了什麽陰暗的東西。
“王妃,這......”
安嬤嬤指著信紙,上前一步,正欲側身看去,卻被虞殊蘭拉上了手腕。
“嬤嬤,高密王之子加封襄王,入京謝恩,本妃記得,就在這幾日了。”
安嬤嬤一愣,“王妃怎麽這時候提起這個?”
虞殊蘭手心滲出冷汗,她喃喃自語:“難怪虞知柔如此自信,這確實是個天大的籌碼......”
前世這段時日,她隻顧著籠絡裴成鈞的心,隻知襄王入京有求娶京中貴女聯姻的意圖。
可高密王饒是先帝庶弟,久居封地,陛下也不挑選有實權的高門與其聯姻。
故而最終選了七十致仕的先太傅的孫女,知書達理的寇氏。
可這一世,襄王的婚事怕沒那麽簡單了。
“安嬤嬤,給林孺人送信,這段時日要委屈一下她了,讓她先忍忍,待襄王婚事敲定,便不必再對虞知柔有一絲忍讓。”
“另外,將前兩年在觀音寺中,真正救下趙小姐的人是本妃之事,告知林孺人。並托林孺人轉告趙世子,就說是她偷偷從秋水院虞知柔同婢女說話間聽到的。”
安嬤嬤見王妃神情愈發嚴肅,甚至改變了原先同林孺人的安排,她也不由得心中一緊。
“可是王妃您不是想將這用香的本事瞞下嗎?如今怎麽又......”
虞殊蘭回味著方才信中所寫,她開口反駁:“能否將虞知柔手中這最後的籌碼化為灰燼,可比本妃藏拙重要得多。”
為今之計,唯有讓趙伶書知曉冒名頂替一事,刺激趙伶書對虞知柔的恨意,進而主動上門拜訪她,同她敞開心扉。
她才能見機行事,找到解決這棘手之事的法子。
畢竟虞知柔信上威脅趙伶書之事,正是一方藩王曾無昭入京,隱匿佛寺之中。
若是說並無探聽京中消息之意,可無人會信。
同時又被另一方勢力發現,暗害中了穢藥,陰差陽錯間奪了堂堂文遠侯府嫡千金的清白......
這若是傳揚出去,定會朝野震動,莫說趙伶書活不成了,便是襄王,乃至於高密王、高密王妃都要遭殃。
虞殊蘭心中咋舌,虞知柔可真為自己留了一手好退路。
不過好在她提前發覺到了,否則若僅憑這真假嫡女一事的真相,還當真不能完全動搖虞知柔在裴成鈞心中的位置。
她才不能給虞知柔留下可以喘息的機會!
虞殊蘭在屋內踱來踱去,到底能有什麽說法,可以將襄王藏京,侯府千金清白不存一事圓了過去?
難不成要隻有聯姻一條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