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裴寂的身世
裴寂直接將謝遠押解到了永壽宮中。
今日恰好前來永壽宮同謝慈請安的李宴昔見到這一幕,她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這謝遠可是太皇太後的侄孫,哪有當著太皇太後的麵,就苛待謝遠的。
李宴昔忙快步走到裴寂身側,“裴寂,你這是作甚?”
可裴寂隻是淡淡向她行禮,直接錯過身去。
李宴昔愣在原地,她抬眸,竟發現太皇太後麵色不善,可並非毫不知情的,看來是有事瞞著她的。
赤風和墨蒼毫不避諱地將謝遠扔在了堂中,他們隻聽命於自家主子。
“皇祖母,這種肮髒的手段,為何要用在自家人身上?”
裴寂質問的話語滿是慍怒,他直接將那杯盞拿出,再無往日對這位皇祖母的恭敬。
他抬腳上了台階,僅與謝慈三尺之隔,以至於裴寂拳上的青筋,盡數暴露在謝慈眼前。
“讓謝遠毀了她清白,您又能得到什麽?”
裴寂咬牙切齒,眼眸眯起,一手指著身後的無話可說的謝遠,卻並未側過身去,仍舊直視謝慈。
李宴昔仍在狀況外,但她聽出來了,太皇太後竟要毀了自己兒媳的清白!
甚至不惜下藥。
難怪那日宮宴過後,葳蕤院中鬧出那麽大的動靜。
亦難怪今日她入宮討要甜果酒,太皇太後處處透露著疏離。
此刻,她亦忘了體統尊卑,忙走到謝慈身前,裴寂一側。
“母後,您這是......”
她攤開雙手,滿目焦急,目光在眼前二人身上流轉。
“謝遠,你們都先下去吧。”
謝慈歎了一口氣,這才出言。
赤風二人未得到裴寂的命令,自是繼續押著謝遠退到門外。
永壽宮中唯餘謝慈、寧莘、李宴昔、裴寂四人。
“母後,這下您可以說了吧?”
李宴昔急得踱來踱去,下一瞬,裴寂竟將從朝華台拾走的那把匕首,抵在謝慈脖頸上!
“啊!”李宴昔驚呼。
“裴寂,這......這是你.......”
“皇祖母啊!”她連連後退,到底發生了何事,那匕首上甚至沾染著已陰幹了的血跡。
“北辰王,請您......”寧莘雖驚恐,卻仍大著膽子出言警示。
可不等她話音落下,謝慈卻以不怒自威的強調說道。
“哀家這是為你好。”
這話並未有絲毫的害怕,謝慈仍端坐在雕花寶座上,眼尾的褶皺卻深了幾分。
“為我好?皇祖母可知,若不是她拚命去賭,泣血匕首,這時候恐怕她就要被千夫所指,一根白綾吊死在朝華台中了!”
裴寂全身血液止不住的沸騰,他眼尾猩紅一片,抵在自己皇祖母脖頸的動作,並未停止。
“皇祖母就這班容不下她?陸子涵一事姑且認為是小打小鬧,而如今,您卻得寸進尺,非要毀了她。”
李宴昔倒吸一口涼氣,裴寂向來對他這個親祖母恭順有加,此刻卻麵色嚴峻的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她手指不自覺地捏緊,這孩子,果真動了真心。
“你懂什麽?”謝慈突然惱怒,肩頭顫動,鬢間一縷白發隨即垂落。
“你那王妃,可不是隻溫順的兔子,哀家早就提醒過,不能將王府中饋交給這樣的聰明人。”
“裴寂,你怕是被情愛衝昏了頭去,竟不知虞殊蘭前幾日將與謝雲歸有關的鋪子,盡數查了個底朝天!”
謝慈帶著玉扳指的手,重重的朝寶座把手連拍三下,她瞪著眼前的裴寂,眼神如墨,卻帶著慍色。
李宴昔同寧莘對視一眼,雙雙心跳加速,可偏偏這個時候,她們卻插不上嘴。
“那又如何?”
裴寂眉骨輕挑,那匕首有朝上抵了過去,便是要讓謝慈親眼瞧見,匕首上沾染的是他那無辜的妻子的血。
謝慈被這話逗笑,她冷笑一聲。
“哈哈,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嗎?你忘了哀家苦心孤詣為你鋪路二十載。”
謝慈捶胸頓足,又指向了一側的李宴昔,她語氣愈發激烈。
“你義母不惜背上忘恩負義的名聲,將你教養成人。”
“你素未謀麵的乳娘,為救你出鳳儀宮,強忍著被大火燒得麵目全非的痛苦,將你從密道送出宮去尋鎮南王。”
“她吊著最後一口氣,直到確保你的安全,才肯瞑目!”
謝慈雙手止不住地發抖,偏想站起身來,卻被迫顧忌那鋒利的東西,隻得身體動彈不得。
她雙目愈發圓睜,胸中一團怒火。
“裴寂,她或許就隻差一步!”
“隻差一步就能發現你是先皇後所出,先帝唯一的嫡子。”
“與其等著她將這消息賣給裴宏,賣給如今的禦前紅人,她的父親虞覺民,不如由哀家髒了這雙手,替你料理了她!”
謝慈拍了拍衣袖,挺直了腰背,滿臉不屑。
“哀家甚至為你想好了一切,你不能有一個暴斃的王妃,讓你落上鰥夫克妻的名聲。”
“她必須是過錯方。”
這譏諷感令裴寂再也壓抑不住憤怒,他眸中染上瘋狂,嘴角的弧度如同修羅厲鬼。
“好一個為我好,皇祖母殫精竭慮,便是連我的名聲都顧及到了。”
“您鬥了一輩子,竟不似她活得通透,她從未將希望寄托於任何人身上,哪怕是她的親生父親。”
裴寂腦海中閃過無數個自己的妻子,運籌帷幄,一步步將欺辱過她的人,徐妍、虞知柔、虞覺民,盡數布下陷阱,甚至不惜利用自己,達成目的。
這樣的虞殊蘭在他心中,不是惡毒的,不是自私的,她僅僅隻是為了向著吃人的世間,亮出鋒利的爪牙,劃破前路的陰霾。
這樣的她,不該成為政治的犧牲品。
他裴寂更不會相信,隻為自己而活的虞殊蘭能不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做出棄他投靠旁的豺狼虎豹,把前程當做一場豪賭的蠢事。
“母後,兒媳從未將雲初姐的鋪子交給殊兒的,您......”
李宴昔見局麵焦灼,心中暗罵,裴寂這瘋子的模樣,全然是隨了太皇太後。
生怕這二人再鬧得出格,她忙上前解釋。
可迎來的卻是謝慈的否定,“不可能,哀家的眼線不會出錯。”
突然,一個猜想在謝慈腦海中炸開,她指著眼前脅迫於她的裴寂,語無倫次。
“你!裴寂,你!”
“是,皇祖母並未猜錯,那額外的賬本,是我以母妃的名義,交給她的。”
謝慈幾乎要被氣得暈厥過去,她慌亂的拍腿,又是拽著裴寂的衣角,眼淚近乎決堤。
“你為什麽?你為什麽這麽相信她?!”
寧莘見北辰王這才鬆開匕首,她忙側身攙扶太皇太後。
“她可不是欽天監所言的鳳命,未必能助你複仇!”
謝慈又氣又無奈,不停地捶打著裴寂。
唯有一旁的李宴昔,心知肚明。
她養了裴寂二十年,雖不是親生,卻對裴寂脾氣斌性了熟於心。
怕是那新婚夜的了事帕都是假的。
裴寂這是故意引誘殊兒前去探查身世,是想將對未來的選擇權,交給殊兒!
若殊兒畏怯,便贈她榮華富貴,自此不留一絲牽掛。
但裴寂在賭,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裴寂在賭那萬分之一,同他同舟共濟,攜手前行的可能......